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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非也非也,是盟主也 允长昼 4312 2026-08-11 06:58

  “那不行。”陈非也立刻说,“本盟主不是那种人。你”

  荧照已经把马牵到路边石头旁,拍了拍马鞍:“先上去。”

  陈非也踩着石头去跨马,爬了三回都没上去,第一回踩滑了,第二回蹿太高从另一侧栽下来,第三回好歹骑上了马背,屁股还没坐稳,马往前迈了一步,他整个人往前一滑,赶紧抱住马脖子,脸都白了,然后涨得通红。

  荧照在底下看了片刻,忽然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了他身后。

  陈非也后背骤然贴上一副胸膛,颈侧被温热的气息拂过,整个人僵住了。

  荧照的胳膊从他身体两侧环过去,握住缰绳。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下颌几乎搁在他肩窝上方,呼吸就扫在他耳尖。

  “先学控缰。”荧照的声音低低的,“手放这里,别攥太紧。”

  陈非也脑子一片空白,手心出汗,攥着缰绳的手指头都僵了。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感觉到后背那个胸膛的起伏,一下一下,隔着衣料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荧照又说了句什么,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脑子里只想着自己这会儿脸一定红得不像话,幸好荧照坐在后头看不见。

  他偷偷吸了口气,把目光钉在远处的树梢上,努力想听清荧照在说什么。

  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5章 人在茅房最脆弱

  白马走了两日,路渐渐从官道拐进山间。两边林子密了,道也窄了,陈非也骑在马上,虽然还是不敢放开了跑,但好歹能自己控着缰走直线。

  荧照多数时候走在马侧,偶尔陈非也坐得腰酸了,他就翻身上来,在后头带着马跑一阵。每次他上来,陈非也的耳朵就要红上好久,等到凉风吹透了才慢慢褪下去。

  这天中午进了段夹道,两旁坡陡林深,日头都照不透,阴森森的。

  陈非也勒了勒马,正想回头跟荧照说这地方不宜久留,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树后窜出三个人来,手里提着棍棒砍刀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陈非也吓得一抖,缰绳差点脱手。他稳了稳神,低头看了一眼马下那伙人,又看了看荧照。荧照神情未变,只是手慢慢抬到了腰侧。

  陈非也心里有了底。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前两日自己捣鼓的迷魂散,用草药铺子里买的几味药碾碎了掺在一起,虽然没试过效果,但理论上应该能放倒两三个人。

  他攥着布袋,居高临下地朝山贼喊了一声:“呔!尔等宵小,认得本盟主么?”

  山贼们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为首那个光头抹了把嘴,掂着手里的砍刀:“哪儿来的小白脸,骑着匹白马就敢装盟主?下来下来,马留下,银子留下,人嘛”他上下打量陈非也,“人也留下也行。”

  陈非也脸一黑,不再废话,把布袋口扯开,迎着风向底下一扬。

  山贼三人躲闪不及,吸了半口进去,果然脚下打了晃。

  陈非也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风倒灌过来,把残余的药粉反扑了他满脸。他“阿嚏”一声,紧接着脑子就闷了,眼前花花绿绿转起圈来。

  而那三个山贼虽然晃着,居然没倒,光头甩了甩脑袋,红着眼又举起了刀砍过来。

  “他大爷的”

  荧照屏住呼吸身形掠出,一掌拍掉光头的刀,脚扫另一个小贼膝弯,那人跪了下去,再回手肘击第三个的胸口。几息就将三人打趴在地哭叫求饶。

  荧照三步折回来,伸手一捞,把陈非也从马背上接到了怀里。陈非也半边身子瘫在他臂弯里,眼神迷迷糊糊的,舌头像打了结:“荧......荧照......”

  “我在。”

  “我跟你......跟你说......”陈非也嘟囔着,“你......真能打......”

  话说完,眼一闭,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晕过去了。

  荧照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小心放在根上靠着,又脱了外袍垫在他脑后。他蹲下来探了探陈非也的鼻息,脉搏平稳,就是吸了那药粉给呛晕了。他拧开随身水囊,蘸了水轻轻拍在陈非也脸上。

  陈非也哼了两声,没醒。荧照就坐在旁边守着等陈非也醒。那几个山贼连连求饶,见他意不在此,保证着自己不敢再犯,屁滚尿流地跑了。

  小半日后,陈非也哼哼着睁了眼。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树叶,然后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山贼呢?”

  “跑了。”荧照说。

  陈非也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自己方才的狼狈,耳根有点发热。他干咳了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药粉没调好......我回头再改良改良。”

  荧照看着他,语气认真:“若非盟主率先洒出迷魂散,扰了他们神智,我也不一定这么顺利。”

  陈非也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当真?”

  “当真。”

  陈非也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下巴微抬,哼哼了两声:“那当然。本盟主的药虽然有点副作用,但战术上还是对的!”

  两人继续赶路,午后进了一座小村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几个老人坐在树底下纳凉。见有生人骑马进来,都抬头看。

  陈非也翻身下马,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说路过借宿,不知方便不方便。村长是个驼背老汉,听说他们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

  “二位少侠,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村长搓着手,指了指村后那座山头,“那边有个山寨,盘着一伙山贼,隔三差五下来抢粮抢东西,上个月还把王老六家的闺女抢了去。报了官,官府嫌远不管。再这样下去,我们村活不下去啦!”

