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烧的黑烟几乎将这一片的天空都染黑了,黑雾压在他们的头顶,仿佛一场暴雨将至。
周围的营帐顿时慌乱不堪,士兵们带着桶盆冲到河边去取水救火,而脚下传来呼啸的马蹄声,因为着火点的地方就是马匹的营槽处,蔺竹胥还在马的饭食里掺了药,此刻数百马匹受惊冲破了围栏。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不出意外,应该渊子就会出来了。
给我们染宝一点高光,染宝很厉害的。
江兴宝没死是因为他是未成年人。
江氏没死是她还要折磨江瑜渡。
第5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呜呜呜终于
天已黑透, 江辞染把眼睛上的药草擦干净,望着浓烟滚滚,狂乱的、呼啸的马蹄声迎面奔来。
惊慌失措地马儿几乎踏碎了刚搭起的营帐, 也没人保护江辞染了, 永福想要拉着他逃跑。
然而, 一个身影冲破黑烟,和群马一起,驾马而来。
江辞染眯起眼睛,发现是个身着兵服, 身材高大、面容清秀的青年。
“染哥儿!”
江辞染睁大眼睛, 激动地喊道:“嘉宝!”
江嘉宝见到江辞染也欣喜万分, 但来不及叙旧了。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作乱的马儿,路经江辞染的时候, 他一把抓住江辞染的胳膊,轻松将他拉上马。
蔺竹胥也在身后, 他同样抓住永福上马。
江嘉宝压住江辞染,几乎伏在马背上,此刻月明星稀,又是大火, 又是群马奔腾、浓烟滚滚, 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因为是临时搭建的营地, 顾云舟也不打算长留, 没有修筑篱笆, 但却有人放哨。
放哨的士兵看到群马跑过来, 惊慌失措地躲避,他们几乎全无阻碍就冲出了营地。
但驾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顺着河道策马狂奔, 无数景色从眼前往后倒,呼啸的风砸在脸上。
江辞染好几次要从马上掉下去,都被江嘉宝摁在马上,江辞染咬紧牙,抱着马脖子。
不知道骑了多久,江辞染人都要散架了。
终于,在一处山麓停了下来,此刻他们已经策马狂奔了快一个时辰了。
江辞染从马上滑下去的,被江嘉宝稳稳接住,嘉宝对他稍作关心后,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让马继续往前跑,蔺竹胥就指挥爬山。
江嘉宝拽着江辞染爬山。
北方的山比起南方的好处就是,草木没有那么旺盛,野兽或许都被饥饿的猎人们打完了,也没有那么陡峭崎岖,甚至有专门的山路,他们借着月色匆匆上山,翻过山顶。
蔺竹胥时不时观察江辞染,本以为江辞染如此娇气,计划要轮流背他。
未曾想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拖一次后腿。
江辞染的深衣几乎被汗湿了,他因长时间的卧床,肌肉萎缩,手脚使不上力,走到一半又被江嘉宝半拖半抱的爬山。
江辞染散着发,皮肤苍白如玉,脸上析出汗珠,鼻尖泛着晶莹剔透的水色。
他扶着江嘉宝喘气,仰头时乌发向两边散开,一轮清月拨开云雾,照在他的明艳的脸上。
告诉栩星渊,他老婆没怂。
江辞染忍不住道:“顾云舟还会追上来吗?”
“应该不会了。”蔺竹胥打开水壶,递给江辞染,说道:“太子殿下虽然撤军了,但还是留了一只数千人的骑兵。”
这些骑兵一直鬼魅般如影随形,这是蔺竹胥作为顾云舟书丞员所知道的。
顾云舟还是很忌惮这些骑兵,而且他们是逃兵、叛军,所以不敢大动作,发生这么大的火灾,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需要连夜撤离。
蔺竹胥的计划很危险,也很庞大,一切天时地利人和,连风吹动黑烟的方向都不能错,他和江嘉宝,还有八个禁军死士,一同谋划,最终只有他们四个人逃出来。
江辞染听到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可能他们再也逃不出来了,未免有些难过。
大家居然费这么大劲儿把他救出来,甚至豁出命。
蔺竹胥劝慰了他一番:
“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妃,若无此等觉悟,此等忠心,自不可能站到这个位置,慈少爷记住他们的名字,嘉奖其家属便是约定好的报答,忧思过度,伤了身体,才是寒了他们的心。”
江辞染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们整整逃了一晚上。
可他还算大雍的太子妃吗?
