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院子里的长凳上都镌刻着纪念牺牲者的铭文。
李星迪找了张长凳坐下,从朴素的修女袍里摸出一包烟,往李斯恒面前递了递。李斯恒抽出一根,摸出打火机,帮她点上烟,自己也点了烟。他们坐在枫树下抽烟。
李星迪蓦地发出一声笑声,念叨着:“狗窝,一身臭味……”
李斯恒挠挠眉心,也笑了。
“你知道吗,也有人说过我二哥像狗。”
“谁胆子这么大?”
“凌存真啊。”
李斯恒的心跳了一下,他们抽的是凌存真爱抽的飞鹰牌,李星迪望着远处,天色将晚,她轻声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斯恒没有接话,他不确定李星迪是不是李得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关于他和凌存真的事,李得又掌握了多少?
他的心又快快地跳了好几下。
柯蒂冈萨雷斯恰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出现了,他领他们去了餐厅。李得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餐桌不大,屋里开了灯,桌上也点了蜡烛,几人围坐着,倒显出几分温馨来了。
餐厅的墙上挂着李得各个时期的戎装像,好像他个人的编年图册。他身后最正中间的位置挂着纪念独立战争胜利的油画,《走向胜利》。
李斯恒上一回见到这幅油画还是在电视上,油画当时在国王美术馆展览,是那里的永久藏品。
他们先喝酒,喝冷汤。李得起了个话头,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李星悦的登月计划进度。
李星悦道:“进展很顺利,我们已经克服了好几个瓶颈,包括动能,还有燃料内部的一个零件,我们也不用依靠进口,可以自己生产了,相信很快就能正式宣布宇宙军的成立了。”
李天乘却发了难:“我怎么听说前几天才炸了两个火箭,死了不少人。”
“火箭发射意外在所难免。”李星悦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的死难者都是航天科技的奠基人。”
李天乘又说:“不过我一直很好奇,太空里到底有什么敌人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李星悦不为所动,敬他一杯:“敌人不在太空,而在地球,但是未来的战场会在太空,而不是在地球,”她道,“恭喜你延续了你的不败记录,”她还道,“你是想挑战父亲的最长连胜纪录?勇气可嘉。”
长女的话音落下,李得按下桌上的电铃,一桌人都沉默了,五个家仆进来撤走了冷烫,往大家的酒杯里加了些酒。
今晚,李得的话有些少,沉默时,表情更为凝重严肃。
前菜上桌了,吃的是海鱼,用的是南部特色的腌酱腌制,上头撒了些松子仁。李天乘用手捏起一颗松子仁,仔细端详着,道:“这是手剥的吗?”
“是的,先生。”一个仆人回答道。
“修道院里是不是整天就干这种活儿?”
这话显然是冲着李星迪来的,她抬起头看了看李天乘,露出微笑。仆人们依次离开,关上了门后,李天乘接着说:“干这些活儿总比干情报好,起码这些松子仁,看得到,吃得到,不像情报,虚无缥缈,好不容易抓住了个要犯,还让人跑了。”
李星迪放下了刀叉,默默地喝酒,没有出声,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揶揄。饭桌上,她的其他家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李斯恒看了看她,和李星悦搭话,试图转移话题:“所以……我们的载人飞船一次可以带多少人飞上月球?这些人会留在月球建造军事基地?”
李星悦才要回答。李天乘的声音一沉:“这里还轮不到你问问题。”
李星悦叹了一声,起身去和李得请示,道:“父亲,抱歉,北部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我得先走了。”
李得罕见地伸出双手拥抱了这个长女,李斯恒很少看到他如此外露的感情,李星悦也是一愣,但还是回应了这个拥抱,才转身走开。
这个长女确实像调查报告中描述的那样,不想卷入任何人际漩涡,连自己的家庭事务都不愿插手。
李天乘望着她的背影,也不放过她:“大姐,要到军费了吗,这就走了?”
