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的借口毫无疏漏可挑,临祈没多说什么,只不适应地摸了一下后颈,发觉什么都没有后,继续犯困打瞌睡。
躺了一天,身上酸痛的地方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依旧疲惫。
寿宴现场热闹非凡,吹拉弹唱、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临祈打着哈欠,眼睛半闭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喧闹声逐渐模糊,最终归匿平静。
不知小憩了多久,旁边突然有人在推他的肩膀,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
“醒醒,不要睡了。”
闭眼前周围还是吵闹一片,跟旁边祁沧尘说话都得凑到他耳边说,如今却寂静异常,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临祈被推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
除了寿宴已经结束,短时间内他是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不是。”祁沧尘道,忽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面色凝重地盯着中心矮台。
顺着他的目光,临祈垂眼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身着黑袍之人,只露出长长的白胡子。
那人的黑袍上纹着一对狰狞蝎子,仅凭一眼,与连峭宗主同坐主座的时逢城主便已辨出了他的身份,柳眉微微蹙起:
“南屿蛊师。”
第169章 蛊师
本该坐在矮台下方吹拉弹唱的乐师,此刻皆紧捂着脖颈,脸色异常难看,嘴角止不住地渗出深黑色鲜血。
那些鲜血已被毒物侵蚀,一经渗出,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过瞬息,几个乐师便已毙命。
待他们气绝身亡,数只毒蝎蓦然刺破那几个乐师的皮肉,自他们脖子底下钻出,缓慢爬至矮台中央,乖顺藏入蛊师的黑袍之下。
“少了噪杂烦人的弦乐之声,这下可清净多了。”
南屿蛊师洁癖地理了理衣袖,抚着胡子,笑眯眯道明来意,
“听闻某个小儿过寿辰,修真界各路宗门世家的人都来了一半,只为结友巴结。”
“这么热闹的事情,老朽也想来凑凑热闹,不知连峭宗主与时逢城主意下如何?”
预感到来者不善,连峭宗主心中一沉,眉头紧皱,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却在即将开口之际,被旁边的时逢城主稳稳摁住肚腩,不得动弹。
时逢城主站起身,身形静立,光是人在那,便能看出不是好惹之辈:
“过寿辰,不就是为图个热闹,自是客人来得越多越好。”
她眼神平静,不卑不亢,
“不过,前辈刚来便出手杀我时逢城之人。再想以‘外客’身份入宴,没给出合理解释之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南屿蛊师听罢,“哦”了一声,解释得云淡风轻:
“他们几个太吵,叨扰得心烦,顺手便杀了。”
而后,也不管这对夫妻俩会怎么想了,负手而立,直截了当说道:
“都说拜寿辰要随礼,可惜老朽此行来得太急。”
“为作赔礼,便予一个故事,保证在场的各位会感兴趣。”
此次寿宴,不止是修真界的各大宗门世家,苏景一行人也趁乱混了进来。
瞧这蒙面老头一进寿宴,二话不说就杀了几个乐师,看得出是个狠角色。
苏景格外谨慎,也是真的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怪老头,没好气地向旁边的林惜雪与楚陆问话:
“喂,下面那个神秘兮兮的怪老头,不会就是你们在千金行时说的‘要事’吧?”
“不确定,”楚陆抱着手臂,目光斜睨至中央矮台,
“修炼邪气之人都是互不认识的,只能依靠对方身上修炼的邪气辨认自己人。”
“要不然,你以为我和林惜雪是怎么结伴找到你的?自然是循着你身上的邪气。”
楚陆呵呵一笑,嘲讽苏景道,
“想不到,想不到,正道之人都会修炼邪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早该这样了。”
他们三人里,林惜雪也是从正道之人。
苏景不以为意,想当然以为楚陆口中的那个“正道之人”是林惜雪,并未听懂他是在嘲讽自己,仍然抱怨不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受这么多的罪来到千金行,就为了跟一个都不认识我们的老头会面?”
