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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庸人之罪 ranana 4574 2026-08-11 05:12

  他不觉得他们能成功,萨沙要是赔了命,他们在临时委员会这个对格拉的未来至关重要的组织里就少了一名重要成员了。

  除掉李天乘后,他们肯定需要借助这个委员会的力量来重建格拉。而他还是不放心李星迪,他需要有人能在这个委员会里制衡她的力量。

  这个李家的孩子深知战争的残酷,却也曾称李天乘为“天才”……

  不过她倒是把李斯恒也带进了那个临时委员会。

  这事发生在教皇去世后,也是那时候,凌存真带萨沙和李斯恒见了面。李斯恒不反对见萨沙,但提出暂时不要和萨沙透露他情报秘书处处长的身份,他有所顾虑。凌存真完全理解,在兹堡的地下,他就和萨沙简单介绍了下他和李斯恒的关系:

  “长话短说,这是我的Alpha,阴差阳错,他标记了我,我现在离不开他,你可以信任他,他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想帮助格拉。”

  萨沙当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上了话。他看了看李斯恒,和他握了握手,道了声:“你好。”

  事后,萨沙和凌存真道:“这个李斯恒不简单,时至今日,以他和李天乘的关系,还能心甘情愿把自己活成一道影子的人,野心一定不小,我们最好小心一些。”

  第84章 第三次审讯(PART1)II

  第三次审讯(PART1)II

  凌存真回道:“一个人要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或许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他还道:“不过你说的他的野心是仅限于格拉,还是你从他身上看到了李天乘的特质?如果是前者的话,临时委员会里野心很大的人应该不止他一个,或许,至少有两个……”

  萨沙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是在试探我吗?”他就道,“论及格拉的未来,那还是李斯恒比较合适一些,我毕竟参加过东湾三岛的战役,而且以后无论谁执掌格拉,应该都不会再诞生一个这么疯狂的皇帝了,我现在只想赶快把格拉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按照他们的规划,往后格拉国内也会继续实行委员会监管制,监督首脑人物的决策,随着军校的废止,基础教育的普及,南部庄园产业的改革,逐步向全民选举转型。

  萨沙还道:“我也不觉得李星迪能代表格拉,反正按照现在通行的继承法,一个Beta即便有继承王位的权力,也会走书面流程,自愿放弃,把继位权让给自己的Alpha伴侣或适龄子女,这是国际上都约定俗成的。”他道,“我对Beta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难以想象一个Beta代表格拉出现在各种国际场合,我们现在已经被视作一各疯狂的国度了,需要的是重新在外界面前树立起一个可靠坚强的形象。”

  要论可靠坚强,李星迪不遑多让,但萨沙所表达的这一观念根深蒂固,凌存真没有和他争论太多,眼下讨论分化性别权益或是刻板印象毫无意义,最紧要的还是除掉李天乘。

  但李星迪确实是个让人忧虑的未知数,她将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她想要什么,会做什么,既难以下定论,也很难去揣摩。

  Beta女性的心理对他和萨沙来说都很陌生。他们只能不断地在委员会的各种场合观察她的表现,制衡她可能会得到的权力。

  目前看来,李星迪在政务的处理上偏向中庸,她这个委员会会长多数时候都只是在维持委员会的秩序。要说她有什么特别偏好的话,只要涉及到教育部相关的事情,她还是会偏向教育部一些。

  李斯恒这个教育部长的风头近来有些盖过他的这位家喻户晓,人人敬爱的“荣誉修女”妻子了。

  好大喜功,热衷演说皇帝从未让传媒业离开过格拉。而娱乐八卦太过肤浅,影星们的照片未免有弄虚作假之嫌,教育部这一存在恰到好处,既庄重,又好像是报纸新闻上所能看到的最远离战争和混乱的事情,好像能短暂地将人们从恐慌,不安定的现状中解救出来。

  人们喜欢在报纸上阅读有关教育部长的新闻,喜欢讨论他不断优化现有教育制度,喜欢他抱着一大堆文件急匆匆地进出议会大楼,或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样子。

