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但他没叫江辞染知道,快速擦掉,笑着说:“染哥儿,我是真高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江辞染也很感慨,“我本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嘉宝道:“我正要同你说,那日你爹娘下山,却不见你的影子,你阿爷听说后,就立刻去找你爹娘要人,你爹娘……你爹娘便说你被大虫吃了,还踢了刘阿爷一脚!”
“什么?!”江辞染睁大眼睛,差点站起来。
江嘉宝连忙安慰:“回去之后刘阿爷就病了,不过你安心,郎中看了,没有大碍,只说不要操劳了,宗祠、里正、还有叶老爷这些地主都出钱出力、要一些人上山去寻你。”
江辞染虽然不受父母的待见,但在村里他勤劳、漂亮、脑子活,嘴又甜,是颇受喜欢的。
“但是刚好不知道哪来的官家的人,把石虎山锁了,在搜山呢,谁进就砍谁的头。”
江嘉宝道:“这些几天才放开,已经过了好多天了,他们都说你定死了染哥儿,这一个月你都在石虎山上?”
江辞染皱眉,若有所思,官家的人难道是来寻栩星渊的?
他点点头,“一直都在。”
江嘉宝和叶丞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石虎山就是个原始森林,各种蠹虫野兽,江辞染一个瞎子如何在那里活下去?
江嘉宝小心翼翼道:“你爹娘得了好大一笔钱,你爹说是赌来的,还把家里房子都修了,村里人都说这毒夫妻把你卖了。”
江辞染瞳孔微缩,脑海里忽然闪过栩星渊对他说的话这个世界是个话本,江辞染是什么真少爷这太过于惊世骇俗,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但偏偏诡异的,这种说法却能解释清楚一切,不禁让他后背发凉,指尖都在颤。
江辞染找回呼吸,平静道:“他们没卖我,只把我领到山上,丢进了一个洞里,教我自生自灭。”
江嘉宝听了,站起来跺脚,骂这对豺狼夫妻,什么脏字儿都往外蹦,气得流泪。
叶丞平坐在江辞染身边,望着江辞染平静的脸,似乎已经对父母释然了。
他侧脸的线条弧度完美得找不出第二个,静谧时美得仿佛一樽观音玉像,不禁又让叶丞平心痒难耐。
他主动牵起江辞染的手,轻抚手背,道:“古言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你同我们回去,就告诉里正,虽我大雍以孝治天下,但你爹娘这种行径,也是天地不容,宗法严惩的。”
江辞染似乎也被叶丞平说动了一些,而且他很担心阿爷,想回去看看,孝顺阿爷。
他摇摇头,释怀道:“我只想问问他们因何杀我?为何生我养我、却又弃我、害我?”
叶丞平信誓旦旦地说:“染染,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听到这话,江辞染才微微偏头朝向他,但依然面无表情。
“只是……染染啊,大街上搂着你的那个高个男人是谁啊?”叶丞平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辞染终于侧眸,好似瞪了他一眼,猛地把手从抽出来,冷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该问的你少打听,小心小命难保。”栩星渊的身份不简单。
叶丞平看到江辞染这个态度不禁怒了,江辞染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是第一次。
于是他带着点狎昵口吻道:“呵,你在山上一个月,莫不是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的吧?”
江辞染扭过头来,气极反笑道:“叶丞平,放你娘的屁!仔细好你的嘴巴!……你不会觉得我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喷几句粪在我身上,我就要死了?”
叶丞平瞪着他,发髻都气歪了。
这些天,他对江辞染的思念一点也不比江嘉宝这些人的少,江嘉宝这种人不过是区区的奴才,可他叶丞平可是少爷。
一个少爷和准秀才的满腔思念,他竟然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从小到大,江辞染不知辱了他多少次,只在近一年眼睛瞎了,才算是见面不打骂他。
“呵呵。你不就仗着几分姿色!”
叶丞平忍无可忍地阴阳怪气道:“你要是黄花大闺女就好了,可惜你费劲心思,勾引人,顶天当个男妾。”
江嘉宝震惊道:“二少爷,你怎地这样讲话啊?!”
叶丞平骂道:“你到底谁的奴才?”
江嘉宝气势减弱,但依然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
“狗奴才还敢顶嘴,我今天就打死你。”叶丞平不敢打江辞染,却要去打江嘉宝出气。
江辞染猛地站起来,将桌上的杯子直直往叶丞平身上砸。
砰的一声,宛若惊天霹雳。
可惜他看不见了,杯子只砸在叶丞平脚边,但也足以吓他一跳了。
江辞染吼道:“你个猪油蒙了心的狗王八蛋!一口一个奴才的,你喊够了没?!”
他干净利落从袖子里掏出三十两,骂道:“够给他赎身了吧?这就给你畜生凑副棺材板子!”
