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了,”她取下笔帽,说,“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她用她那优雅、老派的字体誊抄食谱,他则把他和利维与“黑桃七”的故事从头到尾详细说给她听。反骨妹坐在他椅子后面,头靠在膝盖上。他撸着她的耳朵和后脖子,她快快乐乐眯着眼睛。
他的故事说完了,西尔薇娅问道:“你真的确定这位凶手不会伤害你吗?”
他张开嘴,想说句毫无根据的“真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身体上至少不会。但我知道这位凶手喜欢玩心理战术,我不敢保证凶手会不会做出什么,搅乱我的脑子,或者对我耍什么阴谋。”
“但这不会阻止你,对吗?”
“不会。”
“利维也不会,我猜。”
他大笑,说:“绝对不会,他比我还死脑筋。”
“那倒是很难想象,”她打量着他,“还有为什么四月份他来过这里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呢?你可以带他来吃星期天的中饭,知道的吧。”
“我觉得我们还没准备好。”多米尼克说道,话题突然这么一转,他慌张了。
“为什么没有呢?”
他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老实说,这主意有点吓到他了。带利维去朋友的大家庭参加派对是一码事,带他来和自己亲密的家人聚餐又是另一码事。从前他是不会对别的男人这么做的,对利维,他也要确定这对他和对利维同样重要,才敢迈出这一步。
“我会问问他的。”他说,“不管咋说,我得走了我今个儿还有事儿,我还要去食品杂货店。”他把她递来的卡片塞进兜里,从桌旁站起来,亲了亲她,告别了。“谢谢你做的一切,阿嬷。”
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说:“做卡佩纳塔一定要用好的橄榄油哦。千万不要用便宜的。”
* * *
利维敲了敲温的办公室半开的门,头探进去,问:“长官,你想见我?”
“是的,艾布拉姆斯,进来坐下吧。把你身后的门关上。”温看起来很疲惫,压力很大。他眼角与嘴边的皱纹更深了。
利维照做了,他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把他所有的案子都过了一遍,但他想不出来温需要和他单独谈话的理由。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温说,他在桌子那头迎上了利维的视线,“你还在调查‘黑桃七’吗?”
在利维猜测温要跟他谈的话题里,这个甚至都没排到前二十。他睁大眼睛,注释着温,一时竟他妈失语了。
“我的天啊,艾布拉姆斯,这个案子结案了。还特别命令你不要去追查了。”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利维说道,但他知道他已经出卖了自己。
“多米尼克鲁索被目击到在安吉拉陈医生的事务所里。”
这让利维更心神不宁了,他说:“他去见心理医生,怎么了?”
温皱眉,说:“不要侮辱我智商,你的男友凑巧选的心理医生,和治疗基思查普曼的是同一个人,你想我相信这是个巧合?”
“他不是我男友。”利维低声说。
“那你今天早上开放式办公室里亲的是别人?”
“我……”利维摇摇头,一切都崩溃都这么快,他感到不知所措。
“你总是很诚实,艾布拉姆斯有时候太诚实了。所以现在对我直说吧。”温严肃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让鲁索去看陈医生,作为‘黑桃七血案’独立调查的一部分?”
“有。”利维说。
“天啊。”温靠回椅子上,揉了揉脸,“你因严重违抗上级命令,无薪停职一周。离开大楼前,上交你的警用武器。”
利维咬紧牙关喘着气,怒意不自觉升了上来。他确实违反了他的上级警官直接肯定下达的命令,他做的时候也完完全全知道被发现了后果会如何。他现在不会去推卸责任。
“我很好奇。”他站起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多米尼克去见了陈医生?”
温的脸上隐带不适。“我接到了匿名提示。”
“匿名提示?”利维毫无笑意地笑了,“你意识到这是来自‘黑桃七’的,对吧?‘黑桃七’不想要我插手。我一定是离得太近,令其难耐了。”
“我的老天”
“你知道吗?基思查普曼死后,蒂娜查普曼每个月都会收到五千美元现金,来源不明。你觉得是谁给的钱?”
