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骗我,你给我讲这种故事,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江辞染看到他笑就回过神来,气得跺脚,要拿鞭子抽他,狱卒连忙递来鞭子。
江嘉宝怕他抽不痛别人伤了自己,于是把他手里的鞭子拿过来,安抚道:“老大听他说完吧,别奖励他了,也别累着自己。”
顾云舟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他继续道:“随你信不信,验过身了,他是阴阳身,身份也是偷来的,他懂看相、还知道换命,你母亲在江家村跌落陷阱,都不是巧合,全是他提前准备,为得就是偷天换日。”
“不仅能换掉身份,连身上的命运都能换掉如果按照他的安排继续,你已经死了,而我现在已经在南方登基。”
江辞染呆呆地站着,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顾云舟说的竟然是原书的情节,他竟然知道了。
这么说,原书的情节其实是江氏的话本?!
顾云舟看到他有些惶恐的表情,继续道:“他唯独有一点没算对,那就是你的丈夫栩星渊,根本不是真正栩星渊。”
顾云舟原以为他说完这些江辞染会震惊到无以复加,震惊到害怕恐惧栩星渊,再乖乖求他,没想到江辞染只是挑眉看着他。
“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是江辞染早就知道了。
“嗯,然后呢?”
顾云舟见自己的说法没得到理想中的反应,顿时表情癫狂,他猛地站起来,铁链磨地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抓住球笼的铁杆,大声喊道:“江辞染,你不明白吗?栩星渊不是人,他一定和江氏一样懂妖术,他偷走了我的命数,就像是江瑜渡和江氏偷走你的。”
江辞染:“……”
“沈慈染江辞染!你该爱上的人是我!我们才是天赐的一对!”
江辞染又想起原书里的剧情,皱起眉头。
江嘉宝一鞭子抽在顾云舟的身上,他不躲也不闪,硬生生挨了一鞭子,却也不闭嘴,他癫狂地笑着道:“江辞染,栩星渊偷走了我的一切,该做皇帝的人是我,该被你爱上的人也是我是我啊!”
顾云舟把手伸出来,朝着江辞染的方向伸,距离江辞染的衣角仿佛只有几寸,却是够不到的天堑,他喊着,祈求着,“江辞染,爱我吧爱我啊!就像你爱栩星渊那样爱我啊!江辞染!!”
江辞染生理性地觉得他恶心,后退了两步,心里只觉得他是疯子,都后悔过来了。
他刚想走,就看见夏远来了。
夏远是栩星渊的总管太监,看到江辞染便恭敬地行礼,“王妃,奴才来传殿下的旨。”
看到江辞染点头,夏远才朗声道:“殿下有教赏顾云舟,梳洗之刑。”
江辞染露出疑惑地表情,他知道凌迟、五马分尸,诛九族,还真没听过梳洗之刑,干嘛啊还要给顾云舟梳洗啊?
“奴才也是这么问殿下的,殿下是这么说的”夏远模仿着栩星渊地口气,道:“原来这里没有梳洗之刑吗那由本王来发明吧。”
夏远又恭敬道:“王妃,原来啊,这梳洗之刑便是先用滚烫的开水浇淋犯人全身,将其皮肤烫得半熟,再用铁刷子反复刷刮,直至皮肉脱落、露出白骨,且大夫一旁看管,以大补汤吊住性命,不能让他死了。”
江辞染听完,脸都有点白了。
他要收回之前说栩星渊好善良的话,这种刑法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永福又劝道:“王妃,快些上去吧,这里阴气重,不要伤了身子,殿下在外面等您呢。”
江辞染马上露出笑颜,原来栩星渊在外面啊,那他肯定听见顾云舟的话了。
江辞染忙不迭走了,在下面还听见顾云舟在喊他的名字,他恨不得赶紧回家洗耳朵。
果然,他一出来就看见了栩星渊。
他身披玄色大氅,凤眼朝鬓,风骨耸秀,端端一副好皮囊,站在昭狱的门口。
“栩星渊!”江辞染跑过去,扑到他怀里。
栩星渊每天除了白就是黑,唯有这时候,江辞染眼尾的胭脂蹭到他玄袍上,才让他有了点颜色。
栩星渊抱着他,问:“顾云舟都对你说了?”
“嗯嗯。”
“你是怎么想的?”
江辞染满眼都是他,好久才愤愤道:“想什么想,以后不准提那本破书了!”
只怪自己在书里眼光差得要死,而且江辞染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喜欢顾云舟这种人。
栩星渊笑了,又平静道:“江氏被他杀了,那江氏的妖术已经解开了,怪不得彻底对江瑜渡没有了感情,那既然是这样,江瑜渡也无用了。”
“你要拿他做什么?”
“本来是想让江瑜渡去金国和亲,好挑唆阿骨宗父子。”
栩星渊有点可惜,他的美人计用不上了,道:“罢了,江瑜渡你处置吧。”
“好吧,我处置他,你以后不准提他,我们回家吧!”江辞染紧紧牵着他的手。
那本破书真是乱点鸳鸯谱,气死他江辞染也!
