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k的表情明显很意外也很惊喜,一个看起来不过20多岁的华人,居然对高端珠宝、对他们家族这种做珠宝从收藏到流通的生意模式,比他还要了解。Pak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无视、看不上,变成审视,再到欣赏,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生,不自觉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颗清亮的曜黑眼眸,比拍卖行里所有的宝石都要璀璨。
两人交换名片,看着精致卡片上的名字,Pak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舌滚过一番发出的声音清冽干净,和人一样漂亮。
后来他专门约了几次,每次见面,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脏从未如此失控地跳动。他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自己见过的宝石,最后发现,没有一枚可以比眼前的人更吸引人。
尤其这个人的谈吐、气质、见识,都令他有一种信息网重塑的惊喜感。
从容、矜贵、克制,却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无声地掌控着谈话的节奏、交谈的信息度。Pak玩乐多年的心,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里,随他把玩任他掌握。
他玩过男人玩过女人,上学的时候就床伴不断,家里都清楚但懒得管,小孩子总是贪玩的,反正最后年纪到了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就行。但这次他居然认真了,收了心,坚持不懈地追求,扬言非这个人不娶,闹得整个香港的富人圈都知道,家里嫌脸上无光,坚决反对。但他不在乎,家里的生意也不要了,脱离家里单干,从纽约追到上海。
而Pak的心思,沈砚清自然清楚。
从苏富比初见时,Pak的眼神变化,他就知道把一块牛皮糖给弄化了,粘在手上甩不掉。一开始他明白地拒绝过,但当时Pak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单膝跪在地上,仰头死死盯着他,眼珠裂出血丝甚至冒着血光,手里紧紧攥着玫瑰花,没剔干净的刺扎进肉里,血流不止。
给他吓一跳。
他说赶紧起来,流血了去处理一下。
Pak就是跪着,怎么都不起,甚至越来越用力抓着玫瑰花杆的刺。
西餐厅虽然包了场,但总有进来送餐的服务生,暗暗窥两眼。
沈砚清也不觉得尴尬,镇定得很。拉了两下没拉动,也懒得拉。脊背挺拔地站在Pak身前,目光从上至下地看下去,迎上Pak人的眼神,语气淡淡:“不起是么?那你就跪着吧。”
利落地转身要走,手臂被人从后拉住,不让走:“Colin,唔好走,我真心!”(Colin,不要走,我是真心的!)
黏腻温热的血粘在他皮肤上,后背登时生出一股寒意。铁锈味钻进鼻腔,令他头晕目眩,心情烦躁。
他想甩开,再一脚踢飞这个烦人的自以为是的东西。但是又怕彻底逼急了这个疯子,万一麻袋一套把他绑了,就不妙。
或者又跟某些人一样,刀片往手腕一割,他简直崩溃。
于是只能模糊地说,先去处理下伤口,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就是他最后总结出来的对策,不给甜枣也不拒绝,有需要就利用。牛皮糖甩不掉,只能揉扒成不膈应手的形状,不给自己惹麻烦。
“Colin,我同你讲的酒店套房,已经给你留好了,顶层可以看整个维港的夜景,我知你喜欢看夜景。红酒也准备好了,你可以随便用。 ”Pak一边说,一边帮他换酒杯,蹩脚的普通话有浓浓的港普腔调。
沈砚清自然地接过来,但没接话。此时有一个香港顶级家族办公室创始人、生物科技技术转化中心的主席马耀明端着酒杯,笑盈盈走过来,手臂微抬与他碰杯,“Colin,好耐见喔。”(好久不见)
他自然熟稔地抬手接住碰过来的酒杯,相视一笑,嗓音带着点香槟的清冽,地道的粤语从唇齿间飘出来,回应了句:“好耐见,马主席。”
“曳,咩主席呀?你叫我,我真会嬲。”马主席佯怒地纠正沈砚清的称呼,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欣赏包容的。
(真调皮,什么主席啊?你这样叫我,我真会生气的。)
沈砚清弯了点眼睛笑起来,大方换成平时的称呼:“明哥,今日咩事开心啊?”(今天什么事这么开心?)
