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染哥儿,你看见了?!”江嘉宝激动地说道。
江辞染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刚想开口,很快眼睛传来刺痛,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蔺竹胥忙对身边人说:“快快、快用布条盖住太子妃的眼睛,不要消耗目力!”
永福慌忙拿出丝绢,但江辞染不肯裹住眼睛,他好不容易才看见,他想尽可能多看点东西,推拉之中,终是经受不住身体剧烈的痛苦,眼前再次一黑,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染宝总算是看见了。
故事将开启新的篇章,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其实我都没怎么描写除了染宝以外,周围的人长相,就是因为这是染宝的视角。
我们终于要知道,渊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小瞎子当的太憋屈了!
*金銮殿自由搏击大赛,参考的明代事件。
*大罢议运动参考明代的大礼仪事件。
我这文是参考的北宋末和明末时期背景,但不完全写实,都是为故事服务的。
*《点绛唇细草空林》清代诗人黄景仁
*46章有个bug没表达清楚,感谢读者提醒,已修改。
染对江家其实是感情很复杂的。恨又恨不下来,爱又全是假的,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家理解,但他妈发疯也是江家一手造成的之后,江辞染彻底对他们没有感情了。
第4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江辞染:找
江辞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健康的出生, 有慈祥美丽的才女母亲,位高权重的国公父亲。
他是老来得子,沈家嫡子, 粉雕玉琢, 备受宠爱。
他的个子不高不矮, 眼睛没瞎,身体也没病。
因为母亲和祖母的娇纵,他整日不学无术,宝马轻裘, 遛狗斗鸡, 是神京府内有名的小恶霸, 但干得最坏的事不过假扮恶霸强抢歌伎,实际成全一对眷侣。
他将歌女送到船上, 让她与檀郎私奔,结果当场被人逮住, 逮住他的人是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少年。
面容模糊他看不清楚,衣服是官家禁卫才有的制服。
少年比他高得多,力气也比他大,却玩闹一样的陪他在芦苇丛里大战三百回合, 最后他策马扬鞭逃跑了, 笑声散在夜空里。
回到家里他被爹下令打屁股板子, 好在娘和祖母百般劝阻, 家仆放水, 他才保住一条狗命。
虽然被打了, 但还是值得的。
因为江辞染蹴鞠踢得很好,还喜欢填些情词软曲,爹觉得他这是奇技淫巧, 又要打他。
但是没想到能被官家喜欢,爹也没办法,他也因此参加官家的宴会,连家人都沾了光。
他才知道与他打架的人是官家的儿子。
哎呀,那不是栩星渊吗?
他在梦里身体不受控制,却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感觉,但这一刻他又能控制身体了。
他在宴会上挤来挤去,终于找到了他,栩星渊却不记得他,只轻浮地笑问他上次是不是屁股被打得开花了。
这个人应该不是他的栩星渊,如果是他的栩星渊即使是梦里也该记得他,而且栩星渊比他大很多,不是这么年轻。
这人是真正的太子,不是他穿越来的栩星渊。
梦里的江辞染很失落地走了。
这个世界他很幸福,唯独没有栩星渊,不过就算栩星渊真的出现,他爹娘那么疼爱他,肯定不会同意他年纪轻轻就去做老男人的男妻。
他和栩星渊注定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梦里他没嫁人、也没有瞎,所以必须到国子监念书,居然碰到了宋自蹊和顾云舟。
江辞染没法控制身体,心里祈求梦里的自己死都不要与这俩人结交。
好在他们本身也是爹的政敌,而且顾云舟粗鲁、宋自蹊虚伪、江辞染又很娇纵,与他们成为死对头如呼吸一样简单。
书里的江瑜渡读书名列前茅,人又温柔,用心感化了两人,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沈慈染则恰恰相反。
他学习不算认真,每天想着偷懒,科举考了两次都落榜了。
江辞染看着梦里的自己,不对吧,他明明在学习上很有天赋,栩星渊说他能考上状元。
梦里的自己果然不行,江辞染现在身为太子妃,想见他,起步就得是进士,不然给他研墨都不配。
都怪梦里自己太爱偷懒了,有点机灵劲儿全放在偷奸耍滑上了。
他一直看着梦里的自己长到了二十二岁,依然没有遇见栩星渊,反而和太子越走越近。
他踢蹴鞠,被顾云舟害得他脚受伤,太子帮他出头,还背着他,走过下雪的红色宫墙之下。
他过生辰,但沈家有父母在不过生辰的家训,于是太子带他偷跑出来,给他放漫天烟火,还偷偷亲他。
他看着自己终于考上了进士,成了个和沈瑜一样的八品芝麻官,月俸买不到一碗酥油鲍螺。
他和爹与哥哥们早起贪黑的上朝,苦读十来年,换来了更苦的上班路。
但好在官家退位当了太上皇,太子继位,他的晋升便犹如坐火箭一般,代价当然是被夜诏皇宫,龙纹绣被里翻红浪,不敢高声暗皱眉了。
现实是他是祸乱宫闱,媚惑君主的大妖妃,梦里他更是祸乱朝纲,夜宿龙榻,以色媚上的大奸臣,外加权倾朝野,更可恶了。
他被和栩星渊差不多体格的人压在身下,做的事情也是只有和栩星渊才能做的事情。
不要啊啊!
