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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洇苦 失眠枕头 4242 2026-08-15 11:10

  楼兰谙语调慢慢的,却是无法反驳的沉重:“如果你死了,庄今怎么办?她成为孤儿怎么办?”

  “她像你一样,像我一样,父母都没办法陪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

  楼兰谙声音不算太大,但每一个无法反驳的字都重重落下,如同一声声严厉地质问。

  落下的话音在沉寂中一点点散了。

  时间一分一秒在压抑的气氛中如常走着。

  一句话在这时候平静地出了口,轻轻的,好像飘在空中的羽毛悄然落地:

  “可是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楼兰谙心里好像千万的雷轰隆震起,震得他手脚发麻动弹不得,从心头飞快窜上来一瞬哀意。

  “我知道你活着,你还要我怎么选择?你活着,就代表你一直在受苦。这么多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一直在受苦,却骗我说你死了。你还要我怎么选择?!你觉得我还能够怎么选择?!”

  “从知道你没死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一直在忍受我知道你活着但我没办法看到你这件事,我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了脾气。”

  林焉恒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显然他并没有因为楼兰谙的话就因为后知后觉可能会对不起孩子而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放弃了什么,可能会对不起谁。

  所以他此刻无动于衷。

  “你当时选择保护我是你的选择。但我也必须要在某些时候做选择。你没法替我做所有的决定。”林焉恒对楼兰谙微微抬了下唇角,说,“安全系数高,已经是很仁慈的一个选项了。”

  楼兰谙闭了闭眼,像对他这个人无可奈何:“我不想你死了,庄今以后也受罪。”

  “你不如说不想我死。”

  林焉恒说:“这样听着至少好听点。”

  “我可从来没有把孩子放在你的前面过。你总是把孩子放在我的前面。”

  楼兰谙不再和他计较,呼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摸了摸空空的脖颈上微微发痛的吻痕:“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林焉恒冷笑了声,让那几个医生走了,告诉他们今天过来额外的费用会在今天晚上打到账户上。

  几个人听了豪门密辛但有的因为语言不通听不完全明白干着急,有的因为听多了胆战心惊怕明天就尘归尘土归土,有的意犹未尽恨不得磕上瓜子,神色各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速离开。

  门关上了。

  林焉恒压迫地往楼兰谙身前迈步,站在他双腿之间,膝盖微曲压住他一条腿,一只手轻松地攥住他两只手腕不让他轻易抵抗。

  “嘘。”他微微弯了身,捻起楼兰谙颊边的长发在指间新奇地绕了绕,上挑的眼尾带上浅笑,“你这么在意孩子,可别把孩子吵醒。”

  他咬住楼兰谙扬起头露出的脖颈的肌肤,在他还没有消散的深红的吻痕上反复吸吮啃咬,直到楼兰谙轻轻的抽气声隐忍地落在耳边,他才松了这惩罚一样的重重一口,舌尖安抚般流连舔舐着这块滚烫的肌肤。

  很快,他抬了脸,卷满贪欲的目光撩起的瞬间,吻跟着急不可耐地落在了那双淡红的薄唇上。

  “刚刚在车里,就想吻你了。”

  第47章 不舒适的床事

  这个吻是林焉恒最不满意的浅吻。他没有紧紧扣住楼兰谙的后脑,导致楼兰谙抓了空游鱼一样往后轻盈一仰,躲了他缠绵的追吻。

  “我装不了几天了。”楼兰谙浅浅喘着气,和他对望着,呼出的气温热地蹭过林焉恒的下唇,睫毛跟着上下扫动的眼球扑闪,“你不能指望我夏天穿裙子。”

  林焉恒抿了下痒得好似被舔舐过的嘴唇,发现自己只是被撩拨着骗了后,俯身压着楼兰谙张开的湿漉的唇吻了一通,分开时看着唇与唇之间断掉的银丝以及楼兰谙那双扬起来的、眼神和勾引没有半分区别的眼眸,忍耐着说:“我会增加我这边的调查人手尽量加快速度。”

  “你知道第一次和你上床之前我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吗?”

