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另外三分之一是沈柏青的人,都怪宋京为了羞辱政敌才把他们喊来的,此刻也是搬石头砸脚,再剩下都是比较中立的孤臣。
此刻宋京的自己人连忙舍身谏言,劝皇帝不要影响皇家体面,此事绝不能闹大,但沈柏青等人也果断谏言,这是法律问题,要严格查办。
众官本是看热闹,此刻也纷纷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一句我一句,乱作一团。
宋京索性再次磕头,官帽都摘掉了,求情辞官,痛哭流涕,相当于自罚三杯,只想保住儿子的性命。
江辞染心道不妙,正要张嘴,却被官家打断
官家终于开口了。
官家:“太子妃的处理很好,但是……”
宋京和娴妃几乎是松了口气,只要不声张,宋京还是可以和娴妃轮流枕头风,让官家恢复对他们的信任和宠爱。
官家缓声道:“你刚才怎可把娴妃逼到要自戕……”
官家还未说完,马上有宋京的学生司俊良补充道:“官家,刚才臣等在此旁观,未曾想太子妃竟让一个侍卫去拉扯娴妃娘娘,甚至连钗环都掉了,娴妃是大雍贵妃啊,怎可如此对待?学生不吐不快,不知天下哪有把庶母逼到这种地步的儿媳……”
江辞染:“?”
娴妃狠命地瞪着他,抱着官家大腿更是配合的,哭得几乎要气绝,周围好几个诰命夫人似乎也有儿媳,此刻纷纷点头,带入了一番,对娴妃无比同情。
大理寺少卿祁康胜反驳道:“我怎么没看见拉扯了,娴妃偏私儿子,用自戕阻拦侍卫动刑,钗环也是自己拔出,太子妃何曾让侍卫拉扯娴妃了?难道臣等执法时,只要有妇人自戕就要停下来了?!”
一时之间,两派人又吵起来了。
“聒噪什么?”
一声带有威严的雍容华贵的女声,平地炸开,于殿外传来,众人登时停止争吵,纷纷看向殿外。
江辞染立刻转向殿外,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太后到!”
娴妃惊恐地腿一软坐在地上,她表情痛苦地看向宋京,用眼神示意宋京快想办法,宋京也当场愣住原地。
太后被琴芳扶着,身后跟随仪仗宫人,显然是刚刚过来,满脸愠色,身侧还有太子的太监夏远。
宋京看到夏远,马上又看见太子从太后身后缓慢地走出来。
栩星渊面带事不关己地微笑,俯瞰着狼狈的宋京,宛若杀人诛心地在手里把玩着那个让他们上当的小金狐狸。
太后今日并未与会,从慈孝宫赶过来,从时间上看,至少在他收到金狐狸开始就已经派人去请太后了。
太后缓步走进殿内,她威严地扫了一圈眼前的两个人,又看了眼江辞染,江辞染嘴一撇,眼泪当场落下来了。
“太后……”他忍不住哭着委屈道。
太后看到嫡孙儿媳竟然被这些人欺负成这样,忍不住道:“好孩子,哀家全知道。回去休息吧。”
江辞染表面泪水涟涟,实际上内心已经狂喜,胳膊被人拉了一下,他忙伸出手握住对方手腕。果然是栩星渊,他顺从地被栩星渊拉到太后的身后。
“太后……”
官家并非太后所出,先帝无子,今世官家过继给了太后,才继承了皇位,更何况大雍以孝治天下,官家恭敬俯首道:“暑热难当,太后怎么来了?”
“哀家不来,你们放着贱妾不处罚,还要处置太子妃咯?官家,你真是被这两人迷了心窍了,后位空悬,太子妃协理中宫之权是哀家教他的,哀家是否有资格管理后宫?”
官家忙道:“太后此言折煞儿子,后宫之事理应由母亲处置。”
“官家……”娴妃娇弱地哭诉道。
太后盛怒呵斥道:“贱妾!还敢狐媚祸主,谗言佞色,好好的三皇子让你教坏了……”
太后气得秀眉倒竖,扫视了一圈的三皇子和宋自蹊,道:“此事事关皇家体面,不得有任何声张,三皇子关到西居别院,贱妾锁进南宫,非诏不得出至于宋自蹊,祸乱宫闱,即刻绞死!”
宋京父子宛若五雷轰顶,全身瘫软在地。
太后转身看向众人,众人顿时也不吵了,看看天、看看地,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今日之事,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论罪处理。”
众人都纷纷行礼遵命,在太后的目光下,散开告退。暗卫将赤身裸体、面容呆滞的宋自蹊拖入暴室行刑。
即刻绞死连江辞染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栩星渊的身边靠。
太后留下命令,怒然拂袖而去。
栩星渊拉拉江辞染的手,让他也赶紧离开,江辞染呆在原地。
栩星渊小声问道:“你想看行刑?”
江辞染面色苍白的摇头。
他确实经常有杀人的念头,但最好还是不杀,可宋自蹊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他很震惊。
“你不是说宋自蹊戏份很多吗?”
“是。”
“那以后他的戏份谁来填啊?”
