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知道了(划掉),非我过也,云止说慢了,别生气。】
【那条大运河在我的家乡也存在,不过我们那里叫京杭大运河。】
【能让沈家上下都喜欢江辞染,想必江辞染是一个很有实力的人。】
【我会尽快想办法来见你。】
【我也很想你。】
每行字他看得欢欣雀跃,直到最后一行啊?我不是擦掉了吗?他怎么还能看见!不对不对,我绝对擦干净了,难道栩星渊有千里眼不成?
他被人说中了内心,气得不行,但还是不承认,他又在信上开始不讲道理的发脾气,问栩星渊哪里看出他想他了,少污蔑他了,反正他没有想。
他洋洋洒洒又写了四百字,写得手腕疼,交给云止。
他把莲子都剥完了,就到院子的小池塘边的假石上坐着等,观鹤院的众人在他脚边睡着了,耳边只有隐约的虫鸣和蛙声,他甚至听见江冬的呼噜声。
云止终于来了。
信纸仍然是干净一张,上面就几个字。
【没想吗?那我猜错了。】
【不要生气了。】
【手腕疼不疼?】
江辞染:“……”
江辞染感觉自己被耍了,而且他居然又猜中自己手腕疼了,这人怎么这么聪明啊?!
他更是恼羞成怒,准备继续骂栩星渊,突然停笔,抬头问:“什么声音?”
嘉宝困得睁不开眼,跑出去看了一圈,回来道:“老爷上朝去了。”
江辞染才发现已是第二日了,他收起了笔,说道:“辛苦你了,云止,这里有莲子,你快吃。”
云止:“为公子、少爷传信是我的本职工作。谢少爷赏赐,只是现在过去,公子可能也要上朝了,公子一定会回信的,但估计少爷要等很久了。”
栩星渊也要上朝,那他岂不是能和爹爹一起上朝。
要是他能考功名就好了,就能同栩星渊和爹爹一起上朝……不过想到每天这个时候就要起床,太可怕了,还是算了,还是让爹爹和栩星渊拿俸禄养我吧。
思索片刻后,他又觉得爹爹和栩星渊都太辛苦了。
他赶忙让嘉宝给他穿上衣服,跑出去见爹爹。
江辞染的观鹤院距离沈柏青的院子很近,他刚出来,上朝的轿子路过他的面前,除了爹还有沈瑜的轿子。
沈瑜是白小娘的长子,任秘书省中书郎,是个小官,但胜在和栩星渊差不多年岁。
栩星渊在江家村是个老男人,但到城里,大家活得比较长了,又变成青年才俊了。
沈柏青穿着紫袍官服,捧着官帽幞头,在轿子上闭目养神,一睁开眼就看见月色下江辞染。
月色如练,江辞染就披了件兔毛小麾,散着头发,整个人瘦得不像话,眼神缥缈,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微笑。
沈柏青震惊道:“慈儿,你为何起这么早?鞋也不穿,你冷不冷?”
两个问题让后面的沈瑜目瞪口呆。
江辞染捧着莲子,心道不是起得早是根本没睡,笑着开口:“我来送爹爹上朝。”
沈柏青沉默良久,接过他手里的莲子,看着他的笑容。
江辞染看不见,忽听见一声叹息,接着仆从催促着上朝的时间,沈柏青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乖奴奴,快去睡觉吧……”
沈瑜在后面默默不说话。
江辞染点点头,任务完成了,便回去睡觉,观鹤园上下如释重负,总算得以解放,嘉宝只怪今天好不容易收了栩星渊的信,江辞染太兴奋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之后精神饱满,嘉宝跑来说,沈瑜桥来了。
江辞染原本以为沈瑜桥只是说说玩玩,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还成功了。
沈瑜桥道:“我本来也没想到哇,爹下朝之后,我问爹能不能带你出去玩,他居然就同意了,只教好好照顾你,不要带你去喝酒,只能在内城耍,爹难得心情这么好,早知道我再多要点东西了。”
说到喝酒,江辞染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沈瑜桥坐在他床边,立刻玩味道:“哟,看来慈儿也做过酒后失态的事情,不愧是我的弟弟,有我的风采。”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完全写在脸上哇!”
双目失明,也便不良于行,沈瑜桥搞来了一张轮椅,让江辞染方便了许多。
江辞染又兴奋又有些害怕,他穿好衣服坐在轮椅上乖乖的等着,而且他想这次如果出去的顺利,下次他就可以在信里和栩星渊约定好时间见面。
他们坐着轿子出府,江辞染耳边听见熟悉的叫卖声,除了口音不同,和当初在余杭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江辞染粘人精,没有栩星渊就活不下去,实际上↓
江辞染:你去别的地方寻求帮助吧,我是不可能同时做你的神、心理治疗师、妈妈、好兄弟、乖孩子、狐狸宝宝、最好的朋友、陪睡员和X爱工具的。
栩星渊:为什么不?
