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辞染追悔莫及,只觉得自己被糟蹋了,彻底脏了,急得原地跳。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
*
晚宴。
宴会在王府举办,将一级的军士皆可参与,与会者还有真定府的知府、其他重州的知州、守城文官。
把酒作乐,欢饮达旦。
一道道的饭菜像是流水一样被人传上,甚至还请来了真定府里清倌乐队、歌姬舞妾,丝竹声声不断。
他们大多是武将,全然没有江辞染参加宫廷晚宴时候的优雅,有些性情的将军,喝着喝着还要把舞姬轰下去自己光着膀子,击甲而舞剑。
看得江辞染目瞪口呆。
栩星渊还悄悄告诉他,这已经是收敛的状态了,因为栩星渊让各个将军的家眷也参加宴会,而且不单独列席,坐在自己丈夫身边即可,所以看在家眷的面子上,好多人没有完全发挥。
栩星渊做的离经叛道之事已经太多了,这回让女眷同席,理由是男女平等,让人琢磨着‘惊世骇俗’。
但他又实在太厉害了,众人不免觉得殿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管!别问!先做起来!
所谓上行下效,栩星渊的爱妻、惧内人设,也在军中流行起来,所以军纪严格,也几乎没有出现过强抢敌国妇孺的事情。
江辞染无奈,至少栩星渊没给除了他以外的人说,人人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等等造反悖论。
他只好提醒栩星渊,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要自己的命,造自己的反,因为他就是这个大雍最有高贵的种。
“那又如何?”栩星渊似乎也有醉态。
宴会上已经乱作一团。
栩星渊也有些醉意了,他在江辞染的耳边说道:“我出生在无数理想者奋斗而来的世界,我理应继承他们的意志才不枉我受此恩惠。”
“我甘愿造自己的反,让天下人人得享生而自由、人人平等的权利,不因出身贵贱而分高低,不因世袭权势而断前程。若我坐在这至高的位置上,不是为了守住这一姓之天下,而是要将这天下,还给天下人。”
栩星渊声音似清醒、却又有分明醉意,他只愿把内心的一切剖给自己的妻子。
江辞染微微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栩星渊说自己是伪君子,他有劣等残暴的基因,却又用极致的道德自我约束。
如今江辞染也分不清,他是否真的是伪君子。
栩星渊望着江辞染若有所思的样子,怕他多想,徒增忧思,又道:“夫人我敬你。”
江辞染娇蛮地撅了一下嘴,在酒杯和果汁里选择了酒。
和栩星渊对视一眼,江辞染小酌了一口,是那天他们喝的烈酒。
上次他喝了好几杯,没犯下大错,反而畅所欲言地很痛快,让江辞染和栩星渊大意了酒对江辞染的危害。
一口酒下肚,江辞染马上觉得浑身燥热,媚眼如丝地望着栩星渊,两人眼神相交,栩星渊微微挑眉,就知道他老婆又要犯病了。
“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你先回去?”
栩星渊后悔给他喝这一杯了。
这个规律真是拿捏不住了,有时候几杯没事,有时候又很突然。
栩星渊不愿意让他江辞染这般媚态露在外人的眼里,他甚至觉得江辞染喝了酒会连人都认不全,对着谁撒娇都不清楚,栩星渊不是很喜欢。
“哦哦哦。”江辞染乖乖点点头。
江辞染和永福走了几步,又转头眼巴巴地问他,“今晚会回来吗?”