  楼兰谙嗓音懒懒的,被攥紧着抵在头顶的手腕在钳制下试探着扭动,一只手讨巧地往林焉恒的手心缩,蜷曲起来的手指指甲不经意地挠过他的皮肤。

  “哦?”林焉恒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你还需要在这种事情上做心理准备?”

  “废话。”

  楼兰谙坦言说:“我从来就没想过会和你有这层关系。”

  林焉恒温吞地嗯了一声,颇有几分我等你把这些话说完再看要不要清算这句话的账的意思,忽的插了句话:“那现在和我有了肉体关系,曾经也有过名分,感想如何?”

  想了片刻觉得问得不够深刻,眸光紧紧相抵,进而又问:“只是情人的肉体关系好,还是做我的妻子有名分更好?”

  楼兰谙嘶了一声轻抽着气,敛了目,神色缠有几分焦心的忧愁:“你这要我怎么回答。”

  “你不是说你还懂我。”林焉恒的眼眸里闪过一分促狭,看着他敛目时上扬的勾人眼尾,声音有些哑,“就说点我想听的。”

  然而楼兰谙偏不答他,嘴上悠悠说:“你想听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应该听我想说什么。”

  林焉恒便笑了。

  他的鼻尖抵在楼兰谙更烫一些的脖颈肌肤上,细细嗅着他身上混杂的味道,虚心求问:“你做了多久准备?”

  “嗯……”

  “好几天吧。”

  “什么值得你思考这么久?”林焉恒显然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继续说,“害怕和我作爱?怕我对你不够温柔?你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的人吧。”

  “你错了。”楼兰谙狡黠地对他眨了下眼,白日里眸光轻盈的掠动那样清楚,“我就是在纠结这个。”

  “你之前说,你觉得体外成结很不舒服。”他翻旧帐似的提了一句,顺着这句话往下说,嗓音小而轻,“事实上和你上床,和你结婚,我一直都是体外成结,我也很不舒服。当时想着这关系到好几年的床事,我不得不思考详细一点。”

  林焉恒看着楼兰谙,这些话从他这样外表看着冷淡漠然的alpha口中说出,不亚于一个清风傲骨的人张口说了些艳俗下流的话。他的这双唇因为说话而翕动,被大力的亲吻吮得发红的嘴唇只是翕动也显得那样艳媚,轻盈扫来的视线顺着上扬的眼尾缓缓淌来,对视的瞬间让林焉恒实在口干舌燥,下意识就想要顺着视线追吻过去。

  “我可以把我的手借给你。”林焉恒说着,声音低而暧昧,“需要我给你买个能让前面也爽到的玩具吗?”

  楼兰谙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他也能说出这种话,嘴唇无声蠕动着,最终还是没有接这样害臊的话。

  “喀噔”

  房门没有锁紧的锁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脆响,门向内漏开了一条小缝。

  楼兰谙猛地隔着一层衣服布料摁住在衣衫下鼓起的手,屏了一瞬呼吸目光微凝,视线飘向庄今的房间,看了半晌发现只是门锁开了,略松一口气放低了音量,收紧的心却还在胸腔里砰砰跳着:“没想到我们真的会变成这种关系。”

  “有什么想不到的?”

  “毕竟人在交朋友的时候应该都不会想某一天要和自己的朋友滚上床。”楼兰谙明知故问,“你说呢?”

  “我认识你时才多少岁。怎么可能想这些。”

  “禽兽。”

  “都说了没想过。”

  “你发誓。”

  “我发誓我遇见楼兰谙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

  “那你在想什么?”

  林焉恒的视线久久胶着在楼兰谙身上:“太久了,记不得了。谁记得四五岁的事情。”

  楼兰谙极快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现在呢?”

