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除了手拿原著的临祈和知晓内情的祁沧尘,在场无第三人知道,“韵神铃”与“韵幽铃”早已交换。
外人只听说妙离秘境的镇压神器可愈心魔,却分不清“韵神铃”与“韵幽铃”的区别。
两件神器早已被人替换位置。
被留在妙离秘境镇压的是法器“韵神铃”。
而另一件“韵幽铃”,才是真正的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这条线索,乃是韵神铃刚与临祈契约,小八助其剔除身上邪气时,韵神铃亲口所述,除了他们外无人知晓。
知道真相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个别的人知道真相。
临祈提心吊胆,自从听南屿蛊师道出“韵神铃”和另一件从未听过的“韵幽铃”后,整个人就已经有些慌乱了。
看出了他的慌张,祁沧尘眉眼微动,自桌案下握住他的手,在其掌心上无声写字:
[隔墙有耳,切勿多言。]
蛊师来到寿宴,一入场便对连峭宗主和时逢城主使绊子,恶意撺掇在场其他修士,明显别有阴谋,韵神铃只是阴差阳错。
只要将神器隐瞒好,是不会出事的。
同一时刻,不止是他们这边,悄悄混入寿宴的苏景心里也是悬之又悬。
他曾亲手将那件神器掷到地上,主动放弃了神器的契约权,也间接导致了方凌的心魔没被治好。
苏景内心明了,可治愈心魔的神器“韵幽铃”早已随着妙离秘境的崩塌消失了。
就算另一件神器“韵神铃”被找到,照样也是飞升不了的。
神器消失这个秘密,他也并不打算告诉楚陆与林惜雪。
暂未看出楚陆是何意愿,但苏景能明显看出来,林惜雪已经动心了。
他想飞升。
他想面见天道,褪去肉体凡胎。
倘若他们不是偷偷混进来的,估计这人此时已凑到南屿蛊师身边,同他虚心求教了。
仅凭两件神器就能飞升?开什么玩笑?痴心妄想了属于是。
先不说那南屿蛊师讲的是否属实,是否存在真的双生神器。
往自私一点的地方想,有好东西不都应该留着自己独吞吗?
如此高调地出现,只为同他们分享一个“故事”?
肯定有诈!
搞不好这蛊师就是故意利用他们想飞升的欲念,恶意谋取其他利益呢!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讨好的活,谁爱干谁干去,反正苏景不干。
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作为话题的发起者的南屿蛊师却悠然自得站在原地,仿若对此事浑然不觉。
故事刚一讲完,他便挥手做道别状,黑袍一掀,须臾间便涌出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蛊虫。
蛊虫通体漆黑,身上遍布着令人作呕的黑色粘腻物。
在黑袍的掩护下,这些虫子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将南屿蛊师淹没其中。
一个呼吸不到,蛊师便消失了。
见此情况,时逢城主不由得冷哼出声:
“拥有独自前来赴会的胆量,我原本还对他抱有几分敬佩。”
“没想到,方才与我们说话的,只是一具恶心的分身。”
待她话毕,已经有几个胆大的修士走上矮台,好奇观察蛊师留下的蛊虫。
一个眼尖的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奇怪,这蛊虫.......竟然是死物?”
第171章 邪物
“不错,我也发现了。”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修士胆子更大,径直从芥子袋里寻出一件长棍法器,在那些死物蛊虫身上来回拨弄着,
“初步辨别,起码已经死了七天以上了。”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只是我有些疑惑,包裹这蛊虫的黑色粘腻物,究竟是何来历?我从未见过这些。”
“别说你们这些小辈了,我们也不曾见过。”
时逢城主飞身跃下主席位,谨慎停步于距矮台还有三四米距离的位置,
“莫要再探究那些了,再怎么说也是陌生之物。安全起见,你们速度下来,大家一并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在场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那所谓的黑色粘腻物,这些修士大能们都不认识,临祈却识得,且对其印象还十分深刻。
尽管已经被剥离得十分零碎,但临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潜伏于异界的邪物黑潮。
他默不作声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后者瞬间会意,应和他道:
“嗯,我也看出来了。”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临祈压低声音,心有芥蒂,“黑潮是邪物,他们离邪物那么近,不会出事吧?”