“回,一定回。”栩星渊笑着道。
江辞染这才开心地挂了笑脸。
他被永福搀着回了屋子。
主院的寝殿装有地龙,所以也不算寒冷。
但从极喧闹地场景一下转换到安静的场合,心中难免低落疏离。
江辞染屏退了左右,自己解了衣服,在床上躺下,稍稍缓解了额头的闷疼。
上次他也喝了好几杯,状态都算正常,偏偏这次又不行了。
宴厅喧闹异常,闭上眼睛能听见喧哗的笑声,似乎还有人喊了栩星渊。
都怪栩星渊让他喝了一杯,害得他没坚持下去,而且他不嘴硬立刻起身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因那一杯就就把他身上的热也给激起来了。
毕竟他也是男人。
栩星渊也不知道关心他。S
江辞染又不想自己动手解决,毕竟他是有老公的人,他干等栩星渊,等不到又恼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白日里栩星渊卸下的盔甲上。
他伸出纤纤玉指轻点胸甲,然后开始缓慢往下滑,滑得暧昧又温柔,脑海里想到白日里栩星渊身着铠甲在马上吻他的样子。
其实他很喜欢栩星渊着甲。
于是,等江辞染反应过来的时候,暖玉似得身子已经贴上了梆梆硬的铠甲。
作者有话说:
这个渊子爱泥塑老婆。
下章真的做真夫妻了。
中间如果有段你看不懂,那你需要领悟一番了。
等渊子马上回来,刚好抓住用自己铠甲的那啥的小宝宝。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我们再洞房
真定府内, 犒赏三军,举城同庆,天街不眠, 而王府正堂, 灯火如昼, 满室生辉,歌舞震天。
江辞染走没多久,栩星渊便要站起来找借口离席。
好在今天的宴会全体将士皆是主角,他也有法脱身。
栩星渊并没有喝醉, 披了件大麾出了前堂, 迎面的寒风更让他清醒了许多。
又下雪了。
漫天大雪簌簌落下, 很快填满古朴的庭院,主院里的假山、池塘、怪石、老松、梅花……皆裹雪披, 着甲的亲卫杨宴诚走旁边,为他打着灯笼。
他身着玄色深衣, 同样玄色的大麾毛领子上缀了些雪花。
暗色镶宝石的玉冠束发,迈着四方步,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独行于天地茫茫的大雪之中。
借着月色和雪映的光芒, 整个王府青砖黛瓦透着古意、一步一景, 显出与现代全然不同的古色古香。
无意之间, 他瞥见了院子里有一个雪人和一个雪球, 挨在一起。
他走近雪人, 粗略的雪人上面写着江辞染的名字,而雪球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不远处还有个更精致的雪人, 上面写着永福。
他微微勾起嘴角。
“怎么我只是一个雪球?”栩星渊好笑道。
“回殿下,这是第一天下雪时候,王妃和永福内侍堆的。”
点灯的杨宴诚解释道,他也是江辞染的亲卫。
“当时下雪王妃玩得可开心了,但说是您不在身边……王妃的原话是说,呃,所以只配当个雪球。”
栩星渊微微垂眸,并没有生气。
他望着雪球,脑海中想象出江辞染第一次见到雪时候的那样兴奋模样,肯定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一定会和永福打雪仗,赢了就狂笑桀桀,输了就耍赖皮,假装投降,然后偷袭。
就这样错过了和江辞染的第一次看雪。
追逐敌人的时候,看冀州大地上飘雪,他心里所念的也是第一次看雪的江辞染。
他堆雪人的时候一定在骂他,双手叉腰,带着狐裘帽子,小脸、鼻子冻得通红,对着雪球骂骂咧咧。
栩星渊忍俊不禁,道:“……小孩子心性。”
江辞染就是如此可爱,让栩星渊常常饱受道德折磨。
一开始他只是把江辞染当做兄弟来养,他小时候在实验室长大,时常照顾其他兄弟姐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感情。
可是江辞染是不一样的,从曲江他喝醉的那个夜晚,从他坠入悬崖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是爱上江辞染了。
他半哄骗一般的让他与自己成婚,洞房时江辞染拼命反抗便是回过神来了,大骂栩星渊骗他。
这话完全戳中了栩星渊的软肋,他对江辞染的愧疚,使他搬出家乡二十二岁理论把他哄住,也催眠了自己只是养了弟弟。
可是真的到那一天,如果江辞染爱上别人,他真的能放手吗?
至少现在他是做不到的。
他已经获得江辞染太多东西了,戒不掉了。
杨宴诚也点点头道:“是的,王妃贵有赤子之心,却又能把整个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的保护真定府也立下大功……”
说着他又讲了一件栩星渊不在时,江辞染给城内孤儿办孤儿院的事情,说照顾孤儿的江辞染,身上有万民之母的感觉,把孤儿当自己的孩子。
栩星渊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听着,听到做孤儿的母亲的时候,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很快面无表情,微挑狭长的眼眸微动,用余晖看向杨宴诚,道:“本王记得你是杨将军的后裔?”
“正是,殿下。”
“本王起初让你保护王妃,你似乎很不甘愿,更想上阵杀敌,为父报仇,现在却对王妃大加赞赏。”
杨宴诚微怔,顿时惶恐万千,对栩星渊的喜怒无常感到震惊。
他立刻五体投地,跪在雪地中,道:“王妃对待臣下皆是关爱有加,有慈悲和赤子之心,在守护真定府上,微臣跟随王妃,所做之事不亚于跟随殿下上阵杀敌,绝无他心,今日是为了让殿下高兴才汇报王妃的事迹。”
栩星渊垂眸看着他,有雪花缀在他的睫毛与发鬓上,大麾的毛领子和肩上全是雪。
“本王知道。”
栩星渊相信杨宴诚,他的格局不允许他因为妒夫之心惩罚一个忠臣之后,但他确实起了一丝杀心,仅仅只是杨宴诚说了些他不知道的,关于江辞染的事情。
这样很不好,过度的占有欲是罪恶生成的,会闯下弥天大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