“别再说这些狗屁东西了,除非你想停职时长再翻倍。”温厉声道。
利维摇摇头,朝门走去。他走的时候,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黑桃七’不会满足于永远潜藏在幕后的。”他说,“如果‘黑桃七’归来时,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我们都完了。”
[1]即Arancini,一种油炸食品,一般由米饭裹马苏里拉芝士,外层再裹上面包糠,经油炸制成。米饭风味多样,可制成意大利式烩饭等。
[2]即caponata,一种碎茄子和什锦蔬菜制成的调味品。
第20章
就在多米尼克快准备好晚餐的时候,利维敲了敲门。多米尼克用茶巾擦了擦手,去应门。想到利维还得他开门才能进自己的公寓,他有点不好意思。
利维亲了亲他的脸,揉了揉反骨妹的脑袋,算是打招呼,接着走进来把他的斜挎包扔在饭桌上。“闻着很香,”他边脱西服外套边说,“你在做什么?”
“烤罗非鱼,配柠檬蒜酱,还有我奶奶的西西里卡佩纳塔。”多米尼克回到厨房,看烤箱里的情况。
“那是什么?”
“有点像茄子做主料的炖菜。”
“感觉很棒啊。辛苦你了。”
多米尼克斜瞄他一眼。利维整个人显得很紧张,肩膀绷紧,脊背直僵僵地挺着,满脸挂着不愉快。
“你还好吗?”多米尼克问道。利维之前给他发过短信,说了停职的事,但多米尼克随后发去的短信他却一条没回。
利维耸耸肩,解下领带,放在已经搭在椅背的外套上。“事情就是这样了,”他说,“不过我真得来点酒。”
“等等”多米尼克话还没说完,他就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利维愣住了,盯着冰箱里,然后关上冰箱门转身问多米尼克:“为什么我的冰箱里有只鞋盒?”
多米尼克用一只手指抵在唇上,取出盒子,揭开盖。利维对着这里头乱糟糟的电子设备审视了一番,但没打算去触碰的样子,之后,他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多米尼克。多米尼克收起盒子,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我花了一整天排查监控设备,”他说,“在我的皮卡和卡洛斯的车里都找到了GPS追踪器。我家的插排,还有卡洛斯和佳思敏家的烟雾探测器里还有窃听器。眼下这个本来是接在你家的恒温器线上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可太他娘难取了。我原打算把它们都销毁掉,但这是证据,所以我就想着你大概想带去化验室。不管销不销毁,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了。你的屋子排查干净了,窃听器在冰箱里也啥都听不到。”
“你花了一天……”利维皱了皱眉,多米尼克看得出来,他把各种要素都联系上了。“我的天。你对我使心机,引导我把公寓的钥匙给你。你甚至都没这么说,我直接就给你了。我还一点疑心也没起。”
“对不起,”多米尼克说,“在我确认自己的怀疑没错之前,我不想惊动你。你会一整天都想着它,这会干扰你工作的。”
利维猛地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又“砰”地摔上。“你可真是撒谎界的顶尖奇才啊。”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是。”
多米尼克刚好站在利维要拿酒杯的碗柜前,于是他帮忙取出,递过去。“严格说起来,我可没撒谎。我只是把全部实情延迟告诉你而已。”
利维开瓶器钻到一半停住了,说了一声:“哇哦。”
“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使心机操纵人,”多米尼克说,“但我觉得我没做错。你要是不高兴我也可以理解,但你要是打心底里气我气得不得了,那我们得谈谈。”
利维不慌不忙地一边思考一边倒了满满两杯酒,然后给瓶子塞上塞子,放回冰箱。他举起自己那一杯,说道:“我没有生气。你是对的我会岔开去一整天都想着这个,这样就没法专心工作了,而且到最后还可能什么用也没有。”
“但你还是不高兴。”
“喝完这杯我就不会了。”利维说。
多米尼克笑了一声,带着他走出厨房。“请坐,晚餐就快好了。”
反骨妹偷偷溜到利维身边,拿脑袋拱了拱他的腿。他一边看着多米尼克为晚餐做最后润色,一边心不在焉地顺着她的毛,小啜几口酒。
“所以‘黑桃七’一直都在监视我们,”他说,“有多久了,你觉得?”
“这就查不出了。”多米尼克最后搅了搅卡佩纳塔,关掉灶台。“明早我还得检查你车里有没有GPS追踪器。大概还得去玛汀家里来个大扫荡,你看她能同意吗?”