马主席仰头笑,拍拍他的手臂,刚要回应,视线瞥到一旁的Pak,故作震惊:“哗,周生,好耐香港啦。”(好久没来香港)
Pak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眼睛一撇,敷衍地应了声:“马生。”
他倒不在意马主席话里的嘲讽,只是心里妒忌,Colin居然同这老说粤语。因为Colin从来没有用粤语回应过他,所以他为了Colin学了很久的普通话。几个死党还笑了他很久,说他不管家里的生意就算了,居然学起了北佬话。
他们这群人自诩香港上层名流,瞧不上内地的任何人事物,甚至有些人表面装得很客气,握手谈笑,其实心里还要嘲一句北佬。他一开始也不喜欢讲普通话,很拗口,但是只有说普通话的时候,Colin会回他两句。
Pak的眼神牢牢落在沈砚清身上,沈砚清微微侧身,转移两人之间的话题,手臂微抬,向马主席介绍林晚:“明哥,林晚,我助理,我当我细妹”(她是林晚,是我的助理,我当做我的妹妹。)
林晚穿着哑灰色职业套裙,优雅气质的大波浪披散在身后,胸前也别着一枚成色浅一点的红宝石胸针。听完沈砚清的介绍后眼睛转瞬即逝地亮了下,很快恢复成商务微笑,朝马主席伸出手:“马”
“Stella.”沈砚清在她开口前,补充了一句称呼。
林晚和他对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马主席不喜欢普通话,而粤语她会听不会说,那么英语就是最佳的沟通语言。
“Nice to meet you,Mr.Ma.It's a real pleasure.”
(很高兴见到您,马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在这个圈子里,一切都是筹码,也是包装。语言、穿着、眼神、气场、履历,都是一层又一层炫目的糖果包装纸。在不同的人面前,交换不同包装的糖果,获得可以上桌的入场券,这是最基本的玩法。
林晚这一口地道流利的美音,就获得一个马主席平等的回应:“Stella,Nice to meet you.”
礼貌地握手之后,马主席看看林晚,再看看沈砚清,又看了一眼Pak,意味深长地笑道:“Colin,你好有福啊。”
沈砚清打太极地笑了笑,举杯。
酒液入喉的一瞬,心里白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聊了几个话题,从马主席的嘴里知道了点香港要推生物科技新政的内容,点点头。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下project Zeus那笔香港生物科技公司跨境并购交易的标的。
刚想继续向下问,抬眼间,一个黑影滑入他的余光。
定睛往那边看,陆承逍单手插兜,朝他浅浅举杯。
沈砚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下,没有回应,也没有收回视线,而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打量背光的人
同样墨黑色的西装,缎面翻领暗纹浮动,领结一丝不苟,肩线利落,非常完美地勾勒出陆承逍的身材。一米九二的身高,宽肩、鼓囊囊的壮硕胸膛,蜂腰、长腿。西装裤管收得很克制,裤线下是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整个人扑面而来的野性、精悍、禁欲。
硬朗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弓、鼻梁、唇峰,一直到下颌,线条冷硬而锋利,没有半分柔和。薄唇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将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攻击性顶到极致。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略过周遭的人群,直白地看过来。凌厉的狭眸忽而淡淡勾起一点弧度,嘴角也扬起一个恣意的笑。用他看得见的幅度,往休息室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沈砚清的唇也跟着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意。抬手,举杯回应。
视线里的人转头对旁边的人点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回过头看向他,放下酒杯,从人群里若无其事地抽身离开,走向休息室那边的走廊。
清冽的酒液从喉头滚入腹中,他的目光还落在陆承逍身上
确实够帅。
可以获得一张今晚的入场券。
第13章 室内
沈砚清看着陆承逍的身影没入走廊,但没有动。直到林晚拿着他的手机递给他,说有微信进来。
他稍稍垂下眼皮,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出来的微信横幅,唇角的笑更深了。放下酒杯,对马耀明说了抱歉先去趟洗手间,拿起手机就离开了。Pak喊他,他没理,所以也没看到Pak和林晚不约而同盯着他走向楼梯间。
沿着旋转楼梯,来到三楼,找到一间门缝漏光的房间。
沈砚清站在门前,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过来,敲门。
门猛地被拉开,他刚抬起脚,门后伸出来一只手牢牢揽过他的腰,一股蛮力将他带进房间,门“嘭”得一声关上。
“别”
沈砚清被严丝合缝地压.在门板上,抬手捂住陆承逍压下来的唇,偏头躲开。
“你亲太用力了,会留下痕迹,不许亲。”
陆承逍粗重地哼了一声,埋头在沈砚清的颈窝里拱了拱,嗅了嗅,掐着怀里人的腰紧紧贴着:“不给亲,那给做吗?”