“砰“一声,李得拍了桌子。这一晚,多数时间里他都是沉默的,默默地用餐,默默地听着孩子们说话。这时,他终于要发话,嘴巴张开了,可右边脸孔剧烈抽搐,什么也没说出来,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三个子女迅速围拢到了他身边,将父亲转移到了另外的房间。
柯蒂很快赶来,身后跟着三个仆人打扮的Alpha,他们进了李得的房间,他自己则守在门口。李斯恒也守在门外。他和柯蒂一样,始终都是外人。
而那三个进了屋的仆人,虽然作仆人打扮,但他们都有一双没有干过粗话的手。像医生的手。
柯蒂递过来一盒烟,李斯恒拿了一根,摸出打火机,两人凑在一起抽烟。是夜了,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走廊上的灯并不亮,发出黯淡的黄光,地上的红地毯也暗暗的。古宅透露出一股陈旧的气味。
这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宴,而是一场自知命不久矣,将子女召来身边,嘱托后事的告别宴……
李斯恒猜测,李得的身体可能比任何人想得都要糟,所以他才在两个月前急匆匆地要坐上这个王位。他想在死之前尝一把称王的甜头。他可能确实有带领格拉走向繁荣的雄心壮志,他可能在赌自己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名垂青史。
他能赌,可是李斯恒赌不起。李得一死,长女李星悦虽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可却是个不问世事的Alpha,很难说会不会愿意继承王位,就算李星迪有意竞争,可她是个毫无建树的Beta,放眼全球,也根本没有Beta能成为一国之首,国王之位很有可能会到李天乘手里。到时候他这个直接效命于国王的情报秘书处处长的身份肯定瞒不住,李天乘本就看不起他,同时也对情报秘书处处理凌存真的方式耿耿于怀,他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会失去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所有东西。
一个大胆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李斯恒深深地吸进一口烟。
以他这一个多月以来对仙蒂拉的权贵们的了解,无论多么嚣张的贵族,见了枪杆子也就老实了,在军队强权面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就算有叛逆的念头,可也不敢公然挑衅。李得能坐上这个位置也就是靠着手上的军队。所以,要想实现他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他必须在军队中树立威信,获得军队的支持,他得在军中拥有一批亲信。
Alpha军人们只会追随能胜过自己的强者,可他的信息素太弱,又不会带兵,被住房福利部困住,根本没有杀敌建功的机会,他要如何去笼络军中的人心?又去笼络谁的人心?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32章 去南方(PART5)I
去南方(PART5)I
离开仙蒂拉大区,经过中部两个大省,当第一缕来自南部的热风穿过珈蓝隧道吹进卧铺车厢时,远远地,凌存真也看到了隧道路牌上高高挂着的挞挞族文字了。
挞挞族人的生活足迹遍布靠近中部的三个南部大省,因此这三省也被称为“挞挞文化区”。该区域通行挞挞文,区内杂居着的其他族裔的原住民多数也会说挞挞文。
“挞挞文化区”的多数土地与中部接壤,和格拉人的融合度较高,也是多数格拉人眼里文明程度最高的原住民民族。
南部的铁道不像北方,离开多泉市后就由一家私营企业(北方铁道公司)掌控,其横跨多个原住民生活区域,这些区域的实际掌权者之间支持民间贸易往来,不反对各族人通婚交际,但又无意联合,各自占山为王,南方的铁道由四间不同的私营企业分路段运营。
火车在这里的限速为每小时100公里,可实际运行速度还不到限速的三分之一。南部人认为,高速运行的火车会影响轨道周边的自然生态,打扰野牛野马的生活,扰乱鸟类的生活周期,最终会影响到遍布南部,居住着许多神明的森林。但现代人的生活早已离不开铁路,为此,南部各族通过了一条《南部法令》,禁止掌握私营铁路命脉的四间企业新建新的铁轨路线,运行高速列车。在南部,人们唯一能拥有的,且在未来也只能拥有的,就是这条始建于西庭殖民时代的铁路。
十八年前,凌存真在离地一千多米的高空俯瞰这条贯穿南部的铁路时,他以为他看到了一条趴在地上的蜈蚣。铁轨不深入任何城镇腹地,只在站点周围生长出一些类似蜈蚣百足的街道。多数路段的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那时候,南部的人们就已经集中地居住在庄园主们的庄园里了,现在,这里的人依旧以庄园为生活工作的中心,只是铁道两边布满了温室大棚,一些温室外层还会挂上某某鲜花庄园的招牌,并附上一个联系电话,就算是私人买家也能联系他们。
从前,西庭人在南部的“发现镇”登录格拉,第一批探险家们穿过沙滩,看到的是成片的树林,再穿过树林,就是草原。草原上牛羊成群,野马遍地。
仅仅十八年,铁路两边的树林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发现镇外的草原是否还在。凌存真望着窗外的温室,思绪越飞越远。
