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人一系统说话间,钟声悠扬,洞府外的禁制忽然有了反应,报出有客来访的消息。
对此,临祈早已见怪不怪。
因漂泊无依的散修身份,平日又需顾前顾后顾道侣,祁沧尘都会接取非常多的委托,其中有大半皆是前往险地。
高风险高回报的同时,每回都能完美达成委托人的要求。
正因如此,大反派在委托行业的排名与报价遥遥领先。可即便这样,隔三差五还是会有不少人登门拜访。
早就见习惯的事情,临祈本不想在意,奈何外面那人一直在禁制外制造动静,自开始到现在从未停歇。
不巧,祁沧尘去的药池是一处封闭式地势,离洞府出口也远的很,根本听不到声音,被折磨的只有他自己。
坚持了两刻钟左右,临祈受不了了,捂着耳朵跑到药池,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有人找你,一直在外面敲钟,吵死了,你快出去看看!!!”
说完,下意识抬眼,不偏不倚跟刚好回头的祁沧尘对上视线。
青年裸着上身,坚实的胸膛和近乎完美的身形一览无余,正独自站在半人高的药池里往身上抹药酒。
因灵力紊乱,先前用隐形咒隐去的纹印也显露出来,暂时还未收回去。
听到临祈的话,他下意识回头,没对视两眼,很快又转了过去,难为情开口:
“.......你先出去,我等会儿会过去看的。”
临祈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他这么说,又硬生生止住步子,蔫坏儿蔫坏儿地调侃:
“怎么,这么想让我走,你害羞啦?”
“这段时间被我摸的次数也不少了,也该有肌肉记忆了吧?”
祁沧尘不理他,药酒刚抹在身上没多久,又被他全洗了去,做完这些后才跨出药池,一边穿衣一边听临祈说话:
“那个人太吵了,一直在敲禁制的门,你快点去看看,我还想睡觉呢。”
“嗯,马上。”
祁沧尘低声应着,衣服刚拢好,一只对此早就虎视眈眈的手就摸了进去,动作轻车熟路,毫不拖泥带水,揩完油还一脸无辜:
“你知道的,我只是忍不住,莫名其妙的......手自己就贴上去了。”
早就听过百八十遍的话术,祁沧尘早就见怪不怪。
从最初的生气,再到无力的抗拒,最后演变为心平气和的躺平,只需要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道侣。
走出药池,洞府内钟声阵阵,扰得人心绪不宁。也是禁制在被攻击,提醒洞府主人须得提高警惕的意思。
“这次的委托人性子也太急躁了,”临祈捂着耳朵,不耐地抬眼去看,三次催促道,
“强制砸门也太过分了,等会儿就算那人报出的价格再高,我也不会让你接的!”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接的,”祁沧尘道,“因境界动摇,炼虚期雷劫将近,我的灵府很不稳定,这时候出去无疑自寻死路。”
“现在过去,也只是将那人劝退罢了,不会答应,也不会再吵到你。”
明明记得祁沧尘不久前才往身上抹了药酒,临祈站在他旁边,却一点味道都没闻到。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不信邪地又贴他身上试了一遍,结果照常后,狐疑开口:
“我刚刚才瞧你往身上抹了东西,现在出来,身上怎么没有一点酒和药的味道?”
祁沧尘定定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心道一句难伺候。
做得好了要被问,没做好又要耗精力。
三月前,刚从四方域回来时,曾弦之登门拜访,刚好手里就提了壶味醇难嗅,但却烈性极高的清泉纯酿。
好友之间,小聚时偶尔小酌几杯倒也无妨,平日里他们都是这般相处。
自打和祁沧尘熟识,知晓他有个很漂亮的小道侣后,曾弦之就没断过给临祈灌酒的念头。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担心好友的感情问题,想多往里倒桶汽油拱拱火。
情迷意乱,酒精压制理性,催发感性,不做点什么都说不过去吧!