“想得美,”沈砚清推推陆承逍重得要死的身体,没推动,“等会有人来找怎么办?我可不想上社会新闻。”
陆承逍不满地啄了一口沈砚清,抓住他的手,一副哀求的语气:“Colin帮帮我。”
掌心下的触感又应又烫,沈砚清勾起唇哼出一声笑,指腹挑.逗,笑他:“怎么随地发.情啊?这么应,你吃药啦?”
陆承逍牢牢握着他的手,缓解要喷涌爆发的欲,咬牙道:“我需不需要吃药你不是清楚么?嗯?我要是吃药了,你现在早就哭着求我了。”
“滚,”沈砚清笑骂,手掌要抽回来,但被死死抓着根本挣脱不开。
下一秒,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来,陆承逍的大掌托着他,将他抱到沙发上放下。
还没坐稳,陆承逍站在他面间逼近,正对着他的脸,浓烈的麝气钻进他的鼻腔,口腔里本能地滋生津液,下意识咽了口。手指解开,释放出来。
他没急着动,只是睨着眼看,但是被他看着,就更兴奋了,一跳一跳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沈砚清的眼角因为含.着笑而微微上挑,眼睛从下往上看向陆承逍,看起来格外的风情和勾.人,故意问道:“等不及了?”
陆承逍简直忍到极限,鼻梁都生出一点汗,本能地往前,声音急切,嗓音粗哑:“摸一摸,快点Colin,它想你了。”
沈砚清哼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抬起手,指腹若即若离,温凉细腻的触感逼得陆承逍沉重地闷哼一声。他看得出陆承逍难受,也不逗了。
紫.红的颜色,雪白盈润的手,强烈的对比看在眼里,陆承逍浑身滚烫。
Colin的指腹不像他的手有一层薄茧,而是细腻光滑的,虽然指节骨节分明,但是指腹和掌心无骨似的柔软。
陆承逍忍不住将沈砚清全身都光溜溜地意.淫了一遍,两眼深沉地盯着沈砚清,看他柔白的手,看他挺翘精巧的鼻梁,完美精致的脸。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指腹下的触感果然光滑得让他舍不得松手。
细嫩的皮肤,小巧红润的唇.肉。从眼睛摸到下颌,再用指背轻柔地蹭蹭他的脸颊。
“Colin……”陆承逍看得出神,全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呼着气喊沈砚清的名字,“你好漂亮。”
沈砚清像是听惯了似的,淡淡地回应了句:“我知道。”
下巴微微抬起,嫩红的唇张开一点缝隙,陆承逍忍不住捧住沈砚清的头,结果沈砚清迅速后退,掌心收着力扇了一下,警告:“别得寸进尺。”
陆承逍再难受也得强忍着,立刻服软,死皮赖脸地求:“Colin……。”
沈砚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懒懒的笑,好看的唇勾起来,唇.肉吃得有些红。他坐起身贴近,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上面,嗓音干净清透,听得人心神荡漾:“小承逍应成这样,真可怜。”
说完,他抬眼看向陆承逍,在火热的目光下,用脸颊贴着轻蹭,再浅浅啄吻,看着他说:“半岛酒店,你再开一间房。这里结束后,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弄都行。”
说出的话也变得黏腻含糊,眼神却是火热直白的,“可惜你只有一个,可我有两张嘴。”
草!!
陆承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冲动。
这个妖精,晚上一定要弄到他哭!
“Colin……现在就走吧好不好?”
陆承逍不停地揉.捏沈砚清颊边那点软.肉,好给自己止止痒。
沈砚清拒绝地很果断:“不行,我等会有项目要谈,人半小时后才来。”
陆承逍烦闷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法走,他也有一个项目要和LP(有限合伙人)碰。刚巧两人今天能在这里见上,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天才能凑上。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打一炮都得安排档期。尤其他们这种行程密密麻麻的人,性.爱,永远都是最低次序。
火热的房间里,黏腻的水声不断响起。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沈砚清本能地收紧口腔,牙尖碰到柱.身,陆承逍“嘶”了一声,转头朝门口低吼道:“Who’s there?”(谁?)
“Excuse me,may I come in?”(不好意思,我可以进来吗?)
是Pak。
沈砚清拍了拍陆承逍,摇头。
“Now's not a good time,please head to another room.”(现在不方便,请去其他房间。)
门外的声音坚持不懈,语气甚至比一开始有些强硬,“I left something here. I needa look for it. Just five minutes.”(我落了一些东西在这里,我需要进去找,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