“最近还在忙什么？有工作方面的吗？”颜盛琢磨了一下，挑了能说的解释，“工作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啦，但是最近有在上演技课。”

　　“因为空白期就是要多学习呀。”颜盛笑着温温柔柔地回应，“不是都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

　　【真的要开辟新赛道了吗？我去，演戏啊？接好饼不接吻戏啊！】

　　【颜盛有发现自己在演戏方面的天赋吗？】

　　【我记得之前在《珍珠》里客串过，演得很不错啊，应该是有天赋的。】

　　“实际上……不太有天赋。”颜盛委婉地回应，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决定把先前丧丧的苗头归到演戏上。

　　“lumen不是说我有点丧吗？其实就是有被演戏打击到了。”

　　“感觉我在演戏上的那点天资不值一提呢，我和专业演员之间差了好多好多。”颜盛现在的苦恼倒是真的，他的状态立马就和动态里贴合了，“我看了余宴晗老师的戏，真是太优秀了。”

　　“天资真是残忍的东西，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天杀的，谁把这句话告诉他的！宝贝儿你不需要被用这句话的啊！】

　　【对上了对上了对上了，现在这个丧丧的样子和动态里一模一样，所以是因为这个在不开心吗？】

　　【颜盛呐！你唱歌跳舞都那么厉害了，还要挑这个演技天赋的话，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不要因为这个伤心啊！】

　　【颜盛的演技是没有天赋的吗？我怎么感觉已经超过内娱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噗嗤”颜盛看着弹幕被逗笑了，他有些无奈道，“不要这样给我戴高帽啊。”

　　【哪里戴高帽了！我说的是实话！】

　　【事已至此，孩子们，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我现在只有发誓不管颜盛以后演什么我都会捧场了。】

　　【我觉得我没有被爱蒙蔽双眼，你要相信你自己。】

　　颜盛长久地注视着直播间弹幕，看见了女孩们隔着屏幕的一颗颗堪称溺爱的真心。

　　“谢谢你们。”

　　【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吧，永远不要妄自菲薄。】

　　【加油啊，颜盛。】

　　作者有话说：

　　电影上映后

　　lumen：颜小盛你不是说你没有天赋吗？那这个人是谁？

　　第193章 （含文中戏）人们说恋爱是救赎 我也算主演

　　“第十一场第三次, action！”

　　*

　　皇后区的地下室公寓阴暗潮湿、狭小逼仄。一半空间被一架立式钢琴占据，墙上没有装饰，窗台上有两盆叶子发黄的绿萝, 枯萎的枝条蔫哒哒地垂下。

　　诺拉半躺在唯一的沙发上, 穿着牛仔裤和一件旧毛衣。凛深坐在钢琴前, 背对着她。他正在调琴, 扳手转动琴弦栓的声音一顿一顿, 像间隔了一段说不清的不小距离。琴声缓慢地落着, 一下, 一下, 仿佛在安静的室内自顾自跳动的心脏。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诺拉伸手对着昏暗的灯, 漫不经心地瞟着余光中的年轻男人。

　　凛深没有回头, 他正在拧动一根螺丝：“没有为什么, 我不想。”

　　“不想？你不想好起来？”诺拉撑着沙发坐起来, 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人们说恋爱是救赎。”

　　“我不知道‘好起来’和我理解的意思是不是一样……”凛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转身, 只是站着, “我没有坏掉, 也不需要救赎。我只是……跟别人不一样。”

　　诺拉又重新靠回去沙发背，语调轻快地随意地认同了他的话：“那我也不想好起来。”

　　凛深转过头，他看着面上毫无破绽的诺拉。漂亮的东方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同情、没有心疼、没有安慰、没有感同身受, 连一丝诧异的表情也无。他颤了颤浓密的长睫，眼帘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黑深的眼睛。

　　诺拉突然感受到一种没由来的紧张。她像是不服气，要证明自己一般抬起眼睛对上凛深的视线，试图看见这位“陌生的朋友”轻描淡写的言语后真实的想法她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安静的调律师, 但她以为他们算是朋友。

　　“你想的。”

　　凛深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带有任何重音和力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却像是从密封窗台外闯进来的一丝风，砸得诺拉想要忽视的墙壁破碎。

　　凛深重新转回去，俯下身继续调琴。

　　“你只是不敢。”

　　诺拉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她紧绷地强制自己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表情有些空茫。

　　她没有说话，凛深手中的扳手转动。一个音从偏低到准确，逐渐回到应有的轨迹上。

　　诺拉讨厌这一点，他永远不说自己想听的话，他永远只说真的话。

　　*

　　“CUT”

　　斯蒂文满意地回放监视器里的内容，他身边的伊萨克悄悄给起身的颜盛比了个大拇指。

　　颜盛轻轻拍了拍脸蛋，让自己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伊萨克的动作，他偏过头，弧度很小地笑了一下。

　　斯蒂文头也不抬的给了伊萨克一巴掌。

　　弗洛伦斯出戏最快，她第一个“哈哈哈哈哈”笑出了声。她甩了甩垂下来的长卷发，不经意地拍了拍颜盛的肩膀。

　　斯蒂文象征性地警告了一番片场纪律，转头招呼灯光师打灯：“这条留下，下一场。”

　　“轨道车转过来。”场务比了个手势开始行动。

　　“凛深和诺拉去补一下妆，把衣服换了。”

　　“第十三场第一次，action！”

