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逍不认识这个声音,不知道真假,低头看沈砚清。
沈砚清坚持摇头。
陆承逍有人撑腰似的,语气也干脆:“Come back in 30 minutes.”(30分钟后再来。)
门外的声音安静了,陆承逍俯身捧起沈砚清的脸,带着笑试探地问:“熟人?”
沈砚清没有说是谁,只是语气有些不愿提地回了句:“一个疯子。”
这个模糊的答案陆承逍听懂了,又是一个狂热追求者。
陆承逍惩罚似的捏捏沈砚清的软.肉,低沉的嗓音带着点狠劲:“Colin还真是招人啊,你说你的追求者会不会在门外听墙角?要不要去门边,让他听听你的声音。”
沈砚清手腕一挥,打掉他的手,仰起头拍拍他的脸,笑应:“再胡说,晚上就别想上我的床。”
“错了错了,”陆承逍光速改口,抓住沈砚清的手亲了又亲,还趁机舔了一下指尖,“我可就等着晚上那一顿呢。”
亲完他又抓着沈砚清的手,“继续啊Colin,它还在等你呢。”
沈砚清的手臂都有些酸软。陆承逍捧着他的脸,唇压下来想要亲,他偏头躲过:“别亲,你太用力了。”
“我轻轻的,绝对不吸不咬,就舔舔行吗?”陆承逍不放弃,捉到沈砚清的唇,含.住用舌尖舔.弄.唇.肉。
缠绵的触感一下就让沈砚清软了腰,仰着细颈任他舔。灵活的舌舔水似的,一口一口勾着他的软.肉,趁他张开唇缝的间隙,使坏地钻进去,舔他的齿尖和上颚,酥麻的电流感从头皮涌向全身,难耐地从鼻腔软绵绵地哼出一声。
他也不肯输,勾着舌回应,在口腔里交缠舔舐,发出黏腻的口水声。
唇.舌分离,拉出一条细丝。沈砚清的眼神已经有些雾蒙蒙,清亮而飘忽的眼眸,像被水洗过。唇有些微红,但好在没肿。
陆承逍掏出口袋巾帮他擦拭手心,看着他被亲得晕乎乎的样子,心里抹了蜜一样,凑近还要再亲。
沈砚清偏头躲过,嗓音都是软的,带着点事后的微喘,像浸了温水:“好啦,你这么亲我会想要的。”
欲.望又开始苏醒。
沈砚清低头瞥了一眼,再抬起眼眸,眼神警告地看向陆承逍。
释放一次但还没尽兴的某人,笑嘿嘿地随他瞪,灰溜溜地塞回该待的位置,整理好衣服,又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将沈砚清拉起来,拍了下他的屁 股,生怕他忘了:“结束后我等你一起回酒店?”
沈砚清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他:“不用,各回各的,你开好房间发我房间号,酒店见。”
说完,整理好西装,他转向里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和手,漱漱口。一切都弄好后,利落地抽身离开,方才那点缠绵、温存都被收得干净彻底。
两个人又是从容的模样,西装革履地准备出门,离开短暂地欲,走进他们的名利场。
沈砚清先一步出来,脚步刚踏出房间就被门对面坐着的一团人影吓一跳,等他看清后,语气也沉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14章 纠缠
屋内的暖光打在Pak阴沉的脸上,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睛通红冒着血丝。撑着地面僵硬地起身,平整的西装坐出许多凌乱的褶皱。
他在门外坐了半小时,死死盯着紧闭的门,一粒灰尘都不肯放过。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的心脏被四分五裂地拉扯着。
一边在想,Colin到底在不在房间里,他看到他上来的。
一边又唾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猜测Colin。
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到一点声音,但刚刚跟他说话的是一个男人。
如果Colin在里面,那么他在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谁?
Pak的心揪成一团,从纽约到上海,七八年了,他不是没见过围绕在Colin身边的人,男人、女人,什么样的都有。可是Colin就是一只蝴蝶,从他们眼前飞过,心情好了会短暂地停落在谁的肩上,但从不驻足。
所以他可以忍受Colin被簇拥,因为他也正是被这样迷人的Colin吸引的。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Colin会在这种场合,抽出半小时的时间,私自、秘密地约会一个人,一个男人。
唾弃自己之余,又不得不惶恐、灰心,为什么宁愿跟别人,也不愿意接受他?
