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有话说:==========
我真没招了
第25章 新盟主疑似被软禁?荧公子独占美人!
一日午后。荧照出门送文书去了, 陈非也一个人闲得发慌,正逗弄着墙头那只新来的野猫。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盟主!”是盟主殿那个年轻文书小阳的声音,“属下有要事禀报!”
“门没闩,进来。”陈非也懒洋洋地应道。
小阳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线, 探头进来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见只有陈非也一个人在,这才快步走过去, 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 双手呈上。
“盟主您看看这个。”
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小报, 纸张粗劣, 字迹还算端正但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书坊出的。
报头歪歪斜斜写了六个大字《江湖风月小报》。
陈非也挑眉:“这什么东西?”
“属下也不知道这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阳压着嗓子说, “最近几天忽然在市面传起来了,属下查了下前几期登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风流韵事,这期……不知怎么就写道您二位头上了。”
陈非也顿觉不妙。他翻开一看。
最左侧一行大字,墨迹浓烈:
【新盟主疑似被软禁?荧公子独占美人!】
还有一行小字副标题:【独家探秘陈盟主失势真相甘做金丝雀?还是另有隐情?】
陈非也嘴角一抽。
再往下看, 正文写得颇为卖力,措辞惊悚,仿佛这是一桩惊天大案:
【本报独家获悉, 上任仅半年的陈盟主虽名义上执掌武林至尊之位, 实则已沦为荧氏公子的笼中雀。】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 陈盟主自武林大会后便深居简出, 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凡出席门派会议, 荧公子必然紧随盟主身侧, 言行皆由其代劳,甚至批阅文书都须经荧公子过目方可发出……】
【又有目击人士称, 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超过半个时辰便要被‘请’回院中。街坊邻里屡次见陈盟主清晨独自上街,未及片刻便被荧公子寻回此等行径,岂非监视乎?】
【据悉,陈盟主与荧公子同住一小院之中,盟主府邸中的仆从尽数遣散。此举疑为切断陈盟主与外界联络之渠道。】
【另有知情人士透露,陈盟主近日在公开场合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然根据本报特邀医学顾问分析,此等容光焕发或为长期服用特殊药物所致,目的为何,细思极恐。】
看到这儿,陈非也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这东西卖了多少份?”
小阳苦着脸回答:“回盟主,据街面上议论的势头,估计少说也有五六十份了。”
“五六十份?”
“而且卖得极好,”小阳补充道,“据说下一期还没出,好些人已经开始预定了。”
陈非也沉默了一会儿,小阳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你先回去吧。”陈非也终于开口,“这事儿我知道了。”
小阳正要脚底抹油溜走,又被陈非也叫住。
“去把这一期剩下的全部买了,”陈非也扔给他一锭银子,“偷偷销毁掉。悄悄去查背后主笔,别打草惊蛇了。”
小阳领命去了。
陈非也在躺椅上坐下,又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写这玩意儿的人天赋异禀。
明明都是些日常琐碎小事,硬是捕风捉影编排成一桩惊天大案。
从遣散仆从推论到切断外界联络,再从同住一院推论到严密监控,最后从脸色红润推论到服用药物
逻辑闭环环环相扣,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陈非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乐,索性直接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又带上把折扇挡脸,准备上街亲眼见识见识这“五六十份”的动静。
出了巷子沿着大街走了没几步,果然看见一个茶摊里好几个人正围坐着,一个货郎模样的中年人正眉飞色舞。
他悄悄蹭过去,竖起耳朵听:“……要说这二位,那可真是貌合神离表面上恩爱得很,背地里谁知道呢?你看那陈盟主,以前多活泼一个人,如今买个包子都要被荧公子抓回去,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旁边另一个大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上回亲眼看见陈盟主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居然掏不出钱来买!你说说,连个包子都没钱买啦!这日子怎么过呀!”
另一个汉子插嘴:“我还听说,荧公子每天还要给陈盟主喂一种特制的药汤”
“肯定是迷魂汤!专门用来控制盟主神智的!”
陈非也笑得直抖。又走出去两条街,在一家常去的茶楼里看见了同样的场面。
几个茶客围着一份小报讨论得热火朝天,一戴着方巾的书生端着茶碗摇头晃脑地分析:
“诸位且看这段‘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这说明什么?说明陈盟主的一举一动尽在他人掌控之中啊!”