十八年前,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到南部。那时,他是母亲的小跟班,跟着母亲索菲亚公主来这里执行王室任务。母亲作为拥有南部原住民贵族血统的公主,总是会被派往南部做些慰问矿山劳工,接见鲜花庄园主人,维系王室和原住民贵族关系的活动。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往南开的火车上。虽然南部上流社会对王室尊崇敬畏,原住民贵族们也对母亲很是尊重,可南部人讨厌白山人,讨厌拥有白山血统的格拉王室也是不争的事实。凌存真记得,那次出行配备大量的安保人员,更不会搭乘火车这种在南部既缺乏便利性,又缺乏舒适性,还暗藏许多安全隐患的交通工具。母亲也再三叮嘱他,到了南部不能乱跑。
南部的铁路至今都没有开发任何观光专列。
南部的铁路只用来运送平民和鲜花。
凌存真在杂志上读到过,一些南部的鲜花供应商近年来开发出了一种新的种植手段,降本增效。他们在铁硫城或者白鹭城等大城市将鲜花种子和鲜花工人们送上开往各大集中萃取鲜花原液工厂的火车,利用火车漫长的运行时间,在火车上培育鲜花,等到火车到站,鲜花长成,正是最新鲜最水灵最能卖出高价的时候。但是铁路上每天运行的火车就那么几辆,这门生意的竞争十分激烈,只有几个大庄园主才能拥有这样的特权。
十八年过去,南部似乎比他印象中更热了,那时他造访的几个南部大城市就比仙蒂拉湿热很多,靠近国境线的地方又因为离沙漠太近而十分干燥。怎么样都是热。一些劳工工作的矿山连间像样的,带空调的休息室都找不到,只能靠着在室内摆满冰块,用电风扇吹风降温。
凌存真不喜欢这种气候,他也不喜欢那些总是跟出跟进的王室护卫,去逛个花园都有人跟着,毫无自由可言。母亲又被公务缠身,白天晚上都有见不完的客人,每天只有睡前,凌存真才能得到一个热乎乎的拥抱和一个晚安吻。一开始他还很期待,时间一长,这个拥抱看上去就像是施舍,他又不太喜欢了。
他养尊处优惯了,哪会要别人施舍的东西呢?他就和母亲闹了脾气,不理她。谁也不理。有天晚上,出访的队伍住进了圣彼得小镇教区的教堂,那里也没有空调,那里离沙漠还很近,到处都脏兮兮的,白天极热,灼人的日光之下,除了一些开心果树,杏仁树,任何庄稼都长不成,人们只能躲在室内做些编织纺纱的手工活儿,军人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顶着烈日操练不说,吃得都是在别处喂牲口的糙米。晚上还算凉快,可干得要命,多呼吸几口那里的空气,凌存真都觉得嗓子里面好像有砂纸在磨他的声带。圣彼得小镇可谓那次出行他待过的最糟的地方。他不确定那里的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教堂里住着一些白山人,他们皈依了圣母。晚上,母亲去看望这些同族,陪伴他们在供奉圣彼得的小课室望弥撒。圣彼得是当地的一个圣人,也是个白山人,据说曾在当地展现过让死者起死回生的神迹,他留下的一串项链成为了圣遗物,被挂在了后来为他塑造的圣像的脖子上。人们说,那项链里蕴藏着上帝的祝福,正是这祝福让死人复活了的。
圣彼得施展神迹后就离开了小镇,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镇上的居民们敬献给他的礼物。
凌存真自幼就对宗教提不起兴趣,到了南部之后,他对宗教的质疑更深,他不相信一个爱世人的神明会让这么多可怜人在一个没有空调,热得要死的地方受苦受难。他也不相信有人能靠着一串项链让人起死回生。他猜圣彼得要不是一个精通草药学的诈骗犯,就是一个在诈骗团伙里打工的诈骗犯。
那天晚上,他实在无聊,就从窗户爬出了房间,本来想去外头转上一圈,可到处都是巡逻的保镖和附近荣誉孤儿院的守卫,潜行失败,绕着教堂走了一大圈后,灰溜溜地回到了屋里。
他看到母亲脸色惨白地坐在他的床上。她的头发在那一刻显得更黑了。
凌存真慌忙找了个借口,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朵才摘下的玫瑰花,递给母亲,说:“妈妈,我看到玫瑰开得很好看,我去摘一朵给你。”
母亲抱住了他,她没有生气,只是告诉他:“妈妈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被乌鸦抓走了,原来小真是去摘玫瑰给妈妈啦,梦骗了妈妈,梦很坏……” 她轻轻吻他的头发,“谢谢你,妈妈很喜欢。”
这么温柔,善解人意,会在赶路时娓娓道来很多白山族神话的母亲在结束了那次访问,回到仙蒂拉后就陷入了间歇性地疯狂。毫无预兆,无药可救。每每想到这件事,凌存真对南部的憎恶就更深一些。他再没踏上过南部的土地。
然而,十八年过去了,他受了他不相信的宗教的庇护,再一次来到了南部。
凌存真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尼尔神父,卧铺车厢狭窄,两人离得很近,脚几乎都要碰到脚了。尼尔神父正手持玫瑰念珠,无声地诵读着《圣经》,一天里的多数时间他都在做这件事。
尼尔神父的边上还坐着一个教士,靠着窗,但他不是神父,是一个Beta护卫。
教会认为Omega是分化后最容易受到蛊惑的人,因而能战胜原始欲望的Omega才能称得上神的侍者和使者,才有资格传递上帝的旨意。他们推崇Omega担任神职,上到教皇,下至普通教士多是Omega。偶尔教会里也会出现一些负责杂活儿的Beta教士。不过尼尔神父边上的这个Beta可不是什么杂役,也是因为教会神父多为Omega的关系,未免外出时发生意外,教会会为他们提供一些安全措施。