现在神京府已经被宋京控制了,官家肯定不会再信任栩星渊。
江辞染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栩星渊的地位不保,他肯定也不行了。
不过江辞染极少怨天尤人,眼睛瞎了也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很快恢复了心情,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眼睛还复明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江辞染休息片刻,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笑出声,犹如初春融化的冰凌。
他朝着顾云舟的方向跑了两步,扔了个石头,做了个鬼脸。
“顾云舟,还敢吓唬我,等你这头蠢猪发现的时候,小爷已经逃之夭夭了哈哈!”
其他人也都笑出声。
四个人又靠又抱,坐在一起休息,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
蔺竹胥连药都提前准备好捣碎了,重新给江辞染敷上,又裹上绢布,江辞染再次陷入黑暗。
江嘉宝把他背起来下山。
江辞染发现嘉宝确实比他高了很多。
他上次这么清晰见到江嘉宝的脸,几乎是三年前,江嘉宝变化非常大,若是走在路上,江辞染真不一定能认出他。
江辞染身体脆弱得很,一直在硬撑,很快在江嘉宝的背上不知是半昏迷、还是睡着了。
渐渐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他连嘉宝都快认不出来了,真的能第一眼看到栩星渊就认出来吗?要是没认出来怎么办?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别人是近乡情怯,他是近栩星渊情怯。
江辞染知道很多夫妻都是父母命,媒妁言,到了洞房花烛夜夫妻俩才算是真正见面。
江辞染不禁想那多尴尬啊,现在看他和栩星渊更尴尬的,都亲过、抱过、啃过的夫夫了,居然江辞染才将要第一次见栩星渊。
不过他已经决定,无论栩星渊长什么样子,他都能接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他只希望栩星渊的牙齿不要太黑,会影响他和他亲嘴的心情。
脸上也不要有太多的斑和痣,皱纹适量吧。
要有蔺竹胥这个水平就行了。
哦算了,蔺竹胥这个水平还是贪了,期望太高不行。
是个人就行。
江辞染是个非常看脸的人。
长得好看的人,他就和颜悦色,长得丑的人,他就怒目而视。
如果让他把目前见过所有人脸进行排序,蔺竹胥无疑是第一。
如果顾云舟没毁容,那么他可能和蔺竹胥差不多。
这么看,江瑜渡自己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他的老攻们却各个都挺帅的。
蔺竹胥比江辞染还要小两岁。
栩星渊肯定比他老得多,不过江辞染确实喜欢成熟的。
天真的江辞染越想越美,越想越害羞,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嘴角上翘。
虽然到现在栩星渊还没影子呢,眼睛裹着药,眼前一片黑暗。
*
下山后又按照蔺竹胥提前准备的地图,继续步行。
江辞染从江嘉宝背上醒来后,发现他们居然还在赶路,便闹着要拆了眼睛的绢布。
取下纱布,天已大亮,他们竟走了一夜又加一上午,这下顾云舟再也追不上了。
他们四个是同龄人,一起出生入死过,相处起来也放松了不少。
蔺竹胥提前准备了干粮,用羊奶泡软了才用木勺喂给江辞染吃。
江嘉宝看到这一幕,皱眉,“让开,我来。”
虽然和蔺竹胥配合了十几天,但江嘉宝依然不喜欢蔺竹胥,这人心眼子太多了。
蔺竹胥微顿,却没有给,笑道:“江押班若当真无微不至,就不会忘记准备干粮了,这是在下准备的干粮。”
江嘉宝没想到蔺竹胥竟然反驳自己,他更觉得这人居心不良了。
你一言我一语,便吵起来了。
永福看着他们,心道伺候江辞染不是我的活吗?这也有的抢?
“不要吵啦!”
江辞染白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抬起爪子甩了甩,道:“本宫自己有手!”
他们你拉我、我帮你的在山里行走。
江辞染两年未见光明,重新再见已经从江南烟雨,变成北国风光,他瞎眼的时候就不是个安静的主儿,现在更是哇哇乱叫,蹦蹦跳跳,看什么都新鲜。
江辞染捉起一只虫子,问道:“哇这是什么虫?”
“是绿头蛄。”蔺竹胥说道:“北方才有的。”
江辞染:“这个呢这个呢!”
“慈少爷,这是灰喜鹊。”
江辞染问的问题蔺竹胥基本都答得上来,江辞染不由得对他敬佩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