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栩星渊言辞直白,江辞染听完直接愣怔原地,耳朵根有点发热,而且很快蔓延到脸颊。
什么体.位、插.入不插.入的,和栩星渊一起讨论这个话题太要命了。
听起来这不是什么正常的读物,栩星渊这么正经的人居然会看这种书,太让江辞染震惊了,刮目相看。
而且,不对!
他看这书干嘛?你这书读的也太杂了??
江辞染:“那弯男就是有断袖之癖的人咯?”
栩星渊:“倒也不错。”
“沈瑜渡从小就被人许多人觊觎、爱慕,故事的开端就是顾云舟远征归来,带回来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年就是你。”
江辞染立刻正襟危坐,没想到他的戏份这么早就到了。
“你嫉恨沈瑜渡偷了你的人生,一来到家就设计把沈瑜渡赶出了家里,从此天上明月,零落成泥,顾云舟等人便乘虚而入,沈瑜渡本有状元才情,从此沦为他人禁脔。”
“我好坏。”
“确实。”栩星渊道:“不过也是沈瑜渡心虚,发现你对他厌恶至极,内心有愧,自己离家才是重点。”
江辞染沉默片刻,他稍微代入了一下,觉得如果他没遇到栩星渊,他真的会杀了江浩盛,马不停蹄的跟着顾云舟跑到沈家,再报复沈瑜渡母子。
而且哪怕是现在,他也很难做到不讨厌沈瑜渡。
栩星渊嗤笑一声,“你在书里是个纯恨战士,恨完这个,恨那个,小小一个,脑袋空空,倒爱做坏事,也不嫌累。”
江辞染:“……”
他咂摸一番,好吧,纯恨战士倒也挺像他,谁让他从小一点爱也没得到呢,他只学会了恨。
“不过这都不是这本书我们需要关注的地方。”栩星渊突然严肃道。
“那关注什么?”
“两年之后,北方金兵会攻破京师,生擒皇帝、太子以及大量宗室、后宫、朝臣等三千余人,洗劫京师,此后多地爆发起义,混乱割据,自此衣冠南渡,大雍覆灭。”
江辞染睁大眼睛,嘴巴能装进一个鸡蛋。
这事儿太大了,直接给他吓了破魂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大雍啊,国祚四百多年,万国来朝的大雍啊,而且这件事会死多少人,他都不敢想。
这么大的事情,告诉他真的好嘛?
说实在的,江辞染嘴巴很不严,自从遇到栩星渊,他从一个小人物变成大人物,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生怕晚上做梦说出去了。
“这就是我不回京师的原因,我不觉得能在两年内力挽狂澜,更担心剧情无法改变。”
江辞染本来还有一点点想回沈家,去看下自己的生父母,但现在一说,便彻底断了心思,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提醒他们,大家都跑到南方算了。
“而且我有病,虽然现在很正常,但不代表一直如此。”栩星渊淡淡开口。
江辞染皱眉,正想问栩星渊到底是什么病。
栩星渊一直说自己有病,他以为是把世界当话本的病,但现在看来是另有其病,但他还没开口,又被栩星渊打断了。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去京师力挽狂澜。”
“你不是说做不到吗?”
“小试一番。”
“这是可以随便试的吗?”江辞染忍不住开口道,但他觉得如果栩星渊真想干,未必不可能,哪怕这泼天的大事。
“即使事不成,保住性命是很简单的。”
栩星渊又平静道:“而且我们得罪了顾云舟,未来浙闽都是他的地盘,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昨天的事情再发生了,为了……哪怕有病,我也要去争一争。”
“为了什么?”江辞染皱眉追问道。
栩星渊没有回答,只说道:“把药喝了吧,都凉了。”
江辞染摸到汤药,小脸拧成一团,找各种借口不想喝。栩星渊又道:“乖一点。”
栩星渊看着他喝完药,又往他嘴里塞一块蜜饯。К
江辞染咬着蜜饯,也在桌子上摸了一块,塞到栩星渊的嘴里,说道:“好嘛,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栩星渊嚼着蜜饯,望着他脸上泪痕还未干,便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这家蜜饯似乎比之前吃的甜。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余杭。”
栩星渊道:“我送你到余杭,你走水路,安全平稳些,沿大运河北上,沈家人都不错,只不要去理会那些神经病和恋爱脑,等我就行。”
“神经病和恋爱脑?”