栩星渊知道他想什么,回握着他的手,拍拍手背,道:“好。”
江辞染也不想再见江瑜渡了,只派人问了他想干嘛,想死就送他死,结果得到了江瑜渡想出家的答案,江辞染想了想便答应了,让他道国业寺做和尚。
国不可一日无君。
沈柏青带着群臣三请二让。
第二让结束后,江辞染怀揣激动的心绪,“栩星渊,你马上要当皇帝啦!”
皇帝,万人之上的皇帝啊!天下之主啊,整个大雍的江山都属于他们了。
栩星渊当时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栩星渊和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突然对他说,“那,染染想不想当皇帝?”
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
栩星渊继续诱惑道:“之前举起玉玺接受万军朝拜的感觉,还是很爽吧,那染染来做皇帝也是可以的,反正是我们夫妻。”
江辞染枕在栩星渊的臂弯里摇摇头,道:“我是你老婆,我怎么做皇帝啊?我只能当皇后!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栩星渊抿唇微笑道:“与他们何干?为夫本来就擅长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只要染染高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江辞染露出犹豫的神色,没有人不想做皇帝。
但江辞染当然不可能当皇帝,他虽然喜欢炫耀的,常常自作聪明,但他肯定是没这个当皇帝的材料,每天早上四五点起来上朝他就做不到。
这点自知之明他是有的,也就是栩星渊觉得他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笨笨的,栩星渊还在说染染聪明。
真是情人眼里出聪明蛋。
栩星渊让他做皇帝的理由很简单,他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江辞染。
“愿以天下为聘。”
但江辞染还是摇头,他从被窝里坐起来,他很高兴栩星渊愿意把天下都送给他,但是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现在已经没人叫江辞染妖妃了,甚至有流传说江辞染是神仙下凡来帮栩星渊的,顺便给他做老婆。
因为河北路的观音庙像都和江辞染长得一模一样,都快成模板了,不只是河北,据说连两浙等地也开始塑一模一样的观音像了。
江辞染双手抱胸,颇有些爹味儿的说教:
“栩星渊,当皇帝要肩负起天下的责任,是造福百姓,是万民之父,不是拿来享受的,百姓选你做皇帝,就是信赖你,你怎么能把皇帝之位用来哄自己的爱妃开心?你当皇帝才能对百姓最好!当了皇帝就要努力工作,就要为民请缨,你知道了不?”
栩星渊愣了下,看他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就戳他的侧腰,把他戳笑了,又倒到了栩星渊的怀里。
栩星渊把他抱紧,嘴唇贴着他的额头,温声细语:“知道了……谨遵妻训。”
江辞染在他怀里,颇为得意,今日又是履行皇后劝谏之责的一天呢。
唉,贤明的皇后每日就是这么辛苦。
大雍,有我,真幸运。
当然百姓很重要。
但江辞染没有说的是
栩星渊的理想能绽放、栩星渊的才能能开花……才是对江辞染来说最重要的。
朝臣们第三次请栩星渊做皇帝,他总算是‘勉强’接受了帝位。
朝中常年的两大派系之争也彻底结束了,宋京和他的学生们,从前皇帝爱用的太监头目仇博全部清算。
栩星渊可以说是行武出身,是战争把他托到了帝位,所以封了一堆武将,极大改变了大雍重文抑武的格局。
登基那日,同时也是封后大典。
栩星渊身着衮服,江辞染穿着专门设计的特制的男皇后衮服,一起接受群臣朝拜,也算是满足了栩星渊的再结一次婚的愿望。
这次江辞染乖乖地配合,直到他进了洞房都没摘头上的喜帕,别人劝他喝水他都不摘,非常有毅力。
栩星渊也不舍得让他顶着头冠太久,在金銮殿训政结束,就立马回了后宫,看到江辞染乖乖顺顺地坐在床边,周围的宫娥端着各种结婚仪式需要的道具。
栩星渊坐他旁边,掀开他喜帕的瞬间,第一次觉得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
掀开喜帕又掀开珠帘,江辞染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嬷嬷剪下两人的头发编在一起放进盒子里,便教做结发夫妻。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一生一世,一双人。
等到所有人退出房间,栩星渊忙把他的头冠摘下来。
他揉了揉江辞染光洁额头上,被压出来的印痕,缥缈般地开口:“如果眼前的一切是梦,那我永远也不愿意醒来。”
江辞染睫如蝶翼,鼻尖和眼尾都抹了胭脂,唇染如樱,眉心画着花钿,仿佛是在栩星渊的面前盛开的艳丽花朵。
江辞染努了努嘴,抬眼看着栩星渊,眼睛湿润明亮,道:“才不是梦!夫君亲亲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啦!”
栩星渊伸出手,拇指划过他脸颊的边缘,低头吻住了江辞染的唇。
*
四时如景,过眼云烟。
几个月后,栩星渊当上皇帝后的第一个除夕很快到来。
江辞染披着妃色的披氅,穿得毛茸茸,像条雪地里打滚的雪狐。
栩星渊上班的地方,也就是金銮殿和文渊阁两点,距离寝宫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江辞染每天约莫算计到栩星渊下班的时间,便风雨无阻地来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