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吧。”等病床被摇起来,虞鸩坐着了,姜屿川才把碗端给他。
虞鸩手还能动,就是腰痛,抬手的时候不知道扯到了哪里,他稍微“嘶”了一声。
姜屿川又问了一句:“确定不找吗?”
虞鸩还是固执的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姜屿川便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的看虞鸩吃东西。
虞鸩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或许是因为往常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吃饭,所以他已经形成了习惯。
一碗粥没多久就快见底了。
他边喝粥边问:“你不用去学校吗?”
姜屿川插着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一直似有若无的落在虞鸩的脖颈上。
虞鸩知道姜屿川在看自己,只是并不清楚对方的眼神到底落在哪里,但无论是看的哪个地方,都让虞鸩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过了一会儿,虞鸩听见姜屿川回答:“一会儿就去。”
虞鸩点头表示了然,喝完了粥,他动作有些滞涩的侧身,将装粥的盒子放进袋子里捆好,一切都没有寻求姜屿川的帮助。
姜屿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无法形容的深意。
等虞鸩终于做完了,他才接过对方手里的垃圾袋,出门扔掉了。
等他再进病房的时候,虞鸩还没有平躺下去,而是保持坐着的姿势,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姜屿川进去,就听见虞鸩问:“我的医药费是你垫的吗?”
姜屿川停在门口看着他,回答:“是。”
“是多少,我一会儿转给你。”
“你的房租凑够了?”姜屿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
虞鸩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
“但是总能凑齐的。”
当然了,如果还了医药费的话,这个凑齐的时间将要无限的后延。
“那等你租完房子吧。”姜屿川缓慢道。
他这样说,虞鸩便开始计算在租房之后还能有多少余钱,然后颓丧的发现好像连自己预估的数字一半都没到。
他开始发呆,病房里弥漫着沉默,虞鸩已经没有心思去注意姜屿川在做什么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凑够这一笔钱。
他眼神变得离散,姜屿川却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于是主动将人从发愣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问:“我要去学校了。”
虞鸩一瞬间清醒,然后眨了眨眼睛:“好的。”
“不需要去厕所吗?”姜屿川看他,“毕竟到时候一个人可能会不方便?”
虞鸩脑子有点懵,什么意思?要扶自己去上厕所吗?
他看着姜屿川,漆黑的目光充满了茫然,眼尾耷着,嘴巴还小小的张着。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出来过久了,他也没管虞鸩没有回答,走到病床边,伸手扶住虞鸩的手臂。
“走吧。”他说。
虞鸩脸腾的一下红了,尽管他并没有感觉,但还是下意识的顺着姜屿川的力道下床。
说实话,这还是他跟姜屿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甚至能闻到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气味。
虞鸩抬头,目光落在姜屿川的脸上,能看到对方垂眸时浓密的眼睫,他鼻梁上还有一颗痣,看着十分特别,再往下,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原因,虞鸩在姜屿川唇上停留得十分的久。
第30章 你不扶着我吗?
手臂被扶着,虞鸩被带着往前走,姜屿川走得很忙,以至于虞鸩有很充足的时间观察。
对方的唇很薄,微微抿着,但唇形却很好看。
虞鸩手指抓着姜屿川的衣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滚动喉结,嘴唇有点干,然后他抿了一下,缓慢的将目光移开。
“在看什么?”突然,姜屿川出声问道。
虞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别开了眼睛:“没有。”
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姜屿川没再问了。
余光里,虞鸩看到姜屿川勾了一下嘴角,好像是在笑。
笑什么呢?虞鸩有点搞不清楚,但理智又让他没办法问出口。
等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他开始踟躇不前,有点别扭的看了一眼姜屿川。
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当Beta,甚至很多习惯都没有改过来,但是面对姜屿川,要当着对方的面上厕所的话,还是有点做不出来。
姜屿川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虞鸩的心思,目光看了一眼虞鸩绯红的颈侧。
他手臂十分有力,还扶着虞鸩的手,大部分重量全部承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虞鸩不动,他缓慢的问了一句:“不去吗?”
