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小的那个先天腿部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他直接将孩子抱起举高高,原地转了两圈,逗得小家伙咯咯直乐,伸出小胳膊抱住他脖子,朝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哎呦,小虎你壮了啊,哥哥也亲亲你!”李晃在小家伙脑袋上回亲了一口。
“原来你就是孩子们老念叨的小晃哥哥。”程时走上前,眉眼和煦,笑着跟李晃打招呼,“你好,我听院长提起过你。”
李晃放下孩子,等会计周姨把孩子们都吆喝走,才伸手和程时握手。两人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李晃得知程时是港城人,距海城两千多么里,竟是大老远特地赶来……
“你大我六岁,”程时笑问,“可以叫你小晃哥吗?”
李晃点头:“可以啊。”
他正想问问程时平时教孩子们些什么,就见周姨又匆匆从活动室里出来,说昨天捐赠善款的那家公司老板亲自来福利院了,要领着孩子们一块儿过去迎接。
程时左右手各牵一个孩子,年纪最长的少年背起腿脚不便的小弟弟。老会计周玉芬带出经验来了,吆喝着余下几个孩子走在队伍最前头。
李晃怀里抱着个先天聋哑的小丫头,刚走出老楼,迎面就撞见白晏,当即惊道:“白总?”
老院长及时赶过来,一番介绍后,李晃这才知道,白晏名下有一家私人安全顾问公司,专为权贵们提供贴身安保服务,他自己就是老板。
孩子们一齐鞠躬向白晏道谢,礼貌地喊着白叔叔,随后便被周玉芬吆喝着带走了。
白晏望着那群孩子走远,向李晃解释道:“小李,我从陆总那儿听说了你的身世,了解到恩慈福利院的情况,很心疼孩子们,就想尽点绵薄之力。今天刚好有时间,过来看看。”
孤儿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李晃早前跟小林随口提过一嘴,没往别处多想,心里对白晏满是感激,连忙给老院长介绍,说白晏是他老板陆总的兄弟。
一旁的程时全程默不作声。他认得白晏,对这人印象极深。哪怕白晏此刻温良谦和,他却亲眼见过对方在擂台上狠辣凌厉的一面。
他心底一阵亢奋,插在裤兜里的手悄然攥紧,幸好白晏并不认识他。任继安冒险叫他来救场,看来得尽快和李晃发展成情侣关系,带人离开海城。
“小李,”白晏又道,“我给孩子们带了儿童营养补剂,还有些绘本和读物,在车后备箱里。”
李晃注意到院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后备箱正敞着:“我现在就去搬,谢谢白总!”
“小晃哥,”程时快步跟上李晃,“我帮你一起搬。”
两个大男人搬两箱东西绰绰有余,白晏盯着凑到李晃身旁的那位青年,没有跟上去,只望了眼自己的黑色奔驰,转头跟着老院长往里走,参观福利院内部。
“那个……”李晃一时忘了这个Beta叫什么,“箱子有点沉,我来搬吧,我劲儿大!”
“我叫程时,你叫我小程、小时都可以。”程时忽然凑到李晃耳边,“如果有缘分成为恋人,你还可以叫我宝宝。”
“……”李晃从没被人这么撩拨过,耳根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这有点不合适。你也是大人了,宝宝是叫小孩子的。”
“在恋人之间,这是很亲密的爱称。”程时神色坦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蒋伯伯他……一直跟我聊起你,我早就想见见你。”
程时这一停顿,李晃猛然回过神,他口中的“蒋伯伯”,很可能就是任哥。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帅,看孩子们那么喜欢你,我就知道你值得依靠,是个好男人。”程时冲李晃眨眨眼,笑得温和有礼,“你会介意我是Beta吗?”
“……”
难不成任哥说的处朋友,是让他跟程时假装搞对象?
李晃牵挂着任哥的安危,偏偏眼下什么都不能问。刚把一箱儿童补剂放到地上,后座车门突然开了,他闻声歪头一瞧,先入眼的是一双长腿。深色西裤平整无褶,利落勾出腿部肌肉线条,脚上皮鞋一尘不染,贵气逼人。他视线再往上移,正是那张自己整整四天没见过的冷脸。
刑焱的目光先淡淡扫过李晃身侧的青年,随即落回他脸上,语气不耐烦:“吵到我休息了,是缺个见证人?”
