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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合规关系 无夜雪 4639 2026-08-15 15:32

  他难舍难分地搂紧,带着人继续往前走,闲聊:“晚上吃什么,有没有吃一次就回味无穷的杭州特产?”

  沈砚清刚要说,话头打住,眼眸一转,坏笑地仰起下巴看他:“特产啊,西湖醋鱼吃不吃?”

  “好吃吗?”陆承逍本来还一本正经地问,低头看到沈砚清眼尾一勾,就知道这小兔崽打小算盘呢,“你这表情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沈砚清辩驳:“你不识好人心啊,我正儿八经给你推荐,爱吃不吃。”

  “真的好吃吗?”

  “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要你说好吃。”陆承逍不依不饶。

  沈砚清不上他当,“不吃拉倒,回头别找我抱怨说我不带你吃杭州特产。”

  陆承逍哪敢再拒绝,“吃吃吃,你喂我我就吃,别说西湖醋鱼,你把西湖喂给我我都吃。”

  沈砚清瞥他,眼神嫌弃,但唇角微勾,“哪学的油嘴滑舌。”

  陆承逍嘿嘿笑,“你这个好喝吗?我尝尝。”

  说着他头已经低下去,沈砚清顺势举起奶茶,他含住吸管尝了一口,评价:“不怎么甜啊。”

  “还不甜?”沈砚清怀疑他舌头有问题,“都黏嘴巴。”

  陆承逍嘴角一扬,凑过去在沈砚清唇上结实地亲了一口,满足道:“这个才甜。”

  沈砚清白他一眼,受不了他这腻歪劲,扔给他一句:“62。”推开他自己往前走。

  身后传来陆承逍的笑声,他也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微风从杨柳缝隙里吹来,吹起他的发丝和衣摆。

  夏天的热比不过胸膛里翻涌的燥热。

  西湖他来过很多次,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散步。

  难怪外公外婆很喜欢每天吃过晚饭来走走。

  杭州,确实很适合养老。

  陆承逍在后面叫他,他佯装没听到,不理。

  穿过行人,他一边走一边含住吸管喝一口甜腻的奶茶。

  叫他的声音突然变了称呼,在耳边不远不近。

  “学长。”

  沈砚清以为自己听错,或者别人认错人。结果那声音依旧离自己很近,仿佛就是在叫他。

  他转过身,在人群缝隙里,看清了正对着他叫他的人,脸色登时煞白,手脚发软,奶茶“啪”掉在地上,洒了一滩。

  “学长,好久不见。”

  一个男生坐在轮椅上,面容枯瘦,双眼无神,只在看着沈砚清的时候吃力地勾起唇。

  沈砚清骤然感觉天地倒转,呼吸不畅,仿佛身后的湖水汹涌而来将他淹没,要将他溺毙。他几乎想逃走,但双腿不听使唤,绵软无力被粘在地上。脚下一歪,险些摔倒,幸好被陆承逍及时扶住。

  “怎么了?”陆承逍关切地问了一声,转头看向对面的人,眉头蹙起,防备道:“你是……”

  沈砚清咽下口水,努力保持情绪稳定,却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叫出了那人的名字:“……郭羽。”

  郭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本青春活泼的男生如今瘦得有些过分,脸上没有一点胶原蛋白,嘴角扬起来的时候只有堆在一起的褶皱。漂亮的桃花眼也没有任何神采,随着笑起来的动作弯了点,说不上好看,只有病态。声音也不再是曾经的清脆,只有沙哑:“学长还记得我,我好开心。”

  陆承逍搂紧沈砚清,将自己的胸膛给他靠。微微侧身将人护在怀里隔开他们的视线,抬起头睨向矮他半截的人,沉声:“你要干什么?”

  郭羽的眼眸艰难地转动,来回打量眼前依偎亲昵的两人,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微眯:“你是谁?学长的……男朋友?”