  林焉恒抿了下唇:“不记得。”

  又吻。

  “不记得。”

  楼兰谙推搡他的肩膀,往沙发上缩,已经想要从他怀里溜走:“差不多了吧。骗了我这么多个吻。”

  林焉恒抬了膝盖,轻松地把他顶回原位牢牢固定,目光从高俯下:“是心甘情愿的吻吗?”

  “嗯。”

  得了答案,林焉恒才慢吞答他:“可能那时在想,这个人皮肤真白啊,睫毛真长啊,鼻子好小啊。”

  “还有呢?”楼兰谙看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颊上扫,心脏一下一下用力地向上攀着跳。这些话到底是曾经想的,还是他现在看着自己想要说的?视线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有了。”林焉恒就此打住,“你怎么知道还有。”

  “因为你已经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鼻子,现在看到我的嘴了。”

  “那就还有,你的嘴看起来真好亲。”林焉恒张开手指,虎口托起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端详着他那双颜色漂亮的嘴唇,说,“当然,不止看起来。”

  “禽兽。”

  楼兰谙摇着头,攀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在他侧来的目光中从沙发上站起身,拍散了衣服上的褶皱,端庄又矜持地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把脖子上乱了的领口重新翻好。

  他整理好自己,微微扬起点下巴,抬手把林焉恒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贴得端正了,屈起手指轻嗅了一下指尖留下的浓烈的信息素味道,皱了下眉,屏息敷衍地扯了扯林焉恒身上衣服的褶皱,手指顺着衣服落下时碰到了衣服口袋里一个硬物。

  楼兰谙探手摸进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看了看,发现是林焉恒随身携带的那个可以抑制他头痛的小药瓶。

  他捏着它,问林焉恒:“你这个病真的没有办法治疗?去七院看过吗,他们的精神科一直很出名。”

  “没有。”林焉恒不愿多说,从他的掌心拿走那瓶药粉,“不想去。”

  “为什么?”

  “你说呢。”

  楼兰谙不做声了。

  当年庄今出生,正好是在七院出的事。虽说无论在哪个医院都会被当时林家那个竞争仇家查到,根本怪不到医院,可是他又的确是在医院因为抢救无效“死去”的。在不知道楼兰谙没有死去之前,他抵触进到这个医院,看到推出来的平床上的病人,这让他太容易想起楼兰谙躺在白布下的样子。在知道楼兰谙是在林川原安排下假死之后他更不想去七院,哪怕现在林家大部分权力、人脉和资产都握在他的手里,他可以轻而易举查出七院所有和林川原相关的人员并且从上到下大换一通,但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大动干戈只会被悄无声息在另外的地方安插另外的眼线。

  他暂时不想有关自己的任何底细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晓。

  “好吧。”

  楼兰谙没有逼迫他,只是说:“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其他地方看看。你觉得呢?”

  “再说吧。”

  楼兰谙时隔八年重新打开了电视,发现自己的VIP已经过期了一千多天。当年看的电视剧竟然还存着历史记录,他随便点开了一个离婚后爱上闺蜜贴心前男友的狗血剧,看了半集感慨于内容自己竟然还记得。

  林焉恒在结婚时就很少和他一起看电视剧,今天坐在他旁边想要钻研一下,结果在看第二集时就无聊得靠着楼兰谙的肩膀睡着了。

  在第三集快要结束的时候,庄今先于她爸爸醒了。敞开了缝隙的门往内拉开,她探头出来看了两眼,踌躇着小声唤了句爸爸,眼睛却一直盯着楼兰谙,好像他脸上长了什么怪异东西一样。

  等楼兰谙注意到,她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小今醒了?”楼兰谙迅速地把林焉恒推开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过午饭的点,问她说,“饿不饿?收拾一下我们去吃午饭吧。”

  庄今没听到似的,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的,自言自语那样很小声地说:“妈妈。”

  楼兰谙表情闪过一瞬的惊愕,手上的动作在这刹那停滞。

  他意识到了什么,闪躲般飞快地低下头,抬手触碰到脸颊的肌肤,发现竟然因为一时大意忘回了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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