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烈池焚粼

第65章

烈池焚粼 云雨积 3508 2026-08-16 08:32

  宫粼举着雨伞拉开后座车门,捏了捏青莲堆起来的脸肉:“该起床了。”

  青莲反倒呼噜打得更加震天响。

  宫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正欲薅起这好吃懒做的小崽子,严却先一步下车把人提溜起来:“我背他上去。”

  三人刚顶着雨末从卡宴车内钻出,一阵裹挟咸涩海腥的狂风呼啸卷过。

  “砰!”

  车门被猛地掼上,自动落锁。

  后视镜里映出严凝固的表情,宫粼默然朝车内看去,严的手机跟车钥匙正一并安然躺在驾驶座。

  宫粼:“……”

  严:“……”

  暴泻的豪雨轰鸣咆哮,事已至此,一行人只好先上楼。

  潮湿静谧的筒子楼视野黑胧胧的,宫粼拧开门锁一回头,青莲酣然趴在严背上,楼道昏暗的光晕淌过两人相似的垂长眼睫,金色短发一浅一深,连侧眼高挺鼻梁细微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宫粼目光轻轻一停。

  严却止步在楼道先没进屋:“我来你家,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宫粼没想到他会主动接上昨夜的话茬,顿了顿故作忧虑道:“有可能,他占有欲很强的,那怎么办?要不然,严同学就留在楼下被台风刮走好了?”

  听罢,严略略颔首,大马金刀地往前一迈步进屋了:“好。”

  宫粼:“?”

  按理说,台风即将过境,可卧室玻璃窗外高低错落楼宇的仍旧覆盖着灰稠海雾。

  宫粼安顿好睡成死猪的青莲,先是心觉奇怪,卫文谐直到现在都没回短信。

  实属罕见。

  等他走到客厅,浴室花洒潺潺的水流声又立时撞进了耳朵。

  严早已宾至如归地脱掉湿透的衬衫去洗澡了。

  宫粼:“。”

  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没过一会儿,氤氲热雾从浴室门缝漫出,严腰间松垮地裹着浴巾走进客厅,若隐若现雕刻般的肌肉线条紧致却并不夸张,水珠从湿漉漉的金色发梢滴落,又沿着颈侧蜿蜒滑下,在冷白的皮肤散作细小光点,消失在胸膛与腹线的交界。

  “有衣服吗?”严低头擦了擦头发问。

  牙根深处那股酸麻的钝痛又开始了。

  宫粼舌尖抵住那颗疑似的罪魁祸首,眸光淡淡移回手中的白桃罐头,反手扔过去一条宽松的深蓝色牛仔裤:“穿上吧。”

  特此回敬上次严的“倾囊相助”。

  严眉宇轻挑,意外地没跟宫粼你来我往地唇枪舌剑,反而看了看他不自觉微鼓起的左颊,倏地问:“不好吃吗?”

  宫粼停顿了一秒,才明白他说的是那瓶刚开封的白桃罐头。

  “不是。”宫粼握着勺子的指节一顿,身体快过头脑地说了实话,“牙疼。”

  “你长蛀牙了?”严似有所思,稍作片刻,他忽地走到老旧的皮质沙发前,俯身单膝压进宫粼身侧的软垫,掌心托住他的下巴骨,“张嘴。”

  水汽浸润过的低哑声线喷在耳尖,少年高挺宽阔的身躯略一前倾,黑压压地盖过宫粼头顶的整片天花板,连带着刚被热雾熨过的太阳般的体温跟沐浴露香气。

  宫粼避闪不及,视野顿时被对方逆光的轮廓侵占,偏过头去,又被炽热的掌心轻推着拨回来。

  严:“别动。”

  宫粼下颌抬起,唇瓣微微张开。

  白桃罐头残留的甜津津的吐息立刻绞缠上严的指尖。

  “我帮你看看”,严掌心圈着宫粼的颊窝,食指探入,指甲修剪得平滑而干净,像是抵进一颗被蜂蜜渍透的熟透果肉,“是哪一颗蛀牙。”

  “……”

  囿于绝对的体型压制,宫粼没白费力气去推开咫尺距离年轻而饱满的胸膛,淡桃色的舌尖却也不配合地抵挡在牙关。

  指腹干燥的薄茧蹭过柔软下唇。

  严目不斜视,指尖贴着成列的雪白贝齿向深处挺进,轻轻拨开浓粉的舌尖,向上推开,那团软肉先是不悦地顶了一下,随即就被他的指关节抵住动弹不得,露出那颗可疑的釉色臼齿。

  “你这样的话”,严碎发垂落额前,瞳仁沉静地巡弋,眼神明净得仿佛只是在研究一道谜语,“我找不到是哪一颗。”

  宫粼眼梢轻压成一条水淋淋的湿缝,侧颊泛起细颤,静静睨着他没出声。

  窗外海风汹涌得犹如世界尽头的终极,然而这间容膝之地只能听见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瓷白齿列研磨的湿黏细响。

  良久,严撩起眼皮,低声说:“不是蛀牙,好像是智齿。”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锁传来滞涩的转响。

  纷杂的雨音骤进,客厅浮着白桃罐头的汁水清甜,刚洗完澡的熏蒸水汽,以及敞开的蛋糕盒里鲜奶油浓厚的柔滑。

  香馥又旖旎。

  “哐当”一声,备用钥匙砸在木地板,披着黑色雨衣的卫文谐浑身僵在门口玄关的阴影里,整张脸像是没戴好的人皮面具,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第54章 偷情

  客厅灯光昏朦, 稠郁的香气裹缠着雨日湿潮。

  此情此景,完全是偷情被抓个正着的场面。

  卫文谐死死盯着严扣在宫粼脸侧的手,想扯起嘴角却没能笑出来, 整张脸因极力压抑而隐隐扭曲, 正欲开口, 却被严先发制人。

  “卫文谐?”

