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洇苦

第9章

洇苦 失眠枕头 3809 2026-08-15 11:10

  “我没说这是我女儿吧。”

  他松开了钳制楼兰谙的手,手掌托住他的后腰把他往一旁的沙发上按了一把,见他踉跄了脚步俯跪在一旁,悠悠站起身,拽住他已经露出腰肢的衣服下摆往上撩,直到他赤裸的脊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楼兰谙的脸埋在沙发柔软的靠枕里,心里因为他的话一凛。

  房子没有多余的灯光,两个人所有的动作都淹没在黑暗中,变得模棱而暧昧。气氛在指尖的触碰中逐渐升温,更是旖旎。

  楼兰谙听到了裤子被解开的轻微声音。

  “这个孩子长得像她爸爸。”

  手指如纱,轻轻地拂过敞露的窗。雨水在干涸的冬天轻飘飘地落下,一点一滴地浸润了敞开的缝隙,冰冷的雨水在窗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湿痕,慢慢汇成轻柔的水渍,顺着敞开的弧度蜿蜒淌下,悄悄滴落在地板上,积蓄出一小片深深的水迹。

  “……叫什么名字?”楼兰谙咬住了自己曲起的手指,声音含糊。

  他感觉身体、头脑慢慢在升温,让他头昏脑胀,呼出的气都是颤抖、温热的,好似发烧时吐出的气一样。这让他有些神志不清,林焉恒说出的话他要迟钝地思考好几秒才能给出反应。

  他把这一切归功于注入腺体里的药物的副作用。

  “庄今。”

  楼兰谙心里一绞,咬着牙回头,在昏暗中胡乱地对上了林焉恒垂落在他脸庞的视线。

  庄今。

  姓庄?跟着他现在的那个妻子姓庄?

  他和亡妻的孩子,因为要融入他们现存的这段婚姻,甚至要跟着他的妻子姓庄?

  楼兰谙自诩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这时候胸口急促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莫名的愤怒卷上抽痛的胸腔,心脏猛烈收缩,仿若针扎。

  “这种时候,还是别想什么妻子,孩子比较好吧?”林焉恒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凉薄,他的手掌贴在楼兰谙的腹部,按压着,宽大的手掌拢住小腹把他的身子强硬地往上抬起,迎合自己,“我不是好父亲,也不是好丈夫。”

  也是。

  如果是一个好父亲,就不会做出出轨找情人这种背叛家庭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好丈夫,就不会在妻子尚存于世时和别的人随意地滚上床。

  窗户已经被雨水彻底淋湿了。

  寒风强硬地挤压进狭小的缝隙,把摇动着的窗户撞得吱呀乱响。小小的窗开始摇动,月光垂照,照得那扇沾着水光的窗愈发漂亮,它像是左右摇曳在水里的小船,在月光里荡漾出暗示的涟漪。

  窗户仍旧被剧烈的狂风吹得乱响,声音呜咽,像是不堪其忧痛苦万分。

  “我做过一个梦。”

  隐忍的呜咽中,楼兰谙听见身后的人开口。那朦胧的声音落在耳边,像近又像远。林焉恒大概觉得房子里安静得有些无趣,随意地讲一些床榻之事。

  “我已经记不得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了,我懒得去记多余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这个,很多事情都会被我遗忘。嗯……暂且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我上过一个人,我甚至记得cao他时的样子。他实在是很漂亮,在我身下流泪,泪水汇在他的鼻梁和眼窝,小小一洼,抖动的时候我几乎在那一点泪水中看到我的影子。我第一次在床上体会到心痛的感觉,他哭,我也跟着流泪。”

  楼兰谙在他停下话语后没有接话,沉默很久,问:“我认识他?”

  “不。”

  “你的妻子?”楼兰谙闷闷地咳了几声,不适地喘了口气。

  他不知道言语中的那个“他”到底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在此刻讲述这个故事的意义,只能顺着他的话问,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埋入他体内的东西在曾经触碰过谁。

  只是想想,就有一种让人发呕的、肮脏的恶心。

  “不是。”

  “前妻?”

  “不是。”

  “一个我记不得有没有存在过的人。好了,我没有让你猜的意思。”

  “我每次顶他比如这样这样的时候,他都会用牙咬住自己的手指。嗯……也不能说每次,因为我们只做了一次,但是我做了无数次这个梦,梦里我们做了无数次。”

  “真是我碰过的最奇怪的一个人。”

  “你上过很多人。”

  “我没有为谁守身如玉的想法。”他说着,又动了动,“我觉得你看起来也很熟练。和别人做过吗?”

  楼兰谙低哑地笑了一声,声音从胸口震出来,让林焉恒覆盖在他肌肤上的手指有些发麻。

  他说:“当然。”

  “那些人体验感好吗?”

  楼兰谙闷哼着,面色委实难看,手指掐紧了靠枕,颤抖的指关节绷紧到发白,疼痛让他身体麻木。

  他吸了口气,叹言:“只有你,技术很烂啊。”

  “是吗?”