Pak抬起麻木的腿,踉跄地走到沈砚清面前,那点坚信Colin不在这里的希望彻底破灭,纠结的心被五马分尸,抓住蝴蝶哑着嗓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啊!Colin!”
沈砚清心烦地挥开他的手,侧脸线条冷了几分,懒得回应。
Pak重新抓住他的肩,不让他走,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嘴巴比刚刚稍微红了一点。那点情绪瞬间被顶到顶点,然后重重地砸下来,摔得稀碎,摔得崩溃。他的手抓得沈砚清的西装有些褶皱,不肯罢休地问:“你的嘴怎么回事?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情绪逼到极点,连普通话都说不好,开始胡言乱语,几近哭喊:“你系度做乜,Colin,点解唔拣我?点解?我唔明啊!”(你在做什么,Colin,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我不明白啊!)
沈砚清烦躁地深呼吸,刚想用力推开纠缠不休的人,终止这种无意义的、难看的画面。
突然一道猛力在他出手之前,霸道地甩开Pak,然后轻轻揽住他的肩。
“Excuse me,who's this?”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轻扬的美音带着点寡淡但明显的轻蔑,陆承逍抬着下巴,垂着点眼皮乜向Pak。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砚清的肩线,像是在划定某种无形的边界。
目光对视的一瞬,某种微妙的气氛被骤然点燃。Pak猩红的眼紧紧瞪着陆承逍,眼角几乎要裂开。互相打量,却不约而同地对对方有点印象,隐约在这种场合见过。
Pak看向陆承逍揽着沈砚清的手,额前青筋暴起,拎着拳头冲向陆承逍,怒骂:“开!”(滚开)
沈砚清抬手叫停,横在两人之间,无奈而烦闷地叹了口气,对这种你争我抢的戏码真的是看够了,厌恶男人的斤斤计较,厌恶男人的死缠烂打。眼神变得很冷淡,不近人情地看着Pak,警告:“周俊彦,滚回去。”
Pak不可置信,想辩驳,想力争,想去拉沈砚清的手。
沈砚清仍是站在原地没动,在他的手要接近自己时,冷冷道:“如果你不想再也见不到我的话。”
Pak立刻收回手,紧张地看着沈砚清很久。
Colin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淡、坚决,如果他不走的话,Colin真的会说到做到。
煎熬地纠结后,Pak缴械投降地点头,慢慢后退,眼睛仍然哀求地看着沈砚清。转身之际,视线看向陆承逍,阴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个男人,他记住了。
等人走没影了,沈砚清扒开陆承逍的手,抚平西装的褶皱,语气淡淡:“你可以不出来的。”
“哇,用完就丢啊Colin,”陆承逍站在他身后,帮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拉拉衣摆,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腰侧。
回想起那个人临走前的那一眼,眉峰皱了皱,莫名不爽。
那是一种把他当情敌的仇视和敌对。也许是雄性的领地意识作祟?他搞不清,总之对那个人有股本能地排斥,不爽那种眼神,也不爽Colin竟然还给那个人机会。难道不是应该跟这种人切割干净吗?这不像Colin。
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很臭,甚至有些抱怨和不满地说了句:“难怪尽招惹控制狂。”
沈砚清偏头瞥了他一眼,又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语调:“你觉得麻烦可以结束。”
陆承逍意外而错愕地对上沈砚清的视线。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Colin居然要对他说结束?
有这么严重吗?为了那个人?可以随便和他结束?可以说得这么轻易?