“那陈盟主就甘心被这么管着?”有人问。
“你懂什么,”书生压低声音,“荧氏盘踞江南一带许久,在江湖上的势力深不可测,陈盟主初登大位根基不稳,自然要仰仗荧公子。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复杂得多……”
陈非也听得津津有味,都想要为他喝彩了,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儿?”陈非也吓了一跳。
荧照扫了眼他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他这一身低调的行头:“路过。偷听什么呢?”
“我这是在微服私访!”陈非也拉着他退到角落里,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你猜他们在聊什么?”说着就把那小报塞进荧照手里。
荧照展开扫了两眼,眉头微微一动:“哪儿来的?”
陈非也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问:“你怎么看?”
荧照沉默了一会儿:“文笔不错,但走错了路,造谣生事依照当朝律法当受十大板。先回去等消息吧,应该很快有结果。”
陈非也一听这事儿算造谣,还要挨板子,顿时笑不出来了:“这、这么严重啊……”
荧照点头:“还没算他私印小报,广泛传播,若要追究起名誉起来,大约要关上十天半个月。”
“哦……”
两人一同回了小院,还没两个时辰,小阳就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回来。这回他比上午从容了不少:“盟主!查到了!”
原来这小报是城南一个落魄书生写的,姓方名书,早年读过几年书,考过几回试都没中,这几年都靠着摆摊卖字画、替人抄书过活。
或许是突然开了窍,一个月前开始写些江湖人的风流八卦,一下卖出去十几份,赚了点钱。
结果还不知足,把主意打到了盟主头上。
“他这会儿在哪?”陈非也问。
“城南小雪巷,左边第三家就是。”
“走吧,”陈非也站起来,“去会会这位方大才子。”
小雪巷第三家,门虚掩着。陈非也推门进去,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正伏在院中的石桌上奋笔疾书。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看见两人,先是一愣,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盟、盟主”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别紧张,”陈非也笑着上前,在他面前坐下,“我就想来问问你,你怎么想到写这些东西的?”
方书心跳如雷,又看见旁边那个黑衣的高个子那应该就是他编排的另一个主人公荧照静静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他嘴唇哆嗦两下,终于开口:“小、小人是想赚几个钱养家……家中老母生了病,妻子生了孩子要休养,米钱都快凑不出来了……前些日子听人说这种花边小报最近卖得好,就、就试着写了几份,没想到真的有人买……”
他猛地跪下来,颤声道:“盟主恕罪!小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出这法子,望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命!”
“,跪我做什么。”陈非也偏了下身子,语气淡淡的,“先起来坐下,让本盟主想想。”
方书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准备迎接武林盟主的雷霆之怒。
他写这些东西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堂堂盟主被编排成金丝雀、软禁、服药,搁谁身上不得气炸了?
但没办法,他一家老小都靠着他才能活下去,人们又都爱看点猎奇新鲜的,这么写才能有人买。
他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这位盟主性情如何。或许要把赚来的银子充公,或许要销毁所有小报不准再写,要是还不行……那就只能挨一顿打了。
然而只听见那位盟主说:“别再写小报了,本盟主也不追究你什么责任。但你要是还想靠写东西挣钱……去盟主殿报道吧,写点正经的,盟主殿少个文书记录,写写各门派动态、江湖事、英雄事迹什么的。工钱按月发,比你卖小报稳当。”
方书愣住了,他呆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您、您是说我?”
“嗯,就是你。”陈非也转身道,“明天辰时去盟主殿找小阳,他会带你进去。记住了,从今往后只许写真事儿若是再编什么‘金丝雀’‘笼中鸟’……”
他眯了眯眼:“我就把你挂到城门上去。”
方书连连点头,不停说着“是是是”,连“谢盟主不杀之恩”都说出来了。
陈非也摆了摆手,领着荧照出了门。
两个人出了巷子,陈非也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我方才那番话说得怎么样?够不够霸气?是不是尽显盟主威严?”
荧照嗯了一声:“很威严。”
陈非也得意得点点头:“那当然,本盟主才不是什么金丝雀呢。”
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街面上的铺子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笼。
“非也。”
“嗯?”
“今天的事,你不生气?”
陈非也看了他一眼:“生气啊,但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你看那个人也挺可怜的,日子过不下去才出此下策。”
“再说了,他写的也不算全错。”陈非也摸摸咕咕叫的肚子,顺手买了两个包子吃着,含含糊糊地说,“你确实整天管着我,不许我吹风不许我着凉不许我吃冰的。”
荧照捏捏他的手:“因为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陈非也嘿嘿笑,“辛苦我的跟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