“……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车里。”李晃没来由地心虚,生怕被程时瞧出来,赶紧给他介绍,“小程,这位是白总的弟弟刑总,善款算他们一块儿捐的。”
“是北城那个刑家吗?”程时眼中露出好奇,“我前段时间在新闻上看到过。”
刑焱没给青年半点眼神,目光只在李晃身上。
这小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李晃不愿戳人痛处,刑焱整整四天没来他家,肯定是忙着摆平新闻上的烂摊子。
他悄悄拉了下程时的袖子,对刑焱道:“刑总,你快休息吧,我们这就把东西搬走。”
“我跟他各捐各的。”刑焱盯着李晃,“分开算。”
“啊,哦哦,谢谢刑总的捐赠。”
没听蒋伯伯说还有别的善款啊,不就一笔五百万吗?李晃随口应了声,搬起那箱最重的绘本和读物,稍轻些的营养补剂留给程时,两人转身往院里走。
察觉身后投来的视线,程时刻意挨近李晃,和他聊起孩子们的近况,一路有说有笑。
等把东西搬进助理办公室放好后,他热情问李晃:“小晃哥,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不考虑下我吗?”
明知是做戏,李晃心里还是别扭得慌。可他清楚程时是在保护自己,也不能给任哥添麻烦,只好点头应道:“那就考虑下。”
程时拿出手机,和李晃互换了联系方式:“我晚上可能会忍不住给你发短信、打电话,希望不会烦到你。”
“我不会烦的。”李晃刚说完,就收到程时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差点没遭住。
【亲爱的^^】
“你,你还是叫我‘小晃哥’吧,这个有点……”
“有点肉麻?不舒服?”程时观察着李晃的不自在,“你没有热恋过吗?”
“还没遇到合适的。”李晃不自在地挠了下耳朵,这戏快做不下去了。
程时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有些憨傻的男人,与任继安口中那个身手剽悍、气场摄人的雇佣兵重叠在一起。
死里逃生变成个傻子,是幸,还是不幸?
“我知道你有点不自在,是我太冒昧了。”程时没有再打趣李晃,“等我们正式确认关系,再一起生活,这样可不可以?”
李晃点点头:“好。就是福利院跟我家离得太远了,你真跟我一块儿住,到时候怎么上班啊?”
程时故作认真地想了下:“我是个恋爱脑,到时候肯定就离不开你了。帮院长重新请两位老师吧,正好白总捐了五百万善款,多亏有他。”
李晃听明白了,等福利院请到两位新老师,程时就能顺理成章辞职,搬来和自己同住。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程时探头朝外望了一眼,见老院长领着那位白总过来参观孩子们的活动室,隐约听着要留对方吃午饭,食堂阿姨已经备好了丰盛的伙食。
“小晃哥,你先出去招待白总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李晃面对程时仍有些不自在,出去招待白晏,总比留在这儿假装谈恋爱强,转头就一溜烟跑了。
程时关上办公室门,走进隔间休息室,取出专用通讯设备,立刻给任继安拨去了电话。
没等两秒,对面便接通了,他揶揄道:“这么紧张?我打算跟你这宝贝弟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你试试,回头请你吃枪子儿。”
“我好怕……嘁,”程时收起玩笑,“不愧是你,料事如神。我见到刑焱了,他看你弟的眼神不一般,把人当猎物了,还对我表现出明显敌意。偏偏你弟傻乎乎的,没任何反应,我觉得用谈恋爱的方式接近更高效。另外,探测器没有出现波动,你弟目前没被监听,不过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那头短暂沉默,只道:“他是个孩子,注意分寸。”
“我没碰你弟一根手指,放心吧。”程时想起那个温良谦和的男人,眼里逐渐泛光,“一见到白晏,我血液都沸腾了,什么时候能和他打一场?”
“等我把小晃带出境后,随你怎么来。”
程时问:“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又中枪又骨折的,多养养吧,这里交给我。”
“还好,不严重。最多一个月。”
“随便你吧,我要去陪我的小晃哥吃饭饭了。”
掐断通话,程时收拾好东西赶去食堂,发现那位白总并没有留下来吃午饭。他径直挨着李晃坐下,语气亲昵地问道:“小晃哥,分开这么久,想我了没?”