PS:如果下章字数应该就能见面了,见面之后就在一起打怪。
第2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得罪了太子
江辞染第一次出门。
陈嬷嬷只给他穿了件素青竹叶纹的真丝衫, 环了圈银色璎珞,腰间松松勒了条犀牛皮带,挂着双鱼和田玉扣, 又用银簪挽了个垂半髻, 乌发散在背后, 算是迄今江辞染最素的打扮。
陈嬷嬷向来心思缜密,不似栩星渊,基本上只要好看就往江辞染身上挂,颜色也是红红紫紫, 每每不分场合地把他打扮的叮叮当当的艳压群芳, 却又害怕人看到似得戴个白纱帘帽, 遮得严严实实。
陈嬷嬷忧心在这个一块砖头就能砸死好几个王公贵族的神京府内城,江辞染又长得这么美, 生怕被人看了去,但她又不好说不让江辞染出门。
嘉宝不以为然, 只说这神京府没有比沈家更高门显赫的世家。
陈嬷嬷默而不语,心道若是天家呢?咱家小郎君也是配得上。
好在一路上颇为顺利,江辞染被沈瑜桥带着在神京府盘湖上的花船玩了一圈,听了戏, 又去看了相扑, 江辞染还在小赌怡情上狠狠怡情了一遭, 小赢了顿点心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都让着他。
沈瑜桥:“父亲怕你无聊, 让我给你寻点好玩的物什?你想要什么, 神鸡、蛐蛐、小雀儿、还是海东青?”
江辞染没见过海东青,只知是一种大雕,北边的辽国皇帝都千金难求, 听说展翅便有成年男子那么高。江辞染有些想要,但又有点害怕。
“那我要蛐蛐。”
“好哇,哥给慈儿挑个最凶的。”
沈瑜桥虽然有把江辞染当护身符,防爹打神器的意思,但一天下来也喜欢江辞染喜欢得紧。
江辞染长得可爱漂亮,娇娇气气的,跟个小妹妹似得。
而且沈家沉闷,规矩众多,全家只有沈瑜桥会玩,现在沈瑜桥等于多了个漂亮可爱的小弟弟陪他玩,因为眼睛看不见,江辞染很胆小黏人,动不动发脾气却又很依赖人,又傲又娇。
实话实说,黏得沈瑜桥很舒服。
两人看完相扑,已是傍晚,江辞染想吃糖葫芦,但内城压根没有卖这种平民食物的地方。
沈瑜桥笑道:“那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吃攀仙楼。”
盘湖边上的攀仙楼是神京府最高最奢华的酒楼,有七层之高,立顶层,俯瞰盘湖,烟波浩渺,百舸争流,是大雍七大名楼之一。
美食更是山珍海错、水陆毕陈,据说官家都常常叫攀仙楼的外卖到宫里去,光是楼台之上横跨三百多年的大家题诗都不知几何?НS
马车停在攀仙楼楼下,沈瑜桥把江辞染抱下车。攀仙楼的七八个仆从便迎了上来。
侍者道:“沈二郎来了!快请上四楼!好几位官人等着您呐哎呀!这位是沈三郎?”确切来说是新的沈三郎。
攀仙楼有很多高级跑堂,专门服务贵客,说话的便是沈瑜桥的专属陪玩。
虽然做的伺候人的活计,却是为后王公贵族,所以见多识广,自然也知道最近整个神京府最有名的真假少爷事件。
“是哇,我弟弟。”沈瑜桥得意道。
一到陌生地方,江辞染就害怕,死死抱着沈瑜桥的胳膊。
攀仙楼因为常年满客,位置有限,四楼之上不允许自带仆从,江嘉宝没法上去,不过也没关系,因这一天下来,沈瑜桥早把江嘉宝的活计给揽了,江辞染也信任了沈瑜桥。
沈瑜桥道:“顶楼今晚能上吗?我带我弟上去见见世面!”
侍者面露难色,“二官人,顶楼已预订到明年端午以后了。”
沈瑜桥又豁达道:“今晚谁订的?我去蹭蹭!”
侍者连忙赔罪,客客气气地说是不可透露姓名的神秘客人,并且要补偿沈瑜桥,不过沈瑜桥不是为难下人的那种客人,便罢了。
好在陈嬷嬷高瞻远瞩,江辞染今天穿的低调,但也是清水出芙蓉的恣丽,上楼这段被沈瑜桥抱着,频频惹来回眸的惊叹声,实在太长沈瑜桥的面子了。
攀仙楼四楼往上便是圆筒楼设计,四楼中间有个高戏台,能在这里唱戏的都是神京府的名角儿。
沈瑜桥甫一抱着弟弟到四楼,他那七八个狐朋狗友们就迎上来了,看到传说中的江辞染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各个都想结交江辞染,沈瑜桥却拿乔起来,不准他们碰江辞染。
沈瑜桥挨个把他们给江辞染介绍,却被他的朋友打断。
“你弟弟又看不到,你介绍又有何用?盲人都是用手来确认的,来来来,弟弟摸摸哥的英俊潇洒的脸,记住我是礼部尚书之子胡吉。”
“滚滚滚!别厚着脸皮碰我弟弟的手!”
一番贫嘴打闹后,一群纨绔才算是落座,沈瑜桥便叫侍者上几个小糕点先给江辞染果腹。
今日唱曲儿的是玉仙儿。
他声音婉转,伴奏仅一把胡笳,只是轻轻启唇,若流水般的歌声便满溢整个攀仙楼,江辞染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乐,神思随着歌声怅惘,如听仙乐耳暂明。
侍者上了四五盘小点心,沈瑜桥让他吃个酥油鲍螺便可,留着肚子吃其他的。
酥油鲍螺是攀仙楼的招牌,主要原料是牛奶,经过熬之、滤之、漉之、掇之、印之*工序,变成带骨的奶花,加入蜂蜜、糖霜,形似螺蛳或牡蛎,入口奶香即化。
江辞染放到嘴里那一刻,抽胎换骨,如登天堂。
至此以后,他的牙齿将分为乳牙、恒牙、吃过攀仙楼酥油鲍螺的牙。
他忍不住把脸埋在沈瑜桥的胳膊上。
“怎么了这是?”沈瑜桥忙揽住他,皱眉小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