  严从容不迫地起身, 反客为主地眉峰微蹙, 打量了他片刻,低头问宫粼, “他怎么会有你家钥匙?”

  宫粼立刻会意, 恰如其分地露出讶异:“……啊,以前我们都是住在老造船厂这片筒子楼的邻居。”停顿了下,又满含体贴地说, “你先去换衣服吧, 不然会受凉的。”

  严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淡定应了声转身走向卧室。

  客厅立时只剩下宫粼跟脸色铁青的卫文谐。

  “小粼,你没事吧?”卫文谐扯掉厚重的黑色雨衣, 疾步上前,咬着后槽牙挤出连珠炮的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严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早就说过别跟那帮太子爷来往吗?”

  宫粼仿佛没听懂,眼瞳清凌凌地茫然不解道:“我为什么会有事呀,倒是你, 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吗?马上台风就要登录,我还以为你早就直接回家了。”

  卫文谐调整了下被激烈情绪拉扯得急促的呼吸:“你不懂, 我是担心……”

  “担心严发现我们的关系吗?”宫粼了然地抢先道,“就算他问起来, 我也会坚决否认打消他的怀疑,所以你安心就好。”

  卫文谐被宫粼纯然的神色堵得一滞。

  冲到嘴边的质问也凝在舌尖,卡壳了一瞬,他才眼神闪烁底气不足道:“……就是看见你发的短信说有急事先走了,打电话你也没接,我怕碰到什么意外,所以赶紧过来了。”

  宫粼这才不忙不慌地解释:“昨晚严的钱包丢在狮园天街,找我帮忙指路,恰好青莲也在咖啡馆,索性就开车送我们回蕉鹿滩,没想到一不小心,车钥匙跟手机都落在驾驶座了。”

  语毕,卫文谐警铃大作地右眼皮直跳,满脸闪烁着“心机“两个鲜红大字。

  “……那刚才是?”卫文谐又问。

  宫粼指了指茶几的白桃罐头:“最近总是牙疼,严注意到,就好心帮我检查是不是蛀牙。”

  好心?

  闻言卫文谐眼皮抽搐得更厉害了。

  窗外海风刮得黑色树枝缭乱弯折,宫粼轻声催促:“既然没事,那你快回家吧,否则叔叔阿姨要担心了。”

  难明的焦躁蔓延在卫文谐心头,他忍不住矮身单膝跪到沙发边缘,贴近了点想去牵宫粼的手,却又一次被躲开。

  “你干什么?”宫粼状若困惑地将手背到腰后,“万一严恰好出来看见的话,不就糟了。”

  卫文谐面孔僵滞。

  原本是他兴师问罪的“捉奸”场面,形势一转变成宫粼话里话外地敲打他。

  情急之下,卫文谐六神无主地慌乱道:“……小粼,你是我的,对吧?”

  宫粼没有回答。

  卫文谐更加心慌恳切地仰起头,接着便看见宫粼微微偏过脸,眼珠像一坛水盆栽盛着的红雨花石,映不出任何情绪说:“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呢?"

  "因为严来我家里?"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跟费纪彦他们那群少爷来往,但你不是总跟在他们后面吗?”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卫文谐喉结猛地一滑:“……这不一样。”

  宫粼眼睫缓慢地扇动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卫文谐嘴唇蠕动:“他们会欺负你,跟对我不一样的那种,你又总是笨笨的,很可爱又很漂亮,而且……”

  而且偏偏一无所有,碾碎也不会有人为之哀鸣流泪,暗处的杂草也许不会被践踏,但低沼的花总会被折断,美丽又易得,珍贵又不值一提。

  “我不明白。”宫粼状似冥思苦想地沉吟,“之前你跟我说费纪彦很厌恶同性恋,为了卫叔叔在费家的工作,也为了我好,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些话我都有放在心上的,所以每次费纪彦跟谭湛他们对我呼之即来地戏耍嘲笑,班里同学集体孤立我,你才都视而不见,对吧?”

  宫粼垂眼瞥着卫文谐,红的瞳仁像暗处陡然燃起一簇萤火。

  “这么久以来,我从来都没有生气呢。”宫粼语气苦恼,用最温柔的声线吐出最戳心窝的碎刀子,“那你究竟是为什么不高兴呢?”

  卫文谐如遭雷击,像是陡然被蛇信揭开了脸皮,露出底下虬结蠕动的腐肉与蛆虫。

  这时终于找到一件堪堪合身短袖的严推开卧室门,目光高高在上地扫过沙发边的卫文谐,男主人似的熟稔问:“晚饭吃什么?”

  他这么一说,宫粼才想起这个严峻的问题,遂撂下呆若木鸡的卫文谐起身去厨房。

  淡绿色的冰箱除却先前严塞的那瓶白桃罐头,空空如也。

  台风过境在即,临近的超市餐馆早就严阵以待地歇业了。

  订外卖吗?

  墙上的粉绿纸质挂历勾勒着日期。

  二零零四年,初夏。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