“……”好久没吃福利院食堂阿姨做的大锅饭,李晃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才纠正程时:“没有分开很久。”
程时转头看去,会计周玉芬像哄小孩似的,用公筷给李晃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哄着他多吃点。李晃也当真像个孩子,眉眼弯弯,一口把肉吞下,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一脸满足,和在场其他孩童没半点分别。
任继安把这个弟弟保护得太好了。程时无比确信,任继安就算缺胳膊断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会爬回来把人带走。
于是他也给李晃夹了块红烧肉,哄道:“多吃点。”
“嗯嗯,你也多吃点!”
吃过午饭,李晃帮做饭阿姨收拾好食堂,又哄着孩子们睡下,便准备回去。哪知程时拿着车钥匙执意要送他,他实在不好推脱。
上了车,李晃一路心事重重,憋得难受,想问不敢问,就怕手机被坏人监控。眼看快到小区,他脑中灵光一闪:“小程,蒋伯伯的身体……还好吗?”
为了让李晃时刻保持警惕,程时只能顺着任继安的要求,假装他们仍处在监控之下。他轻声安抚:“小晃哥,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好好过日子,安心待着,等我来陪你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李晃:“……好吧,那你要照顾好他。”
程时:“放心,蒋伯伯老当益壮。”
回到冷清的家,李晃在客厅呆坐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反复翻看琢磨,要不要拆开检查。转念又摇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被坏人发现了,会打草惊蛇,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忽然想起江唐今天出院,不知道安顿得怎么样。李晃刚准备打电话问问,敲门声就响了。
他现在变得格外警惕,悄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瞧,竟是白天才给他甩过冷脸的某人。
四天都没露面,现在才过来,是新闻的烂摊子解决了?李晃心里想着,随手打开门。还没等他开口,黑影便猛地扑了上来,捧住他的脸,一个狂热的吻瞬间堵住了他所有呼吸。
“唔”
第35章 狗皮膏药 家里突然多
吻上李晃的瞬间, 刑焱清楚自己又疯了。他吻得急切凶残,舌头蛮横堵死李晃的嘴巴,带着一股子恨不得把人当场吞了的猛劲儿。
这个Alpha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浓烈的蜜桃味信息素顷刻压下来, 吻里掺满了野.兽的狂.暴, 连啃带咬。李晃一时没招架住,整个口腔被搅弄了个透, 几乎气竭。他抡起胳膊去推刑焱,后脑勺却被扣住,对方臂力惊人,单臂就死死箍紧他的腰, 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就在李晃快要缺氧脱力, 拳头使出劲想往刑焱背上招呼时, 滚烫的气息骤然褪去, 吻跟着停下, 一颗脑袋重重垂在了他肩膀上。
“……”
他呼哧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闻着空气里散开的蜜桃香, 原本推拒的拳头一点点张开,转而抚上了往他肩窝里蹭的那颗脑袋。
那颗脑袋微微动了动, 乖顺地任由他摩挲。
脑子一时缺氧发懵, 李晃还没完全缓过神,心跳乱得厉害。这疯狗……刚才从猫眼里看着明明挺正常的啊,怎么回事?可只有旺旺才会这么亲他, 黏他。
家门还敞着没关,那脑袋又往他颈间拱,李晃被蹭得仰起头, 迟疑着开口:“旺旺,门没关,你先松开我。”
刑焱深深吸着李晃腺体散发出的信息素,纯净得近乎无味。就连这缕旁人都察觉不到的气息,也只能属于他。他半敛着眼,痴迷贪恋着,眼底溢满占有欲。
怎么抱得更紧了啊……李晃挣了下,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隔住了那阵痒意,就是挡不住打过来的呼吸,依旧很烫。他缩了缩脖子,轻轻揉着那颗脑袋,忽然想到程时中午说的“宝宝”,怀里的大个子这会儿就跟个宝宝似的,比福利院五岁的小虎还黏人。
“你怎么跟个宝宝似的。”李晃心里想着便脱口而出,“比小虎还黏人。”
“……”
“以后干脆叫你宝宝得了。”李晃把自己说乐了,“你块头比我都大。”
“……”
有住户下楼的脚步声传来,李晃心头一急想关门,拍着刑焱的背叫他撒手,只听“咔”一声,灯灭了,紧接着“砰”一声,家门被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