  陈非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山头绿树掩映,隐约能看见一角木楼。他眉头拧起来,转头看荧照。荧照点了下头。

  “放心。”陈非也拍了拍胸脯,“本盟主遇上这事,没有不管的道理。”

  当晚两人在村长家吃了顿粗茶淡饭,商量对策。陈非也还是那个思路迷药。他深刻反省了上一回的教训,这次他要把身上所有的药都放进去。荧照对此没发表意见,只说“你定”。

  半夜,两人摸上山寨。寨子建在半山腰,外围一圈木栅栏,里面几排屋子,灯火早熄了,只余寨门处一盏风灯晃晃悠悠。

  两人翻墙进去,陈非也摸到厨房,灶台旁边两口大水缸,他掀开盖子,把药粉全倒了进去,用一根长勺搅了搅,合上盖子。

  荧照守在门口,听了一刻钟的动静,确认无人发现,两人又原路退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两人又潜了回去,躲在高处等着看成效。只见山贼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个个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两条腿夹着往茅房跑。一个接一个,跑进跑出,脚底打飘,有的连刀都没来得及拿。

  陈非也趴在草丛里,脸慢慢变了颜色。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好像......下成泻药了。”

  荧照偏头看了他一眼。日光底下陈非也的脸皱成一团,既心虚又尴尬。荧照静了静,低声说:“盟主英明。”

  陈非也扭头看他:“英明什么?”

  “人在茅房时最脆弱。”荧照面不改色,“此刻进去,事半功倍。”

  陈非也愣了一息,然后“噗”地笑了。

  荧照让陈非也留在原地躲着,自己翻身起来,提气掠向寨门。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几声闷哼和兵器落地的响动,再过了一会儿什么都安静了。又过了一阵,荧照的声音从寨子里面传出来:“进来吧。”

  陈非也爬起来跑进去一看,寨院里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山贼,一个个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被荧照点了穴道,连哼都哼不出声。

  后头的柴房里关着四五个被抢来的百姓,有男有女,陈非也一个个给他们松了绑,带着人往外走。

  到了寨门口,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奶声奶气说:“哥哥好厉害!”

  陈非也蹲下来,笑得脸上开花:“那是,哥哥是”

  小女孩又扭头看向他身后走出来的荧照,眼睛更亮了,指着荧照喊:“这个哥哥更厉害!”

  陈非也的笑容凝在脸上,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荧照走过来,擦过他身边的时候低低笑了一声。

  把村民护送回村后,天色已经暗了。陈非也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拿树枝戳地,戳了半晌,荧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生气了?”

  “没有。”陈非也戳得更使劲了,“本盟主大人大量,跟小姑娘置什么气。”

  荧照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陈非也戳了一会儿,忽然停下,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菜?”

  荧照偏过头看他:“不。你很厉害。”

  “那你方才笑什么?”

  荧照顿了一下:“因为你很可爱。”

  陈非也手里的树枝啪地断了。耳朵烧起来,好在天黑看不分明,他用力把断枝扔远,清了清嗓子:“谁、谁可爱了。本盟主这叫霸气。”

  荧照嗯了一声,站起来说:“我去做饭。”

  陈非也坐在石阶上,耳根的热半天没退下去。他瞪着地上那个被自己戳出来的坑,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打着结:“晚、晚上吃什么?”

  第6章 盟主威风全扫地

  只是没想到从那村子出来后,消息传得比人走得快。

  两人在路边茶摊歇脚时,邻桌几个江湖客正喝高了吹牛。一个说大树山那窝山贼被人一锅端了,另一个说听说是个傻子带了个打手干的,傻的那个到处吹自己是盟主,打手倒是真能打。

  陈非也啪的一下把手里那只粗瓷碗搁在桌上,站起来就要理论。他跨了一步又顿住,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低头一看,荧照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另一只手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来,裹着透明的糖壳,山楂圆滚滚的,在日光里亮晶晶。

  “别理他们。”荧照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吃这个。”

  陈非也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本盟主正要跟人理论”咽了回去,老实坐下来,咬了一颗。

  糖壳脆生生地在齿间碎开,酸甜的味道铺满舌面。他又咬了一颗,腮帮子鼓着,边吃边瞪了邻桌那两人一眼。

  “哼,”他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傻子,本盟主这叫大智若愚,他们懂什么。”

  荧照把他没喝完的茶碗轻轻推回他面前。

  吃完茶,两人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沿河而行,河水碧绿,水面宽约三丈,隔一段就有一排石墩子连着两岸,踩着过去不算难。

  陈非也在岸边站定,看着那几块石头,心思活络起来。

  方才那几个江湖人说他傻,无非是瞧他功夫不显。这一路上但凡动手都是荧照在出力,他这个未来盟主反倒像个吃闲饭的。他得露一手。

  他一捋袖子,深吸一口气:“荧照你看好了。本盟主这就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踏浪而行。”

  荧照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河面,又移回来:“水流急。”

  “本盟主就是要在急水里走,才显本事。”

  他运起体内真气往脚底沉,学着记忆里那些高手踏水的样子,脚尖一点飘出去,在水面上借力跳起,居然当真没沉。

  他心中一喜,第二步又迈出去。好!真气充沛,果然是个练武奇才

  第三步踏出,脚下忽然一滑,那股真气不知怎么岔了一口,整个人往前扑去。水面在他眼前放大,冰凉的水花扑了满脸,噗通一声扎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但他慌乱中呛了一口,手脚扑腾着往下沉。慌乱间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攥着他的后领一提,整个人就被拎出了水面。

  荧照踩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单手提着他后领,像拎猫似的把他拎上了岸。

  陈非也趴在岸边连咳了好几声,吐了好几口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淌着水,冷得直发抖。

  荧照一言不发地把人圈进怀里,两臂收紧,掌心贴在他后背,内力缓缓渡过来。一股温热从背心蔓延开,湿衣裳上开始冒出淡淡的白气,像被炭火烘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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