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卷王龙傲天的作精男妻

第68章

  他看见江辞染单薄的身子裹在层层叠叠的锦袍里,慵懒地侧躺在柔软奢华的车里,曲着双腿,手撑着脑袋,衣袍滑下来,露出骨肉匀亭的纤细皓腕,腕上还环着和田玉手镯和珍珠手串。

  这就是整个神京府最有名的妖妃。

  他忙垂首行了个礼,“参见太子妃。”

  江辞染没有起来,只懒惫道:“说。”

  蔺竹胥道:“慈少爷,江氏实在京畿,学生寻到了她住在神京府与圉城县交界的一个破落院子。”

  江辞染心跳微微加快,问道:“只有她一个吗?”

  江辞染并不想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曾经想问父母为什么把他送到山上去,但如今答案已经可有可无了。

  而且他现在还有新的疑问,要去问江氏。

  “母子二人。”蔺竹胥回道:“她偷偷进过几次外城区,去找过江瑜渡,不知江瑜渡有没有见他。”

  “好,带路。”

  蔺竹胥略感惊讶,抬头看向江辞染,说道:“慈少爷,现在吗?”

  江辞染眼眸微转,丽的面容朝向他,眉眼闪过一丝杀气,道:“以我现在的身份,见他们还需要提前准备吗?”

  他只是要把过去的事情,清理干净。

  “……只是学生有些担忧,我怀疑之前一直有人资助她们,您独自前往”

  江辞染嗤笑了一声,道:“身边暗中保护我的暗卫有几十个,我每时每刻在干什么,我夫君都知道,一刻也离不开。”

  江辞染想别在栩星渊的裤腰带上,栩星渊何尝不想生个天眼无时无刻不盯着江辞染。

  蔺竹胥只觉得震惊,恐怕这世间再恩爱的夫妻也没有这样的,又听见江辞染道:“你以后跟着,给本宫出主意吧。”

  之前栩星渊说过让他给江辞染当谋士,江辞染挺不屑的,觉得自己也很聪明,没想到这么快打脸了。

  因为这个蔺竹胥确实有点能力,而江辞染的智商忽高忽低发挥不是很稳定。

  “多谢慈少爷赏识。”

  既然如此,蔺竹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掀开车帘,和永福坐在马车的帘外仆间。

  圉城县江辞染去过,就是曹州境内,距离神京府最近的一个县。

  但神京府很大,沈府又在内城,全程策马,走最快的官道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窗外的环境逐渐开始安静,江辞染无法坚持长时间的路程,很快颠簸得像那次发烧一样,全身疼,更何况现在又触及了一些他最痛苦的事情。

  他躺在车里,眼角因为疲惫和酸涩眼角洇出泪水,滑落后藏于发丝间隙,心里想的全是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拢共算来,他与栩星渊才认识半年多,比起过去十八年的痛苦,只是杯水车薪。

  他双眼看不见,午夜梦回,能够看到的画面依然是过去的日子,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

  他近乎被伤害到光是想起过往,都会害怕到头痛欲裂,眼前仿佛有一阵阵的血红色撞击着眼球。

  他刚才默然落泪了很久,眼泪抑制不住得流个不停,眼球干涸疼痛,但平时他并不会这样,他经常哭,却从来没疼过。

  马车猛地颠了一下,江辞染瘦削的身体在床上轻跃,又落下来,让他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永福连忙掀开车帘,心疼地看向江辞染,奉上茶水,道:“太子妃,御医说了,您心气儿不能不畅更不能受大刺激,这要坐两个时辰的车,要不算了吧……”

  永福对真假少爷的事情,只是听说过,甚至都不知道江辞染就是故事的主人公,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了。

  蔺竹胥顺势也看了眼,发现江辞染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干涸起皮,眼尾泛红,仿佛刚哭过一般,咳嗽时,隔着锦袍都能印出耸动的肩胛骨。

  “到外城的时候,给我买一千根糖葫芦。”江辞染不满地把擦嘴的手绢砸他身上。

  “啊?”永福不解,道:“喏,只怕买不到那么多……”

  “有多少买多少。”江辞染露出森然笑意。

  他的声音有些异常,蔺竹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江辞染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全身微颤,脸颊烧的酡红,眼神却阴鸷狠厉。

  出了神京府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昏黄的土地一望无垠,天空溶进苍茫又萧索的土地,一轮红日含在天际,连树皮都被饥民啃光了,到处都是王朝末年饥饿的嘴巴。

  屋舍十室九空,车马停在一间小院门前。

  蔺竹胥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队伍多了好多人,皆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体格健硕的习武之人,便是太子禁军。

  想来他们都是在城内隐藏身份,出了城便直接现身。

  小院里传来动静,显然是听见车马声了。

  “你们,你们是宋官人的车驾吗?”

  蔺竹胥看到一个体格肥胖的青年从屋里走出来,崇拜又渴望地看着眼前的车驾。

  江辞染在车里冷漠地开口,“问他宋官人是不是宋自蹊?”

  蔺竹胥没有直接问,而是道:“江兴宝,你母亲呢?”