  陆承逍懒得和他废话,扶着沈砚清要离开。郭羽叫住沈砚清:“学长,十年没见了,你不想和我叙叙旧吗?可是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你看到我残废的样子,没有一点于心不忍吗?我可是因为学长才站不起来的。”

  陆承逍侧目扫他一眼,一种警告的意味。他搂住沈砚清要带人离开,手臂却被轻轻拍了一下再被抓住。

  沈砚清抬头看他点点头,于是他停下。

  深吸一口气,沈砚清下意识抓紧陆承逍的手臂,稳住心神,定定地看向郭羽,语气郑重诚恳:“我想我始终欠你一声抱歉,当年是我不够果断也不够坚决,给了你错误的信号。我们不应该再有任何联系,我不会再记住你,也希望你忘了我,不要再执着于以前的事了。今天当做是最后一面,以后,好好生活,养好身体。”

  郭羽的眼神冷下来,腮帮子僵硬地鼓动,沉默几秒后又恢复了刚才的笑意:“好啊,我当然会好好生活的。不过学长,口头道歉好没诚意啊,这不像你的作风。要不你请我喝杯茶吧,喝完你的茶,从此以后‘西出阳关无故人’,如何?”

  沈砚清垂下眼思考,陆承逍拉拉他的衣袖,他抬头对上陆承逍担心的眼神,说了声:“放心。”

  “我答应你,”他看向郭羽,不再闪躲的眼神带着某种决心,“就去附近的茶馆吧。”

  郭羽点头:“好啊,都听学长的,但是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打扰。学长,请你给我一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茶吧。”

  沈砚清犹豫了下,答应了。

  陆承逍坐在茶馆的一楼卡座,耐心又焦急地等着,倒不是怕郭羽会做出什么,而是担心沈砚清又被勾起旧伤。

  二楼包厢内,沈砚清恢复镇定,熟练地泡茶、倒茶。

  郭羽痴迷地看着他的动作,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夸赞:“学长还是这么厉害,什么都会。手也很漂亮,泡茶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沈砚清淡淡听着,没有给回应,倒好一盏茶,递到他面前,“给。”

  郭羽没有马上接,而是笑着看向沈砚清的脸,灰淡的眼眸里流动着某种怀念和遗憾:“学长,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吗?这样耀眼完美的你,已经属于别人了吗?”

  沈砚清没有理会这个话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似乎真的有种“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诀别意味:“这是我的私事,喝了杯茶,祝你以后万事顺心,无病无灾。”

  郭羽脸上的表情僵硬呆板,沉默了许久后,才端起茶回应:“好,祝学长……永远璀璨。”

  两人一饮而尽,茶盏落下,一切都该尘埃落地。

  沈砚清暗暗长叹一声,起身告别。

  郭羽面带微笑,并不勉强,只说:“学长,我的轮椅卡住了,能不能帮我调整一下。”

  沈砚清垂眼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后点头,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头查看两边的轮胎,“你转一下我看看。”

  他说着抬起头看郭羽,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郭羽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他的脸喷了两下,强烈的刺鼻气味充斥鼻腔,而后大脑一片眩晕,视线模糊失去意识。

  郭羽稳稳地接住沈砚清的脑袋,小心地放在自己腿上,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和脸颊,珍重地轻声道:“学长,我怎么舍得只和你有最后一面,我可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幸好我们还是重逢了,而你还是这么心软又心硬。”

  迷恋地抚摸了一遍后,郭羽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现在过来,先把一楼那男的引开。”

  第97章 听见

  沈砚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还晕,太阳穴突突地刺痛,口腔鼻腔里都是灼痛感。想要起身,手脚都动不了,被五花大绑着。

  他用力挣动,丝毫没有松懈。床尾传来声音:“学长,别白费力气了,你挣不开的。”

  沈砚清抬头,就看到郭羽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他。他简直要骂人,但情绪上头的一刻深知解决不了问题,忍着火气问:“这是哪?”

  “我家。”郭羽如实回答。

  “你家在哪?”

  郭羽不答,换了个话题:“学长,你就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沈砚清不语,等待他说。

  “其实我不是刚才才见到你的,在灵隐寺我就看到你了,只不过你的眼睛看不到我,只看得见那个男人。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他牵你、抱你、亲你。他凭什么可以拥有你,你为什么不像推开我一样推开他?”

  郭羽唇角的弧度已经彻底变形,眼里只有扭曲的怨恨和不甘,推着轮椅慢慢往前。沈砚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本能地想往后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学长,是不是我们没有亲密过,所以你才不肯接受我?当年我确实做错了,我太胆小太害怕失去你,怕你扔下我。我应该早点给你的,或者你给我。我们有了亲密行为,你就不会推开我的是不是,你是一个负责的人。”

  轮椅挪近床尾,郭羽说完抬手小心去解沈砚清的拉链。

  沈砚清彻底忍不住了,怒火直冲头皮,猛地抬腿要去踹他,结果被绳子死死绑着根本抬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整张脸因为愠怒而涨红,那点风度和修养在这一刻全都破灭,怒视郭羽,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吗?赶紧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郭羽!你要敢做,我绝不会放过你!”