祁沧尘并未回答,目光掠至下方,心里似乎也在纠结着。
矮台上,那几个胆大的修士虽已遵命后撤,可对那黑潮的好奇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撤离的途中,还见得其中一名修士满脸难以置信地感叹:
“天呐,真是太令人惊奇了,死去七天的蛊虫,蛊师离开时居然还能生龙活虎,与活物无异。”
“此物诡谲,却也是真的惹人兴趣。”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中年修士便开口反驳,瞧不起他的浮躁心气:
“哪里是无异?明明是你观察的不够仔细。”
“你方才若是再仔细瞧瞧,少大呼小叫,说不定也能如我一样发现操纵那些蛊虫行动的不是他物,而是沾染在它们身上的黑色粘腻物。”
中年修士道:“再怎么说也是从前未曾接触过的东西,依我看,各位还是再离远些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安生。”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随着时间的推移,盘踞在那些死亡蛊虫身上的黑潮愈发焦躁不安。
起初只是小幅度地蠕动,试探周围环境,发觉南屿蛊师将它们弃在原地,独自离去后,情绪瞬间被点燃,开始愤怒地蠕动起来。
伴随着黑潮的愤怒,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吸引着旁边的其他黏腻黑潮往矮台中心汇聚,最终合为一体,以惊人的速度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它吞噬殆尽。
计划赶不上变化,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些黑色粘腻物拥有神智。
原本平静的寿宴现场,刹那间便炸开了锅。
连峭宗主脸色骤然一沉,挥袖甩出几件上品法器,希望能借此暂时抵挡黑潮的攻势:
“速速离开,切勿好奇逗留,这东西有问题!”
两条腿跑不过没腿的,继他话毕,刚才被抛出去充作抵挡的法器,在与黑潮接触的一刹那,像是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间被后者拍得粉碎。
使用法器抵挡的做法无疑是激怒了黑潮,眨眼之间,它们便将几个反应稍慢的修士吞噬其中,充作对这些修士冒犯的报复。
黑潮来势汹汹,在异界时,好歹还有天道残躯和临飞霜的残留神识镇压,任凭它们也不敢过多造次。
可换作现在,无人再可管辖它们,哪怕只是零星几点,反扑而来时也异常凶悍。
临祈被祁沧尘带着跑,心下不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犹豫不决:
“要不要.......”
死马当活马医,韵神铃虽然已经陷入沉睡,但好歹之前也逼退过黑潮,不如让它出来试一试。
“不可,”祁沧尘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拒绝,
“黑潮大规模潜伏于异界,仅凭这零星几点是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的,最多将我们困住一会儿。”
“不要把东西拿出来,人心莫测,被识货的人认出来就糟糕了,他们会对你不利。”
财不外露的道理,临祈自然是晓得的,所以才想着在这之前先问祁沧尘的意见:
“我明白的。”
“只是,黑潮刚刚才吞了三个修士,要是被追上,它们不会把我们也吃掉吧?”
“会吐出来的,它吃不了那么多。”祁沧尘道。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言。
众所周知,人到濒死状态时,会下意识爆发出无比强劲的求生欲。
消化需要时间,而那些被吞下的修士又始终不安分,一直在黑潮腹中不断挣扎、反抗。
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黑潮就被迫将那几个吞入腹中的修士吐了出来。
“真吐出来了啊.......”
临祈扭头看了眼后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将那几个消化不了的修士吐出来后,黑潮追他们这些人追得更快了!
惊吓归惊吓,正因回头看的这一眼,临祈惊奇发现,那些黑潮似乎改变了策略。
诡异的黑色潮水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追赶他们,而是突然分离开来,缓缓向四周扩散,企图将他们所有人都圈禁在一个圈子里,让他们无路可逃。
一个胆小修士吓得惊慌大叫:
“不,不要.......它这是想困住我们,把我们全都吞吃入腹!!!”
黑潮的速度很快,在场也无一人敢随便触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