你们修炼邪气的真不靠谱。
他窃窃吐槽,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等寻到机会,一定要早些脱身,切不可与这两个亡命之徒一并涉险。
潜意识里,苏景还是将自己当作正门弟子的。
如此,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旁边这两个堕落之徒。
哪怕这二人从未在他面前展现出修炼邪气的半分不好,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怂恿,让苏景随他们一同入邪道。
修炼邪气看似能快速提升修为,但他总觉得会有反噬,于是再三推辞,说什么也不碰这两人的邪气。
苏景看重利益,但更惜命,看得也更长远。
执着寻找可依附之人,只是清楚这样比修炼邪气更保险罢了。
“现在不认识,会面后就认识了,”林惜雪丧着语气开口,连着两次都没把临祈抓到手令他非常沮丧,更多的是不爽,
“临飞霜这个贱人,死了就死了,还要给自己的儿子寻退路,现在居然连青云秘卷都交给他了。”
楚陆呛他道:“人家又不傻,绝世天才。”
“你只是个继弟,你那个母亲又偏心得没边去,哪有自己的儿子亲?”
林惜雪冷嗤一声,正欲愤然回怼,矮台上的南屿蛊师却比他先开口,已经讲起了故事:
“传说,有两件吸食天地之灵气诞生的双生神器。属性一阴一阳,一个生在极寒之地,一个生在极炎之地。”
“曾有飞升之人传道集结这两件双生神器者,不仅可直接蜕去肉体凡胎之身,更是有机会面见天道,获得飞升上界资格。”
“飞升”与“觐见天道”,一直都是多数修士修炼所求,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此,在蛊师刚说完这两句话时,便有人动心了,急忙追问:
“那这两件神器叫什么,获取途径如何?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南屿蛊师微微颔首,解释道:“拥有这两件双生神器者,可直接飞升,并无其他要求与限制。”
听他说罢,又有修士将信将疑问道:
“可有依据?还请前辈宽恕晚辈冒犯,仅凭您一言之词,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南屿蛊师:“当然有,而且此人还在修真界备有名气。”
“这两件神器,很多年前就有一位飞升修士得到过。”
“集齐两件神器可直接飞升的传言,并非老朽凭空捏造,而是早有案例。”
第170章 双生神器
言及此处,黑袍老道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会儿,钓足了在场其他人的胃口:
“那位飞升修士名为妙离子,是阵法方面的绝世高手,也是妙离秘境的主人。”
“那两件神器,一件名为‘韵幽铃’,一件名为‘韵神铃’。”
“据我所知,妙离子在飞升之前,曾将其中一件‘韵幽铃’留在了妙离秘境,充作镇压阵眼的神器。”
听到“妙离”二字,连峭宗宗主脸上有些挂不住。
说来,为了救家里那个逆子,他还亲自用法器把人家濒临崩溃的秘境砸了个洞,怪冒犯的。
恰巧,蛊师也提到了秘境崩塌之事:
“不过,老朽前一阵听人说,妙离秘境已经崩溃了。”
“只有镇压阵眼的神器被拿走,秘境才会崩塌。”
说完,他又忽地沉凝起来,直指头顶苍穹,语速也愈发缓慢:
“这正暗示着,神器问世,已有人先行出手,只为求得飞升。”
蛊师眼光毒辣,说话时仅仅只看了连峭宗主一眼,便猜出了他是心虚,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抚着胡子悠悠开口:
“古秘境崩塌,那时的修真界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连身在南域沙漠的我都有所耳闻。”
“当时入妙离秘境求机缘的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小辈,想必他们也没能力拿到神器,唯有连峭宗主与意水宗主二人曾在场外出现。”
先不说修为是比小辈高几个大阶级的断层级别,光是连峭宗主身上挂着的那些珍贵法器,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足够帮他抵挡一会儿阵眼周边的灵力威压了。
南屿蛊师方才的那番话,是明晃晃地在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同在场所有人暗示连峭宗主有拿取“韵幽铃”私藏的嫌疑。
在场的修士没几个是来真心替连峭宗主贺寿的,一个两个都是为了巴结连峭宗与时逢城的势力。
正因如此,受南屿蛊师这么一提点,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暗暗揣摩蛊师所言是否属实。
连峭宗主自是看出了蛊师的心思,当即大怒,一拍桌子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莫要信口雌黄!”
“我从未进过妙离秘境,也不对飞升之事感兴趣,此生只想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道侣孩子共度余生。”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亏你们还是修士!”
有时候,只有凶手才知道受害者多无辜。
南屿蛊师自是知道的,但他根本不在乎,只在旁看戏,将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