  郭羽充耳不闻,一只手紧紧压住他乱蹬的腿,一只手艰难地去扯外裤,但是根本扯不动。于是松开手,拿起床头柜上准备好的剪刀,剪开碍事的面料,轻笑道:“那就别放过我吧,学长,我们一起同归于尽,生不能同衾死了同穴也很好。”

  沈砚清只觉得血液全部冲到天灵盖,气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剧烈地挣动双手双脚,床头都被他的动作撞得咯吱响,墙皮都被蹭掉一块。郭羽的个子不高,过于孱弱的身形自然没有沈砚清的力气大,就快要压制不住,于是斜着上半身要去拿床头柜上的乙醚。

  沈砚清抓住这个空挡,用尽全力挣松右脚腕的细绳,抬腿一脚踹过去,郭羽整个人连带轮椅都翻倒在地。

  就在郭羽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同时,“嘭嘭”

  房门被猛烈踹响,熟悉的声音含着暴怒和担忧从门外传来:“Colin!你在里面吗?”

  沈砚清回应他:“陆承逍!”

  “砰!!”

  脆弱的木门四分五裂,雄浑的身影疾步奔来,一眼看清屋内的一幕,霎时间双目猩红,额前青筋暴起,拳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你他妈!”陆承逍大步上前,一脚踹飞脑袋,郭羽登时吐血。

  顾不上这傻逼,陆承逍走到床边,解开绳子,将人搂在怀里,眉头拧紧,满眼担心:“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啊?说话啊?吓傻了?”

  沈砚清环抱住他的背,沉默着摇头。

  陆承逍松开他,脱下外套披在他下面,正要抱起他离开。突然,地上剧烈咳嗽的人挣扎着起来,手边胡乱抓住什么东西砸向陆承逍。

  陆承逍背对着郭羽没有看到,沈砚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下他,“小心啊!”剪刀越过陆承逍的肩背猛地砸到他的脑袋,登时血流不止。

  “Colin!”陆承逍看着血绵延地淌下来,脸色瞬间煞白,赶紧抱起人往外走,经过郭羽时,匆匆瞥下的一眼恨不得撕了他。

  好在处理及时,伤口不算很长,但有点深,缝了四针。

  做完检查,沈砚清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子仔细查看头上的纱布,还有被剃了一块的脑袋。嫌弃地扔下镜子,对孟知巍说:“个么不如统统剪剪掉好嘞,格哪能看啦,丑死了。”

  孟知巍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乖囡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别致啊。”

  沈砚清的嘴巴撅得可以挂酱油瓶,气得不想讲话。流了不少血,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的血色也没恢复。皮肤几近透明到眼皮的细小青蓝脉络和眼下乌青都很明显,惊人的白就衬得眼瞳和睫毛格外的浓黑,巴掌大的脸,下巴削尖,颇像一个雕刻出来的病态人偶娃娃。

  病房门开,他闻声看过去,倏地破功笑出来,“你的头发。”

  陆承逍顶着板寸,坦坦荡荡地走进来,丝毫不觉得丢脸和难看,掌心往后一捋,笑道:“威不威风?帅不帅?”

  沈砚清忍不住笑得更深,陆承逍叫了声“阿姨”后,坐在床边,转过头让沈砚清看后脑勺:“你看,还有你的名字呢,C.S。”

  “难看死了。”沈砚清嘴上嫌弃,眼睛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两个字母。

  孟知巍识趣地拎起保温壶说去接水,让他们聊。

  病房门关,陆承逍一把抱住沈砚清,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沈砚清抬手回抱住他,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颤动。埋在他颈窝的声音闷闷的:“Colin……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我受伤没关系的。”

  沈砚清几乎是一瞬间回问:“你受伤为什么没关系。”

  陆承逍只是抱紧他没有说话,抱了一会,松开他,转头揉了一下眼睛,起身走向对面的桌子,背对着他说:“要不要吃苹果,我给你削兔子苹果。”

  沈砚清听出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沉,但没戳穿,含笑道:“你喂我我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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