  江兴宝便一骨碌全倒出来了,忙跪下磕头,痛哭着说道:“宋官人好久没给我们送钱了,钱花光了,我娘进城去找我哥了,我一天没吃饭了,宋官人和我哥关系那么好,不会不管我们吧?”

  宋自蹊每次来,都只是一匹马,从来没有这么气派过。

  蔺竹胥回头道:“看来是宋自蹊。”

  宋自蹊一直养着这对母子和江瑜渡,正如栩星渊所说,杀了宋自蹊确实会引起很多连锁反应,就比如无人供养的江氏母子,走投无路他们就会进城。

  江兴宝的目光落在那架六个轮子的豪华马车上,睁大狭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车帘缓缓掀开

  一个穿着锦袍的面容病态的美丽少年从里面缓缓下来。

  少年长得实在漂亮,衣着奢华恍若神妃仙子,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画中人似得。

  江兴宝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眉目又让他觉得很熟悉。

  猛然一瞬间,犹如惊雷劈过。

  “江……江辞染……”

  江兴宝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连忙爬起来。

  江辞染好久没从除了栩星渊以外的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了。

  江兴宝就是他的弟弟,从小都比他还高大不少,很贪吃,家里几乎所有好吃的都进了他的嘴里,娇生惯养,生得很胖。

  江兴宝看到江辞染就想跑。

  “兴宝,见到哥哥,躲什么?”

  江辞染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声音婉转,就好像在江家村一样。

  其实就算今天江辞染不来,也没关系,因为原著小说里,这对吸血鬼母子一直在骚扰江瑜渡,最后被顾云舟砍了。

  这也是江辞染懒得找他们的原因,但他还是来了。

  江辞染虽然有所蜕变,但声音还是一样的,江兴宝瞬间回忆起了往日种种,对江辞染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很饿。

  “江辞染……”

  江兴宝可没有喊江辞染哥哥的习惯,因为爹娘从小都告诉他,把江辞染当家里仆人看待就行了。

  不过在小时候江辞染并不怕他,也不甘愿做他的仆人。

  爹娘不在,惹了江辞染,他就会揍他。

  江兴宝会告状,江辞染就会被爹棍棒相加,结果往往比他惨得多,可依然无法驯服江辞染。

  但只要江兴宝下次再招惹他,还是会挨他的打。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过了十来年,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仇怨,江兴宝觉得自己不需要对江辞染有什么畏惧或者亏欠的,也就不再躲了。

  他们江家唯一对不起他的,就是眼睛瞎了把他扔了而已,但在这个时代,又有什么错呢,他自己瞎眼了,难道要在家里白吃饭吗?

  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养活了他十来年,他应该报答他们才对啊。

  从小江辞染就长得漂亮,爹赌钱输了多少次,债主上门来要带走他,爹娘每次都把他藏起来,已经对他很不错了,不然现在他早不知道上哪里卖去了。

  江兴宝从来就知道江辞染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名字中都带有‘宝’字,而江辞染没有,他们的名字是专门的到庙里求来的。

  还以为是什么好名字,原是娘为了取他的命,来保佑他亲哥的。

  可惜这东西没什么用,还是让他出息了。

  娘从宋自蹊那里打听过,听说江辞染嫁人了,具体嫁给谁他也不知道,娘不让他听。

  男的嫁人在大雍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也不太光彩,按律也不能做正妻,做了贱妾就自动变作贱籍,供主人家随意买卖,说白了就是当个泄.欲的玩物。

  江家村有个富家少爷叶丞平就看上过江辞染,想纳他当贵妾,不用变籍的那种。

  江兴宝当时就说了一句,与其给别人不如给自己享用,反正家里钱都让爹输光了,他娶不到媳妇了。

  未曾想江辞染当场就生气了,当着娘的面,把他打得可惨了。

  那时候爹已经快管不住他了,酒喝多了,身体也不好了,江辞染俨然就是家里的老大。

  他一边打一边还自称是他哥哥,娘拦住他,打了他一巴掌,说他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哥哥,他竟然连娘都要打。

  好在苍天有眼,他这样无法无天,却又突然瞎了,又可以任他欺辱了。

  爹把他关在驴棚里好多天,江兴宝就拿着馍去找他,让他低头,不如来当他媳妇。

  江辞染已经饿得快要昏厥,终于点头,吃了他的东西,却在江兴宝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发狠咬了他一口,江兴宝几乎被他咬掉了一块肉。

  江辞染抢了东西就跑了,一路连摔带滚,彻底离开了家。

  与江辞染的点点滴滴在江兴宝的脑海里浮现,他还是没找到自己和江辞染有什么仇。

  江兴宝看着他的脸,头上的珠翠,手腕上的玉镯珍珠,一身华服,任何一件都能让人几辈子吃喝不愁。

  还以为他有多刚烈呢,原来是没找到好价钱。

  呸!还是去卖了!

  江兴宝心里油然生出一丝鄙夷和愤怒,他至今仍然把江辞染当做他们家的私有财产。

  但是他现在这么有钱,江兴宝还是低头了,他吼道:“江辞染,我快饿死了。”

  当初,我可是给你一个馒头,不然你早死了。

  江辞染身边的亲卫见到江兴宝的态度,面色一凝,正欲呵斥,江辞染便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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