  林焉恒看着身下无法看清脸的人,顿觉无趣。他漆黑的兜帽罩住了他的脸和他的脖颈,林焉恒望着他露出的瘦削有力的脊背,手顺着他的胸腹往上抚摸,一路流连到他的锁骨脖颈,触碰到那突兀地撑起薄薄皮肉的骨头。他的手顺着修长的脖颈往后绕,入侵的指腹触碰到了弯下的后颈骨节。

  他的手指和那一层浅薄的阻隔贴边沿只剩下半根手指的距离。

  只是轻轻一撬,阻隔贴就翘起了边沿。

  楼兰谙身躯一震,他几乎是在阻隔贴被掀开的瞬间就警觉地反手擒过来,掐住林焉恒手腕的力道爆发得极大,那是让他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惊人力度。

  但即使如此,仍然有一丝半缕的信息素流散而出。

  空气中浓烈的alpha信息素如同被搅动的漩涡,一丝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混入其中,淹没在了漩涡湍急的中心,剧烈挣扎着、互不相让地殴打争执着,最终被强制压下,两种剧烈抵抗对冲的信息素浸出了刺激的诡香。

  “看到你,总让我想起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

  林焉恒抽回了手,没了什么兴致。

  即使楼兰谙是一个弱alpha,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个alpha。两个alpha并不适合发生关系,也不能互相标记,信息素的对抗抵触会让双方随时失去兴致甚至感到生理上的恶心。

  林焉恒看着身下绷着脊背弓起身的人,近乎笃定,如果他们有那个闲心去测一测alpha信息素排斥度,那一定是一个很喜人的高数据。

  窗上的水慢慢干涸了。顺着狭小缝隙往里灌的狂风停止了粗暴的吹拂,放慢下来,如饱腹的飞鸟餍足盘旋。

  林焉恒慢条斯理地随手扯了两张纸简单擦了擦,穿上衣服,给楼兰谙指了卫生间的方向,让他自己去处理。

  楼兰谙半分没有犹豫,强撑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顺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他扶着卫生间的门,忍不住地弯腰干呕好几声。

  腰上还残留着淡红的指痕,深一块浅一块,淤青一样隐隐作痛。楼兰谙有些狼狈地低了头,揭开自己脸颊上伪装的防备,打开淋浴,踩在兜头而下的水里。

  触感尚且清晰,就像刚刚那一场激烈的情爱还没有停止,那个人的手也仍然掐在他的腰间用力地揉着他的肌肤。

  时隔八年,又一次。

  他捂着胸口,缓缓蹲下了身。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滑落,把他漆黑的发丝淋得紧贴额头脸颊,发尖流下的水痕糊住了视线,他索性闭上了胀痛的眼睛。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庄今。

  他想起那个孩子的名字。

  他还是耿耿于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被念出来,仿若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他的脸颊,嘲笑他此时微妙的那一丝在意实在是无关紧要。

  孩子虽然有他和林焉恒的血脉,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的母亲是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omega,她的父亲是林焉恒这样结婚了也丝毫不在意妻子的人,她会过得好吗?

  楼兰谙一直在想自己这么多年是否有做错什么,他一直倔强地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他想,一切都是林焉恒罪有因得,他欺骗他,利用他,也是他理应承受的。他只是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中,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然而这个孩子

  他看着她那一张和年少时林焉恒有些相似的脸,看着她的笑颜,心下颓败死寂一片。

  他不该再扯上一个孩子的幸福。

  他不该让她降生于世。

  时间轻飘飘地在转动的指针中逆着倒退。

  楼兰谙眯着眼睛望着自己淋在水下的手指,光洁的手指取下戒指太久,紧绷的一圈皮肉年复一年间已经褪去了微微下凹的戒痕。他恍惚地望着望着,在沉默倒退的时间里重新看到那一圈戒痕印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再然后,那一圈银白的戒指顺着指尖套入了他的无名指。

  水流冲刷着指根那一枚戒指上闪光的钻石,它的切面在迸溅的水花间折射着朦胧的光。

  疼痛让意识模糊不清,视线也被温热水流氤氲的雾气阻隔。

  “咚咚。”

  门突然在只有水流的冲刷声中被叩响。

  楼兰谙的意识被抽离,他恍惚转过头,把迟钝的视线慢慢转向那扇响动着的门。

  他忽然脊背一僵,手在转瞬间抚上脸颊,指尖触碰到了没有戴上假面的皮肤。这一个刹那,从脊椎尾骨猛然往上窜起一阵无可遏制的凉意,心脏在这瞬间空空地漏掉了一拍,他张唇,逼紧的喉咙挤不出任何一丝阻止的声音。

  门把手缓缓下压。

  一滴汗从楼兰谙额角跟着水流滑下。

  林焉恒的声音清晰可闻地从缝隙里渗透而来: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第7章(F)你我结婚那一天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楼兰谙抬起了头。

  门从外被推开,风和阳光顺着门敞开的缝隙吹荡进来,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形成了对流,高高地掀起窗边浪一样的白帘。散开的光点轻盈在风里跃动,闪烁在早已干了雨痕的窗台间。

  “怎么了?”楼兰谙看了一眼来人,顿了顿,很快低眉敛目,继续干自己手上的事情。他的手指拢住宝蓝色的领带两端,细细地把它们束拢在胸口。

  “订婚没有交换戒指这一项,记得带着戒指上场。”

  林焉恒目光落在他的额头。

  他没有投过来长久的目光,因而他没有和他对视的机会。垂下的黑色发丝柔顺地在他额头散开,风轻吹而过,黑发柔柔地在他眉间轻盈地掠动,和窗台雀跃的浮光落得一样。

  这么一看,恍然间有一种温柔如水的错觉。

  楼兰谙系好了领带,站起来,接过他手里小小的多边形红丝绒戒盒,拨开盖。

  钻石橘色切面上的火彩光一掠而过。

  楼兰谙没有多看,捏住卡在金红色绒布之间的戒圈,把它戴上左手无名指。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