  他们会像说故事一样讨论他的新建议和政策。这一点,情报秘书处的人最清楚不过了。

  凌存真倒不介意李斯恒的野心。他感觉得出来,他的本心不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李斯恒比他知道的任何人都讨厌暴力和战争。

  每每提起从前的军旅生涯,李斯恒总是表现出很强的抗拒。从他的故事里,凌存真也了解到,底层出生的Alpha在进入军队后类似于奴隶,尤其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苛责辱骂,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拖出去堵枪眼,试地雷。

  这是为了履历增光添彩,仅仅去观光度假的海岛当了半年义务兵的他,和一进入军队就担任军官的萨沙都触碰不到的世界。

  凌存真完全理解李斯恒想要努力摆脱那样的生活,那样的阶层,努力在仙蒂拉谋得立足之地的心情。

  经过那次会面,凌存真,李斯恒和萨沙三人偶尔会利用地道密会。

  对于地道的全貌也还是出于李斯恒的顾虑,凌存真没有和萨沙完全摊牌。他会利用他和萨沙儿时一起发明的暗号,在萨沙的办公室给他留下提示。然后和他在地道某处碰头,交换信息。

  情报秘书处虽已基本实现了对仙蒂拉那些需要特别关注的人物的全面监视,但凌存真和李斯恒也是人,他们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李斯恒又还要经常处理教育部的工作,难免对一些情报信息的处理产生疏漏,有他们的局限之处。这个时候萨沙就能帮上忙了。

  上个月,萨沙受华国邀请,去往华国首都和试图促成多方和谈的华国首脑见面。

  皇帝从来不拒绝任何中立国的撮合,他愿意停战,愿意和谈,条件永远只有一个:和格拉签署盟约,成为帝国的“和平盟友”,每年向格拉缴纳“和平税”。

  在萨沙旅途中,有一名军官偷偷找到他,试图说服萨沙,将自己的母亲通过华国的渠道送去N联盟。他给出的理由是,全世界只有N联盟的一间医院能为他的母亲做一种高难度的心脏手术。

  这名军官是一名皇帝陛下的忠实拥趸,崇高理想的狂热追随者。

  而那些献出自己的庄园,自己的工厂制造上帝之花的庄园主们也从狂热中退了烧,他们意识到皇帝只是在一味压榨他们,以极低的报酬强迫他们进行高强度的工作。工人们怨声载道,庄园主毫无利润可言,经过实地考察,他们发现在X国和贝叶开设工厂的计划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当地的劳工还缺乏经验,必须从头培养,短期内根本看不到回报。

  而为了实现对N联盟全境的轰炸,皇帝对“上帝之花”的需求量达到了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数字。

  萨沙就是在这时候表达了想要在营地里趁乱暗杀李天乘的想法的。

  但商议一番之后,他们还是暂时搁置了暗杀计划。

  格拉国内仍然有人将李天乘视作信仰。他一旦死于战场,就成了殉难者,就会被神化。

  他不能死在战场上。

  看着摆在眼前的枪和匕首,凌存真庆幸还好这个暗杀计划没有执行,皇帝不但百毒不侵,看上去还不是一般的难杀。

  李天乘这时朝他动了动眉毛,使了个眼色,道:“人就在隔壁,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知道该怎么做。”

  凌存真点了点头:“陛下会明白我对格拉的忠诚的。”

  李天乘一笑:“对格拉的忠诚。”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好,对格拉的忠诚!”他站了起来,神色一敛:“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凌存真拿了枪和匕首也站了起来,先皇帝一步走出了审问室。

  他敲开了隔壁2号审问室的门,季万作正在那里对莱万使用电刑,看到凌存真,他停了手。

  “我来处理吧。”凌存真示意季万作解开莱万手腕上的束缚,道,“带他跟我去一个地方。”

  莱万歪坐在电椅上,呈现出昏厥的状态。

  季万作问了一声:“不在这里处理吗?”