胸膛里激生出一团怨气和愠气,脸色沉下来,可是看到Colin微微蹙起的眉头,长睫遮住的眼神里有一种无力。那点刚燃起的火瞬间熄灭,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放软姿态,“我没这个意思,没关系我不在乎。”
沈砚清很轻微地点了下头,果断地迈步离开。
陆承逍没动,站在原地看沈砚清越来越远的背影。修长的身材被西装勾勒得完美矜贵,迈出的步伐都稳重得要命,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闹剧而颓废,行走时衣摆垂落的弧度都从容得恰到好处。
恍惚一瞬,他貌似有些理解那个人了。
沈砚清从楼梯下来,端起侍应生怀里餐盘上的香槟,正要去找林晚问客户有没有到,转身之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瞬间什么烦恼都没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纯粹的笑,脚步也轻快。
他越过向他打招呼的人,难得地匆忙点头应付。直到走到那人身后,故作正经地说道:“好久不见,许总。”
许由应声转身,看到是沈砚清,弯唇笑起来。方才的商务客套一瞬间松懈,语气自然熟稔地打趣:“叫我许总又不接我的offer,你这个称呼我可不答应。”
沈砚清跟着笑起来,眼角眯起一点纹理,举杯说道:“学长又开我玩笑。”
许由微微偏头,抬手碰杯。
香槟气泡细密如碎钻,从杯底悠悠上浮,在杯口凝成一层轻薄剔透的泡沫。微凉的酒液入腹,胸腔也变得畅快。沈砚清亲近地向许由靠近,手臂轻轻抵着手臂,问道:“我看学长的朋友圈,前天就在香港了,是为了今天的宴会提前来的吗?”
“不是,”许由大方坦白,“陪我爱人回来祭祖。”
沈砚清的眼睛惊讶地睁了一下。
许由的恋爱情况他是为数不多清楚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才在一起半年就见过家长了?
而且“爱人”这个称呼……之前不是还叫男朋友吗?
许由读出他表情里的含义,低头笑了一下,补充:“上个月已经订婚了。”
“恭喜呀!”沈砚清的眼睛亮得发光,由衷地为许由高兴,甚至心里头也莫名滋生了一点点幸福,因为许由幸福而幸福,“那岂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啊,我等着喝喜酒。”
许由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背,细长的酒杯轻轻一碰,“当然少不了你,请你坐主桌。”
沈砚清往他那边靠近了一分,笑容很轻快:“那我可要包个大红包。”
灯光落在他脸上,喜悦的表情完全暴露在许由的视线里。
可许由却说:“你怎么看起来要哭了,舍不得红包啊?”
沈砚清偏过头,否认:“哪有,给你的红包我怎么舍不得。真好,学长,你幸福真好。”
许由拍拍他的背,力度和以前一样温柔,语气也温柔:“那你也快点吧,我也等着喝你的喜酒。”
沈砚清抿起唇挤出一点没有笑意的笑,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轻轻碰了碰许由的酒杯。
许由的助理拿着手机走过来,递给他。看完消息后,他将酒杯递给助理,准备离开:“他来接我了,我要走了,有空约polo(马球)啊。”
“好呀,”沈砚清退开距离,“这么快就要走吗?”
许由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无奈地笑道:“晚上要飞纽约,本来不打算来的,只是有个朋友约我见一面,所以来一趟。你好好玩,下次来北京一定要找我啊,每次都不跟我说,等你飞走了我才知道。”
“知道啦,”沈砚清伸手帮他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叮嘱他,“路上小心,落地给我发消息。”
许由点头,拍拍他的手臂:“走了。”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许由带着助理离开,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淡出视线。
纯粹的欣喜被推到极点之后,就是钝刀一般地空虚。沈砚清看着空荡的门口,举起香槟抿了一口,眼神慢慢淡了下去。
直到身后响起陆承逍的声音,他的目光和思绪才被拉回
“你跟许总认识?”
沈砚清没有转身看他,点头:“GSB(斯坦福商学院)的学长。”
陆承逍上前一步,看清沈砚清的表情后,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试探地问:“你……”
对上探究的目光,沈砚清的脸一沉,眼神恢复成平淡,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学长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别乱猜。”
陆承逍收回视线,了然于心地点点头,“哦”了一声。但看到沈砚清的表情正常了,语气也正常了,于是就没再往下问。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的空隙,俯身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句:“2512,你喜欢的海景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