虞鸩便用一种十分纠结的目光看向厕所的门,虽然这个厕所在病房内,甚至离床的距离也不算远,但如果认真来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一个人过来确实会费很大的劲。
他手指无意识的拽着姜屿川的衣服下摆,轻轻拉了一下,是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举动。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像是很有耐心的等着着虞鸩做选择,直到虞鸩终于从沉思里回神,他才又问了一句:“想好了吗?”
虞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脖颈。
这一次,姜屿川清晰的看到了对方被黑发挡住的,贴着抑制贴的那块地方,俯身轻闻,还能闻到几丝甜味。
很熟悉的味道。
姜屿川眼神变得幽深,但很快又沉静下来,恢复成波澜不惊的状态。
他带着虞鸩往厕所走。
比起他的从容,虞鸩手有点颤抖,抿着唇不说话,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等到了地方,姜屿川松开了虞鸩,问他:“自己能行吗?”
虞鸩愣了一下:“你不扶着我吗?”
虞鸩清晰的看见姜屿川眼睛里露出几丝笑意,然后反应过来,脸更加红了,还有一股热气从头顶冒了出来。
“也不是不可以。”姜屿川这样说,“如果你很需要的话。”
说着,他开始慢条斯理的挽袖子。
虞鸩连忙否认:“不用,我可以的。”
他尽量将目光移到不用触及到姜屿川表情的地方,企图让自己的羞耻感变少一些。
姜屿川的目光仍旧平静,目光落在虞鸩耳根,注视着对方因为懊恼而红了的那一小片皮肤,终于,他插着兜走了出去。
姜屿川很高,就算门被关着,也能透过光线看到对方立在门口的身影。
虞鸩犹豫了一下,顶着羞耻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慢悠悠的挪到旁边洗了手,才气喘吁吁的开了门。
姜屿川正在看手机,见状过来扶他:“好了?”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带着他回了病床上。
“你要去学校了吗?”虞鸩还记得这件事情。
姜屿川“嗯”了一声,跟他说:“今天不一定有时间再过来。”
虞鸩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十分理解的点头:“好的。”
姜屿川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连虞鸩固执的不请护工,他都没有再多劝。
虞鸩生活的环境让他对自己的承受范围有一个固定的阈值,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姜屿川没办法去打破这点。
他很快便离开了,说今天可能没时间过来,虞鸩第二天出了院,他也没有过来。
军训已经结束了,大学的课程即将开始。
虞鸩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除了因为身体原因打不了工,将工作地点改成了教室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开头两天他走路还有点困难,好在沈寻双还没有回家,每天扶着他上上下下,虞鸩倒是没太受累。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沈寻双叹着气,一脸哀怨的看着虞鸩,“住院还没有跟我说。”
“只是看着伤重了一点。”虞鸩唇角还有点青紫没消退,要不是时不时能吸引路人的目光,他自己都忘记了。
沈寻双没好气的看他:“岂止是看着,明明走路也很艰难。”
虞鸩便朝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实在不行辞了算了。”两人走了一会儿,沈寻双跟他提议。
虞鸩摇了下头:“到时候再看吧。”
沈寻双一看就知道他没考虑,手里尽量托着虞鸩的身体,嘴上却不客气的在吐槽。
两人走到教学楼底下,看着楼梯正头大,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沈寻双。
“诶,你俩怎么在这儿?”谢庆看到虞鸩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姜屿川。
虞鸩也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两个人。
姜屿川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沈寻双的动作,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沈寻双看了一眼姜屿川,虽然有点不爽这个人,但基于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一下头:“需要。”
谢庆抽了抽嘴:“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沈寻双一看到谢庆白眼就翻上了天:“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有的人看到同学有困难知道帮忙,有的人只能在旁边说风凉话。”
沈寻双皮肤白,个头也不算高,看谢庆的时候仰着头,气场却莫名比对方还要高。
谢庆被扎了心,下意识要解释,却又在看到姜屿川去扶虞鸩时,莫名收了声。
“算了,跟你也说不通。”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沈寻双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