之前念着临祈未成年,祁沧尘便以此为借口,从未让他沾过酒水,次次都谢绝了曾弦之的“好意”。
哪想就这一次没注意,再加上清泉酿本就属于无色无味、回味无穷那一类。临祈没嗅到酒味,便也放宽了心。
后续也是不出所料,一刻钟不到就中招了。
脸上身上起满红疹,呼吸也急促异常,若不是罪魁祸首曾弦之会点三脚猫功夫,一眼瞧出他的过敏症状,及时寻出药草医治,差点就要用上小八的名刀了。
在现世时,临祈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酒精过敏都算是小事。除了自认倒霉外,倒也没多在意。
他是这样想,但在以祁沧尘的角度看,完完全全就是一部恐怖片。
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了,气也喘不匀,只能缩在自己怀里发抖,偏偏还看不出病症所在,无力感萦绕全身。
尽管后面及时用抗过敏的药草止损,人也治好了,并且临祈睡一觉就忘事。
但经此一事,还是给祁沧尘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第72章 紊乱
想到这,他忍不住侧头,目光落在旁边人身上,看着临祈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
都快被这家伙吓死了,每次都是因为这个没良心的小烦人精。
明明性子一点即炸,却又比谁都会看人眼色。
表面一脸单纯,实际心里最会藏事。
搞到最后,反倒是自己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尽心尽力照顾人的同时,还要被迫出卖色相。
.......真是太恐怖了。
临祈不知他心中所想,跟着祁沧尘走了一路,最后又在靠近出口的地方谨慎停下步子。待祁沧尘从外面进来,才上前发问:
“拒绝好了吗?”
“没有,外面根本没人,”祁沧尘如实回应,对着他展开手中信件,“我只在洞府外看见了一封信。”
言罢,展开信件,将上面内容仔细阅读一遍后,惜字如金开口:
“......是魔族语。”
“昂,那上面写了什么呢?”临祈问。
“不知道,”祁沧尘垂下眼帘,又不死心地将书信反复观看了好几遍,确定它只是一张废纸后,一把火就烧了,
“字太丑了,看不清。”
他都这么说了,临祈也懒得再多问,挥挥手转身:
“那照你这么说,刚刚洞府外的声响就是魔族的人敲出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送一封字都看不清的信,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我觉得,人家千里迢迢从魔域过来,肯定是找你有事。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当然,”说到这,他又直言开口,“我肯定是不希望你去接委托的,这样风险太大,我可不希望你死了。”
听小八说,自元婴期晋阶开始,每个修士都会引来雷劫。
雷劫并非偶然,而是必然。是考验,也是筛选。
修为等阶和天赋越高的,引来的雷云便越大,雷劫威力惊人,持续时间也会越长,稍有不慎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反噬亡命。
看大反派最近的忙碌状态,一看就知道对此事颇为重视。一天下来,光是打坐入定,平息体内紊乱灵力就要用去十个时辰以上。
唯一能挤出来的那点时间也没闲着,都用去了手把手教临祈修炼。
知道祁沧尘最近繁忙,自己都来不及顾及,还要分心来教他本人修炼。
临祈愧疚了三秒钟,痛定思痛过后,决定以修炼2小时,休息22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来惩罚自己。
将想法告知对方后,祁沧尘并未多言,只低低泄了一声冷笑。
不知是被无语笑了,还是被无耻笑了,但左右还是同意了。
临祈悟性高,难度不高的教一遍就会,复杂的自己琢磨一会儿,缠着祁沧尘提点两下,也能照猫画虎仿个七八分出来。
用小八的话来说就是宿主大大不是笨,只是单纯的懒,又觉得自己反正活不长,修炼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同祁沧尘道完别后,临祈便回了住处。
本以为将那封写有魔族文字的信件烧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哪想还没安稳多久,半夜时分,洞府外的禁制又敲起了钟。
只听“轰”地一声,钟声悠扬。
一人一系统上一秒还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睡觉,下一秒就被这道巨大声响震得双双惊醒,睡意全无。
小八垂死梦中惊坐起,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不是吧,原文抹杀的剧情节点这么快就降临了?】
“什么时候敲不好,偏要这个时候。”
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喊醒,临祈怨气满满,又跑去药池让祁沧尘去洞府外看了一遍,结果一如上次。
除了原地又多了一封新信件外,还是没看见送信的人,只能从信件中感知到些许还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魔气。
临祈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等他看信的时候,注意到里面还夹着东西,当即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
“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指引,祁沧尘低头看去,却见一缕兔子毛顺着信纸悠哉悠哉飘到地上,并未过多在意,顺手连同信件一把火烧了。
心中明了自己在药池,外面禁制若被触动,被打扰的人只有临祈。
知道他一点就炸的性子,未等对方离开,祁沧尘就先一步捏住了临祈命运的后脖颈,不让他走:
“这些时日,你去我那里吧。那里离禁制远,左右不会吵到你休息。”
“离得近,对你的修炼也更有好处,更方便指点你。”
“送信人一日内连着来了两次,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颇具端倪。若是放在平常,我顺手就出去杀了,但这次却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炼虚期雷劫嘛,”临祈理解点头,知道他的难处,
“灵力紊乱有这么难压制吗,厉害一点的术法都要谨慎使用,我都见你一个月没拿过折光了。”
祁沧尘没过多言语,同临祈一起到药池后,引着他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帮他铺好被褥便离开了。
伴随着一阵的声音,青年再次褪去上衣,赤着上身孤身浸入药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