呼呼,栩星渊家乡话好好笑,好有意思。
江辞染又问了阿爷的事情,栩星渊已将阿爷厚葬,现在情况紧急,必须赶在顾云舟之前回到京师,所以没办法祭拜了。
江辞染又去看了嘉宝,好兄弟受的伤比江辞染还重,拄了根拐杖。
现在他们两个好朋友,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十分可怜。
到了余杭,又歇了一晚,栩星渊挑了一个叫陈嬷嬷的管家婆子,和四个长眼的丫鬟和男仆。
陈嬷嬷是罪臣家眷,做过教习的婆子,说话知书达理,温温柔柔。
栩星渊让她伺候江辞染的同时,教导他怎么当好少爷。
丫鬟取名雪枝和雪梅,男仆取做江春和江冬,又让云止作为护卫跟随,带着七箱行李,栩星渊亲自将他们送到了码头。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探出头,鼻子、眼眶被河风吹得泛红,对车外的栩星渊说道:“那你何时才来?”
栩星渊道:“可能一个月,但我到了京师还要料理其他人,只要时间适合我便会寻你。”
江辞染被栩星渊扶着下了马车。
他穿着妃色宝相花缎裟罗衣,外罩重绫罗的纱衣,随着河风浮荡,透气清凉,仙姿绰约。
脖子上挂着嵌红蓝宝石的长命锁,头上还有金步摇,白皙纤软的手腕上配了好几串玛瑙手环,珍珠似的耳垂又坠着和田玉和贝母雨滴耳坠,叮叮当当的。
脚踏蜀锦小羊皮底靴,头戴白色的纱帘帽,风吹过来,纱帘贴面,勾勒他秀美的容颜。
风太大,陈娘子赶忙给他披上兔毛小麾。
他对栩星渊有些不舍,这还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分开,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悠闲的过日子了,要做的事情很多,昨天晚上他和栩星渊躺床上已经商量了一夜。
于是他也没流泪,只让栩星渊快些来接他。
“接你?”栩星渊轻笑一声,道:“沈辞染,沈家,是你家啊。”
江辞染:“……?”
啊呀!差点忘了!
一时之间,江辞染心情复杂。
他突然不想去沈家了,但那边确实是自己亲爹,而且听栩星渊说,原著里他爹对他还不错,不然也不会为了他,让假少爷沈瑜渡离开家了。
若是没有栩星渊,他保证风风光光回到沈家,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陈娘子提醒道:“少爷,船快开了。”
江辞染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恨不得把顾云舟生啖活剥,如果没有他,他现在还快快乐乐,无知无觉的,和栩星渊在江南好好生活。
昨天晚上听栩星渊说,顾云舟是个渣男,小说里自己竟然还喜欢上顾云舟了,为了他和沈瑜渡作对,好恶心啊,差点直接吐了。
现在他都没那么恨沈瑜渡了,只恨顾云舟。
江辞染扶着江嘉宝走了,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他之前一直把栩星渊当做异世界的来客,但栩星渊穿越到这里,却在这个世界是有身份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他呢。
江辞染连忙回头,但他已经踏上了船,自己没办法再回去。
栩星渊望着船离开,转头对风亭说道:“还有多少人想要见我?”
“回殿下,两浙安抚使宋清宴、转运使赵令和、提点刑狱使鲁彦周,节度使章栖梧、还有之前的曲江郡守也想来参见您,哦还有顾云舟要来告罪……”
……都是人情世故啊。
栩星渊的身份和他在现代的身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应付起来已经习惯。
栩星渊公开身份后,消息传回京师,已是轩然大波,毕竟宫里都拟好他已经死了的诏书了。
他改称微服私访结束后返京,一路隆重回宫,越让宫里的人不敢动他。
除此之外,还要放出沈右相真假少爷的消息,为江辞染回家造势。
“让他们一起来吧,安排在一天,而后立即回宫。”
“是,殿下。”
风亭又道:“殿下之前让我查的叶丞平童试中了第一名,似乎和秘书省校书郎宋成蹊接触过。”
栩星渊扭过头去看他,眼神闪过杀意,“原来如此……”
他们便是从这里得到江辞染未死的消息。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
风亭连忙告罪,“是属下办事不力。”
栩星渊淡淡摇头,道:“我让你在不杀叶丞平的情况下,让他昏迷不醒确实是难了,应该杀了他的。”
如果一开始杀了叶丞平,不会发生江家村的事情。
“殿下,还有一事……染公子的养父还活着,怎么处理?”
栩星渊微微皱眉。
那夜江辞染在他怀里哭,说他没有杀人,因为不想变成坏人。
栩星渊重新上马,两世的人生在眼前不断翻飞,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乡。
“杀。”
作者有话说:
虽然分开一小段时间,但是会私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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