　　*

　　“你从来不问我需不需要你。”诺拉满面疲惫，强忍着情绪的一角，“从来没有。”

　　凛深罕见地没有坐在钢琴面前，他在距离诺拉大约两米远的方向：“你需要我的时候，你会来。你不来的时候，就是不需要……”

　　“那不是友情。那是我在利用你。”诺拉打断了凛深将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她语调急促，仿佛在急切地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说明这一切，然后为自己对这段友情的不真诚判上最高规格的处罚。

　　凛深的呼吸停了一瞬，出奇短暂的时间。他缓慢地抬头直视诺拉，眼神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失望和理解的混合物。

　　“利用？你觉得我弹琴给你听是你在利用我？”

　　“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

　　安静到让人心慌的沉默。

　　“我不知道，也许我不需要在你这里留下名字。”凛深看着诺拉，他的眼睛是湿的，没有哭，* 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不需要。”

　　“我需要。”

　　诺拉站了起来，她急躁地走来走去，迫切地想要这个堪称“陌生”的朋友说出些什么话，能够说服她，让她给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下个定义，让她不用再像透过一面镜子一样看自己的不堪和难以融入。

　　她和凛深互相看见得太彻底了，这让她恐慌。

　　所以，定义下这段关系，她就不再需要面对白日的焦躁，不再需要直面名为“创伤幸存者”的苟活，不再需要担心明天她就被世界强逼着复原。

　　凛深开口了：“……你需要的是一个人告诉你，你值得好好对待，即使你永远好不起来我给不了你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不用复原，但我不是那个可以告诉你那句话的人。”

　　他的语音拖得很长，悄声的，低沉的，呢喃的，像在给面前脆弱的朋友讲一条世人皆知的道理，像在给内心的自己讲一个有条有理的理由结局。

　　“你可以依赖我，但是”凛深的话变得恍惚，仿佛在思考一个永远得不出结论的问题，“我不知道这样的依赖对不对……”

　　“你在害怕面对我。”

　　凛深的声音落在地板上，密封严实的窗口飘进来雨滴。

　　诺拉哭了，没有声音，眼泪一滴滴掉在地板上。凛深轻浅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安慰，没有拥抱。他只是转回去，面对钢琴，重新拿起扳手，调正了最后一个偏离的音。

　　他开始弹钢琴。

　　一些很慢很细碎的单音，像一个孤独的人在雪地里走路的声音。

　　*

　　“保一条。”斯蒂文仔细指挥着现场，“机位调整，镜头推过去，拍凛深的眼睛特写。”

　　伊萨克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小颜盛好漂亮的眼睛。”

　　颜盛走出来，眨巴眨巴眼睫毛，将溢出来的泪花憋回去。化妆师凑过来补上他稍微晕开的眼妆，化妆棉轻柔地贴在他的眼角。

　　颜盛感觉自己的眼睛附近柔柔的，突然，小腿被人抱住了。

　　斯蒂文的小孙女，现今三岁的小丫头软绵绵地抱着他的腿：“颜盛哥哥，不要不开心，米娅分你奶奶给的小蛋糕。”

　　颜盛蹲下身，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瓜，然后就被拉着手臂要抱抱。

　　颜盛将米娅抱起来，温温柔柔道：“谢谢米娅，哥哥没有不开心。米娅今天来片场看爷爷吗？”

　　“嗯。”小朋友的奶声奶气道，“姐姐带米娅来看爷爷。”

　　“哈喽啊，颜盛。”琳娜大马金刀地坐在斯蒂文旁边，冲顺着米娅指向的动作看过来的颜盛打招呼，“好久不见，我是琳娜。”

　　“好久不见。”颜盛抱着米娅走过去，有些好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

　　斯蒂文盯着机位的安放，闻言瞟了一眼这个才从法国回来的大孙女。

　　琳娜笑嘻嘻地拿出来一张专辑和一支笔：“上次晚宴上没来得及找你签名，帮我补一个吧。”

　　“米娅，下来，哥哥一会儿还要拍戏。”琳娜拿出小蛋糕晃在小丫头面前，把眼巴巴抱着漂亮哥哥的妹妹哄下来。

　　颜盛拔开笔壳，很有营业态度地问：“需要写些什么吗？”

　　“要要要，你写‘to 何棠潋’，祝她学业顺利身体健康发大财就可以。”琳娜搓了把妹妹的头，补充道，“我的好朋友很喜欢你。”

　　“感谢厚爱。”

　　等到颜盛回去定点前开拍，琳娜憋了一路的话才终于可以说出来。她一边按着妹妹不安分地到处乱抓的小手，一边对着斯蒂文的耳朵低声道：“我给你推荐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斯蒂文看着监视器里呈现的桃花眼特写，上面一层水光里蕴含了无数没说出口的情绪。导演好半天才慢条斯理地点头回应：“不错。”

　　琳娜等得都要跳起来了，她连忙接上话：“我就说他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会有成就的所以这是不是说明我的眼光很好？”

　　斯蒂文卡过一条特写镜头，又换了个机位，才继续点头。

　　“那法国的那个项目可以交给我来干了吧！”琳娜翻出自己今天专门携带的导演系毕业证书，怼到斯蒂文面前“斯蒂文先生，这个剧组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你的孙女琳娜斯蒂文，我本人！很有伯乐之才！”

　　伊萨克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不敢听这对资方家的祖孙关于权力交替的谈话。

　　所以小颜盛确实很好命吧！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和未来的某个话语权人物达成了第一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