话音一落,他毫不犹豫把三十两,重重砸到叶丞平身上,这次准确砸中,让他痛的嗷叫一声。
叶丞平捂着被砸的肩膀看着地上的钱,比起被砸、被侮他更痛心,因为江辞染怎么可能赚到这些钱?穿这么好的衣服?只可能早卖给别人了,早就被人……
一时之间,叶丞平恨不得哭出来,江辞染宁愿找个陌生人,也不愿意跟他。
他气得发抖,委屈道:“你个小贱人,整日在我面前端得跟明月似得,却早跟别人睡上了……”
江辞染觉得和面前这人多说一句都恶心,而且他担心栩星渊快回来了,他不想让栩星渊看见叶丞平,倒也不是别的原因,纯粹觉得丢人。
“滚!”江辞染骂道。
他瞎了,叶丞平都愿意娶他当男妾,要知道叶丞平可是未来的秀才,宰相根苗。
他在内心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当上了宰相,多少人会弹劾他有个男妾,他又该如何回击,但即是如此,他也要娶他。
他这般痴情如诗词里的人,竟然被他如此辜负?!
江辞染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他娘的别再做你老子我的美梦了,你这辈子连我半根毛都别想碰!”
叶丞平被江辞染骂着,却也不回嘴,只眼眶红肿地盯着江辞染,江嘉宝觉得不妙,连忙冲过去护住江辞染。
叶丞平果然两步冲上去,就要动手
“砰!!”
房间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叶丞平不得不停住动作,和江嘉宝一同震惊地看向门外。
栩星渊站在门外。
他鬓若刀裁、眉目如画,俊美到极致,身着一件黑金翻折圆领袍,外罩黑金二色长袍,神情矜贵慵懒,随意斜靠在门上,虎行似病,贵而不显。
江嘉宝和叶丞平光是看到他,就不由得定在原地,不敢妄动。
栩星渊目光扫过被江嘉宝紧护着的江辞染。
“哟,真是热闹。”栩星渊似笑非笑,冷漠道:“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作者有话说:
在考虑改个名字,比如《小瞎子被卷王龙傲天娇养了》kkk,看起来比较像那么回事,也还没定,提醒一下追读的大家,别找不到了~
第10章 第 10 章 狐狸精的做派
江辞染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最不想让栩星渊过来,他被叶丞平骂了贱人、男妾什么的也无所谓,他脸皮厚,大不了骂回去,但他不想让栩星渊听见这些话。
叶丞平刚才对他满嘴喷粪,造谣他和栩星渊的关系,必然又要在栩星渊面前再说一遍。
他彻底恼了,心里发誓,若是叶丞平真的开口了,他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他要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可让江辞染没想到
叶丞平见栩星渊,下意识站直身体,眼前男人的英俊气度让他为之一震,嘴里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是一种生存的防御本能。
栩星渊漠然扫过眼前两人,目光落到叶丞平身上,终于启唇,金声振玉。
他挑眉,问:“你是谁?”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把叶丞平砸的束手无措,他忽然像回到了现实。
现实里是他根本不是宰相,甚至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拿不出手,更不知道该对眼前男人行什么礼。
但他见栩星渊身量颀长威武,揣测栩星渊应该是武将。
而大雍以文治天下,他好歹也是童生、读书人。这才让叶丞平找回了些许自信,他正准备开口
栩星渊却突然眉峰微皱,抬手制止他,似乎觉得他是谁,根本无所谓。K
他缓声道:“你,为何在我的房间拉扯我的人?”
“我……你……”叶丞平面对他的质问,舌头打结了。
江辞染虽然看不见,但却听得分明,他紫色的眼睛圆溜溜地一转,用力一挤,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
他贝齿轻咬下唇,突然推开江嘉宝,毫不犹豫,不带一丝胆怯地奔向栩星渊。
“栩星渊……”他啜泣着喊道,带着鼻音,黏腻得发颤。
他什么也看不见,跑得横冲直撞、不计后果,甚至明知前方障碍重重,会摔得头破血流。
没有任何人会拒绝满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漂亮小瞎子不顾一切地冲向你。
……尤其是栩星渊,尤其是这个小瞎子是江辞染。
他一瞬间从容不再,身体的动作先于大脑。
于是,江辞染才跑了三步,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预料之中的宽阔胸膛。
霜蓝的衣袂飘飘,似随风而舞的满树梨花,栩星渊又觉得满目的白,像是拥了一雪。
江辞染抱紧栩星渊,先是侧脸抵着他的胸口嘤嘤哭了一会儿,涕泪全抹他衣服上,又在他怀里抬头,小口抽泣,热气吐到栩星渊的脸上,好像带着某种香气。
他哭着说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栩星渊皱眉望着他怀里的人,乌发雪肤,腮凝新荔,凤眸噙泪,连鼻尖都恍若樱染,好像吃了莫大的委屈。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江辞染眼角的泪,又安抚似得揉揉他的后颈,道:“又哭了……一会儿眼睛要肿了。”
江辞染这才满意,他表面伤心欲绝。
实际内心已狂笑不止,栩星渊还是对他很好,而叶丞平这个没胆的乌龟王八蛋,根本不敢惹栩星渊。
叶丞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燥得面皮发热,他不敢置信江辞染竟然真的光天化日下,往别的男人身上扑。
而且还这般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