  凌存真说:“合一会会长莱万安托万试图焚烧兹堡,被情报秘书处在现场逮捕,查明此人即是连续在仙蒂拉市内纵火焚烧多处公共财产的纵火犯,人赃并获,现场处决。”

  他对季万作道:“你去拿一台相机。”

  季万作应下,走了出去。凌存真去拍了下莱万的脸,冷声喊他的名字:“莱万。”

  “莱万安托万。”

  莱万摇晃了下脑袋,“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去。凌存真站在一旁伸脚踢了踢他的脑袋,确认了人还有气。

  很快,季万作拿着一台相机回来了,凌存真冲地上的莱万瞥了眼,拿过那相机单肩挎着,季万作就扛起了莱万往外走去。

  李天乘已经离开。

  季万作把莱万塞进了专车的后备箱后,开车往兹堡驶去。到了兹堡,他把莱万搬下了车,一个巴掌拍醒了他。凌存真负责找机位,找角度,季万作负责让莱万保持清醒,保持住站姿起码在半身照里能看出他人是站着的。

  凌存真拍了几张莱万的半身照,接着吩咐季万作:“去树林。”

  季万作就又扛起了莱万,跟着凌存真,来到了树林的入口处。

  树林里黑黢黢的。

  不时有风吹过,吹来阵阵凉意。

  凌存真把相机交给了季万作,打了个手势说:“你去找两把铲子,就不带回去处理了,就埋在这里算了。”

  季万作迟疑了下:“埋在这里?”

  凌存真指着兹堡说:“埋了人我就直接回去睡觉了,这都几点了……”

  季万作便把莱万放到地上,莱万这会儿更清醒了些,虽然站着时还是摇摇晃晃的,但起码不会倒下来了。

  凌存真用枪指着莱万,说:“走吧。”

  莱万看了看他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凌存真把他往前推:“去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他笑了下,“我很久没来过了。”

  他就摸出了一支手电筒,照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莱万走进了那电筒光里。

  凌存真指了下前面,对季万作道:“我就在前面这里等你。”

  季万作点头应下,便走开了。

  这也是凌存真和莱万商量好的。

  莱万必须“死”。

  这就走到了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了,凌存真解开了莱万的手铐,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一直走会有一个山洞,你先躲起来,过一会儿会有人来接应你,暗号是……”

  他和萨沙商量好了,等帮助莱万假死脱身这事办妥,他就去通知萨沙,他会过来带莱万从地道离开仙蒂拉,再由林朝贺掩护莱万去往南部,接着从南部离开格拉。

  可不等凌存真交代完,莱万却握住了凌存真的手,说:“我不走。”

  凌存真道:“你放心,对方信得过。”

  “凌存真,这一路上你都听到了吗?”

  “什么?”

  “现在是几点?”

  “九点半,怎么了?”

  “这个城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莱万看着他,眉心紧锁,“好像死了一样。”他说,“我听到它奄奄一息的声音……”

  凌存真把他往身后拽,压低了声音:“所以你要走!尸体我都准备好了 ……别废话了!”

  莱万挣开了他,也压低了声音,质问着:“我去南方之后呢?躲起来还是逃去别的国家再躲起来?”

  夜色中,他的神色显得格外的肃穆:“我不想以后别人提起我莱万安托万的时候会怀疑我是拿了某国资助的卖国贼!”

  “我不想我的存活成为别人攻击我的理由。”

  他抢了凌存真手里的枪,枪口顶在自己的额头上:“你要把我的尸体的照片传播出去。”

  他用双手握住那枪管,定睛凝视着凌存真:“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竟和李天乘的叮嘱如出一辙。这也确实是更理想的做法。

  凌存真有了一瞬的犹豫。

  莱万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自己扣下了扳机。

  凌存真的脸上一热,莱万倒在了地上,有脚步声在靠近,他赶忙找到了掉在地上的枪,对着莱万的心脏补了一枪。

  树枝剧烈摇晃了起来,树林发出巨大的噪音,巨大的回响。

  凌存真捂住了耳朵,坐在了地上。他摸到了收在腰间的匕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该用这把匕首做些什么。这是李天乘交到他手里的武器,他就必须用它来做点事情,完成些什么,达成一些什么……

  凌存真用匕首去割莱万的脑袋。

  季万作拿着两把铲子回来时,凌存真还没割下来那颗脑袋,他手上没什么劲了,坐在了地上,季万作要来帮忙,被他阻止了。

  “你去挖坑。“他喘着粗气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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