江辞染在内心咆哮,虽然是梦里,但和偷人有什么区别,他作为栩星渊的老婆,不能干这事儿,会被浸猪笼的。
而且他一直嘴硬,但他其实就是喜欢能当他爹的老男人,不喜欢年轻的。
江辞染艰难夺回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从太子的身下逃走,却被对方抓住脚踝拉回来,他的挣扎只讨得对方一声轻笑,屁股还被打了一巴掌。
真是屁股开花了。
江辞染差点哭出来,彻底老实了。
太子还用和栩星渊一模一样的声音,咬着他的耳垂说:“原来宝宝喜欢这种?”
那种是栩星渊,又不是栩星渊的非人背德感,让江辞染猛地惊醒了。
外界的事物开始逐渐回笼感知,没有柔软的龙床和安神的龙涎香,只有眼睛传来的胀痛和身下马车的颠簸。
好渴。
“水……”
江辞染嘴巴干裂。
“太子妃你终于醒了!”
永福哭声穿进耳朵里,很快打开装水的囊,把江辞染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缓慢倒水进江辞染的嘴里。
马车太颠簸了,不是走在官道上,他还被呛了一口水。
江辞染大口咳嗽,咳得身体都快散架了,感觉身体快要腐朽了一般。
有布条狠狠的勒住他的眼睛,他想要抬手,却发现手好像肌无力了,好半天才动弹,摸到裹着眼睛的丝绢。
“太子妃已经昏迷十几天了。”永福哭着说道,眼泪滴在江辞染的脸上,“我还以为像马御医说得那样,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什么……”
怎么十几天了,他还在车里?
栩星渊呢?
而且他的鼻子也恢复了力气,这应该还是他的豪华马车,却一点也不香,身上也有股酸臭味。
“我去找蔺公子和军医,您等着!”
军医?江辞染震惊地坐在原地。
永福刚出马车就被驾车的士兵呵斥了一声,他解释后,才有人代为传话,于是他又马上回来了,根本没资格出马车。
车外全是马蹄声。
江辞染五雷轰顶。
金军打进来了?!他被金军俘虏了?!
他还没问呢,就听见有人不顾危险,身手矫健地跳上高速行驶的马车,掀开车帘进来了。
“太子妃,是我!”
“蔺竹胥……”江辞染激动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太子妃已经昏迷十七天了,我们现在已经过了雁门关了,再到真定府后就是金军的敌占区永福内侍,请您帮忙解开太子妃的眼睛查看伤情。”
“什……”
永福连忙道:“好好好。”
江辞染心中砰砰直跳,担心自己的眼睛是否真的能看见,又恐惧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蔺竹胥冷静道:“您的身体不能激动,平静下来,我长话短说。”
“您昏迷的那天,安定侯在金石院发动宫变,和宋京一起挟持了在金石院的官家,又封锁了神京府内城,所以我们发送信号没有收到东宫支援,也没有太子来救,是因为禁军都去金石院救驾了。”
江辞染嘴巴张大,不敢置信。
“江氏子又与刚从福州归来的顾云舟理应外合,顾云舟目的不明确,好像与安定侯等无关,只是来接江氏子的,而江氏子想带走江氏母子,便与我们相遇,我们与顾云舟的部队起了冲突,被挟持了。”
蔺竹胥解释完,刚好拆到最后一层,江辞染的眼睛传来阵痛。
强烈的光线冲破黑暗钻进眼睛里,蔺竹胥用手给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强光,但他还是被刺得睁不开,而且因为他的眼睛似乎还敷了药草。
永福给他擦干净眼睛上的药草,江辞染逐渐适应了光明。
他确实看见了,但应该是眼睛被绢布裹得太久了,而且被洗过眼睛,他也不太适应聚焦的感觉,所以眼前一切都是高度模糊的。
“太子妃,你能看见吗?”永福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