这个Beta就是那个“安全措施”。
他是教会护卫队的一员。聘用身强体壮的Alpha护送Omega神父的风险太高,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成为了最优选。教会护卫队的成员全都是经受了层层选拔,体能力量都不输给任何Alpha的战士。
凌存真在认识尼尔神父的当天就和他一起离开了橡木村,他们在离项目村两小时车程的一个洞穴教堂待了三天,等到他的脚伤好转,能下地走路后,这个护卫队队员出现,开车带他们离开了中部。在中、南部交接的木桥郡,他们换乘火车,继续往更南的地方去。
在凌存真养伤的时候,尼尔神父询问过他的逃亡意向。尼尔神父知道他的身份,并且愿意协助他远离仙蒂拉,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我们的相遇是上帝的旨意,上帝选择了我来帮助你。”
他还说:“你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想如何继续你的人生。”
尼尔神父建议:“我可以带你去南部,现在那里对你来说,或许比较安全,你可以从南部的港口出海。”
凌存真问起他老五的腺体切除手术,尼尔神父道:“我也可以带你去见那个医生。”
凌存真问他:“你不问一问我为什么想切除腺体吗?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成了Omega?”
尼尔神父却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你的分化性别已经发生了变化,”他顿了下,“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能发生,我只是接受了上帝的旨意……”
凌存真有意打听医生的具体位置,尼尔神父却没有透露更多,只是告诉他,如果要做手术,他们必须到白鹭城。
又是白鹭城。
凌存真分析,帮助他逃跑的2号专家和尼尔神父或许都效命于教会中的某一个人。
两天后,小叶出现。
凌存真推断,教会想必有一套独属于他们的联络方式,这种联络方式甚至连王国的情报人员都能瞒过去。他逃跑后,军情部必然能追查到是教会协助了他的这次逃脱,他们一定会密切关注教会一言一行,然而在他修养的这段时间里,洞穴教会没有遭遇偷袭,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出现。他也观察过尼尔神父,他没有放出过信鸽,洞穴里也没有电话,似乎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尼尔神父和他形影不离,除了诵经祈祷,看报纸,听广播,就是去教堂院子里取不知道谁送来的食物。小叶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教会的联络方式或许藏在那些报纸和广播里。
至于小叶,是这个Beta的自称,叶子的叶,护卫队员在外似乎用的都是代号。
凌存真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类人,小叶的体格看上去没有Alpha高大,但体态匀称,锻炼得当,他的肤色偏黑,一头盖住耳朵的亚麻色头发,微微打着小卷,棕色眼睛,也很年轻,大约二十三四,很爱笑
他闲下来时会拿一把小刀雕一尊十来公分的木像,好像是在雕一个人。那把小刀不用时会被他插进右边的绑腿里,绑腿会被他素色的亚麻长袍盖住。他也佩戴着十字架项链,但是凌存真从没看过他祈祷。他们在车厢里用餐前,他也不会祈祷。
尼尔神父偶尔会受邀去火车上的忏悔车厢听人忏悔。这节车厢设置在列车的最尾端,一部分南部人笃信宗教,但是一部分对宗教避之不及,在经过那些虔诚的宗教城市时,这节车厢就会被挂上,一旦进入否定上帝的城市,这节车厢又会被撤走。
在洞穴教堂里,凌存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发色和瞳色,戴上了禁言口罩。尼尔神父对外宣称他正带着他这个Omega神父进行“巡回审判”。这是宗教裁判所能给出的最严厉的判决之一,这是罪孽深重,经不住诱惑而被反复标记的Omega神父的下场。这些罪人会戴上禁言口罩,全程禁言,他们已经忏悔过太多次,为自己辩解过太多,上帝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机会,可他们屡教不改,言而无信,教会禁止他们再用那些轻薄的言辞玷污上帝的耳朵。他们会被押送去往格拉王国境内的所有宗教裁判所,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唾弃。
尼尔神父随身携带着一份裁判文书和为凌存真准备的假证件,他现在是约翰逊神父了。
一开始上了火车,凌存真还有些忐忑,但是他发现检票员们要么对宗教裁判这件事嗤之以鼻,看也不看他们的文书,要么大喊着“上帝保佑”,恶狠狠地往他脸上吐一口唾沫就走了。
但尼尔神父和小叶还是很谨慎,尤其是小叶,上了火车之后凌存真总是待在车厢内,小叶也避免外出,现在,和凌存真形影不离的人换成了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