“能哦,我能想见届时的对话有多‘愉快’。”利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说:“要知道,就算我把这些东西全带到分局去,老温也能找到别的解释。他根本不愿意去相信。他们都不愿意。”
多米尼克把罗非鱼、一大份卡佩纳塔和几块新鲜的硬皮面包分装两盘,把它们端到已经摆好了餐巾和刀叉的餐桌上。“至少停职意味着咱俩明天的计划不会有干扰了。”
“别犯贱了。”利维说道,但他是笑着的,正如多米尼克所料。
* * *
利维将刀叉放在空盘上,餍足地叹了声。一开始他是有被多米尼克气到,但一杯酒下肚,外加美味的晚餐,气便消了不少。
不过他没法完全摆脱郁闷。他人都还没离开,停职的消息就如野火般传遍整个分局。吉布斯自作聪明的发言,其他人的同情目光,还有在与玛汀低声争论时,他看得出她竭力忍着没说那句“我早跟你说过了”,种种这些,他能坚持到走出大楼也没抡起椅子砸窗户,真是个奇迹。
到家也没让他宽心,因为他现在知道“黑桃七”曾进过他的公寓,他的隐私遭到了最恶劣的侵犯。明天要在一个全是陌生人的派对上待一整天,周一还得上法庭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讲述德鲁巴敦这个卑鄙小人如何持枪对他发起偷袭。
要排解这么多压力,唯有一个办法最可靠。利维喝完酒,站起身,来到多米尼克椅子旁。多米尼克立马会了意,尽量往后靠,让利维跨坐到他身上。反骨妹正在桌子底下啃一根生牛皮骨,也乐得无视他俩。
“嘿。”多米尼克说着,伸手圈住利维的腰。
“嘿。”利维用手指背扫过多米尼克的脸庞。“谢谢你做的晚餐。”
他倾身吻下,大蒜的味道也没扫了兴致。正当他们紧紧相拥时,破了皮的嘴唇却痛了起来,他猛地后撤,吃痛地哼了声。他不当回事,再次投入到亲吻中结果没几秒,阵阵抽痛实在难以忽视,他抽开身。
“操,我不行,”他说,“我嘴唇太痛了。”
多米尼克一只手抚上他的背。“你想到此为止吗?”
“才不,我就是不想你亲我了。”利维说完意识到这话听起来不太对,皱了皱脸。
多米尼克倒是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没有亲亲的爱爱,是吧?”他说。“很有情趣啊。”
刹那间,利维被淹没在极致的渴求中,他紧了紧放在多米尼克肩上的手。多米尼克让一切都看起来很轻松,利维就是再不圆滑和善,在他看来好像不是事儿。这一点,令利维始终感到惊奇。
“你可以亲我别的地方。”他提议道。
多米尼克的眼里闪出一抹情欲。“这样啊?”他的声音沙哑,双手抓住利维的臀部,将他拉得更近了,接着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尖,张着嘴在那里亲了一下。“比如这里吗?”
“唔……”
多米尼克的嘴顺着利维的颈侧往下,双手有力地揉捏着利维的臀瓣。“这里怎么样呢?又或者这里?”他轻轻吮了吮利维锁骨间的凹陷。
利维摆动腰胯,迅速充血的性器在多米尼克的小腹蹭来蹭去,享受着多米尼克在自己身下蠢蠢欲动的感觉。“再往下一点。”
“哦,你是说这里?”多米尼克一边问一边解开利维的衬衫纽扣,低下头去,含住利维一粒乳珠。
利维呻吟着拱起脊背。多米尼克的一只手环过来扶住他的背,让他放心地靠上。多米尼克轮番照顾两粒乳头,舌头灵活地轻弹着,利维坐在他的腿上,不住地扭动。之后,多米尼克突然回返而上,将脸埋在利维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啊!”跟多米尼克一起时,利维通常是更爱咬人的那个,但多米尼克今晚像是打算要代替利维动他不能动用的嘴。
“你真让我上头,”多米尼克在他耳边低吼,“你发出的声音、抵着我动的样子”
他伸手绕过利维去够餐桌,将自己那份盘子扫到一边,接着托起利维放到桌沿,身体甚至没离开过椅子。他脱下T恤,利维也跟着脱了,将自己的衬衫扔到一旁。
多米尼克带着椅子朝桌子靠拢,他撑在利维大张的腿上,倾身向前,从利维胸膛向下,印下一连串激吻,直吻到腹部。来了裤腰处,他放开手去扯开利维的皮带,将裤链拉低,温热的嘴隔着四角裤薄薄的面料探向他的阴茎,令利维低吟起来。
多米尼克将利维的内裤一点点往下拉,正当利维确信他要含住自己时,多米尼克突然转去吮吸着他敏感的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