“这就不知道了。”
江辞染慌乱地拉着栩星渊的手,边走边问道:“那怎么办?”
“如果按照剧情,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想尽办法嫁给我才对,怎么变成我想尽办法娶你了。”
江辞染听到这话,不由得脸皮微热,但也算安心了,他又后怕道:“还好你把太后请来了,不然我差点就惨了!刚才他们都欺负我,你也不出来了!”
“没有,拖延了很多时间,江辞染表现很有太子妃的感觉了,很厉害。”
江辞染不由得得意地抬抬下巴,正要‘谦逊’一番,又听见栩星渊道:“还要继续偷听官家和宋京的私情吗?”
江辞染:“?”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怪不得是本艳.情话本,该死他竟然是一个生活在艳.青话本里的路人。
栩星渊想提醒他,他并非路人,戏份还挺多。
不过官家没有给他们机会偷听,官家似乎一下子没保住两个心爱之人,他只和宋京对视了一番,心情怅然,拂袖离开,路过江辞染和太子行礼也没有理会。
宋京被两个宫人托起来,扶出殿门,他竟要求亲自去看儿子行刑。
*
既已发生这等丑事,宴席也开不下去了,官家维护了最后的体面,回到翠寒堂接受了百官的拜别,将众人遣散回家。
“太子殿下。”
江辞染与栩星渊正打算返回东宫,听见身后有陌生的女声喊道。
“?”
“殿下这就不记得我了吗?”
约莫四十岁保养极佳的身着一品诰命夫人华服的女人拦住了他们,准备下跪行礼,栩星渊摆手制止了她。
“妾身是昭元先皇后胞妹,乐安县主顾明氏。”
江辞染:“噢,原来是姨母啊。”他对栩星渊前几年逝去的便宜皇后老妈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她就和太后一样,在无形中为他们撑了不少腰。
“妾身只想问问殿下,犬子顾云舟如何得罪了殿下云舟犯下大错,请殿下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允他回京负荆请罪,您可对他随意发落!妾身已年过五十,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还请殿下与妾身一个阖家团圆的机会。”
江辞染笑容僵在脸上,收敛震惊,原来是顾云舟的老妈找上门了?!
自从上次江家村后,顾云舟被栩星渊打伤,原本风光回京的少年将军一朝落寞。
他还没来得及返京陈情,就又接连被太子党弹劾,说是打劫商户、滥杀平民,证据确凿,当即被革去了将军令,不允许回京。
“此事您不应该来此,做下不可回京命令的是官家,不是孤,云舟犯了什么错,罪证词判上写得一清二楚,何曾得罪我?”
栩星渊很少和无关军事政务的妇人浪费时间,拉着江辞染就要走,但他此言实则是同意了顾云舟回京的请求,因为只要提请,官家多半是会同意的。
顾明氏来找栩星渊,也是因为近来处理政务的都是栩星渊,她不好直接上奏书提请,怕被拒绝了,所以先来打打感情牌。
顾明氏连忙拜谢。
*
栩星渊和江辞染坐上轿子之后,江辞染忍不住问:“你让顾云舟回来?”
“你不愿意?”
江辞染有些兴奋,又有些震惊,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顾云舟。
“不,特别好。”江辞染淡淡道:“哼,离得太远不好解决他。”
栩星渊微笑着看着江辞染。
江辞染还觉得不够,又道:“回去把那些人拉个清单,你别忘了。”
*
夜晚。
东宫廊下悬着几盏素纱宫灯,入夜后光线温温地晕开,不晃眼。
暴室那边传来消息,宋自蹊已被处死,确定无疑。他可能是大雍历史上第一个被当场处死的状元。
作者有话说:
宫里的事情总算写完了,差不多该眼睛恢复了。
眼睛恢复之后,我染手撕所有人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好孩子,弄
宋自蹊死讯传来, 江辞染又追问道:“确定死了吗?不会换人之类的吗?”他话本看得多了,老有这样的恐惧。
夏远回答:“千真万确,奴才亲眼看到的, 错不了, 死得透透得了, 太子妃如果还想确认可以去看一眼尸体要放在暴室一整夜,确认死亡,明日酉时才能被宋家带走。”
“喔哦,这就不必了。”江辞染拍拍胸口, 缓缓坐下。
宋自蹊这就死了。
宫宴结束之后, 他和栩星渊回东宫, 又被太后喊去安抚了一番,太后说江辞染的判决很好, 但不够狠辣,她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作为皇后一定要保护皇室的清誉,该杀人时候一定要杀人。
她甚至说自己以后早晚殡天,江辞染一定要像她一样,才能保护皇室的安稳。
比起江辞染, 太后显然更像一个封建社会的掌权者, 无论娴妃如何得宠, 宋自蹊如何有才学, 在她看来都是皇家的奴婢。
江辞染心情复杂, 心道幸好他是作为正妻嫁给了栩星渊, 哪怕是为妾都会像娴妃一样,在太后眼里不如路边一条。
栩星渊真是够义气啊,好兄弟, 自己当上太子不忘请他来当太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