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入定调息接连被打断了两次,体内的灵力早已紊乱异常,忍到现在全靠毅力强撑。
迈入药池,冰凉的药液刚一触碰身体,便与体内汹涌急躁的灵力相冲,于皮肤表面引发缕缕灼烧之感。
与此同时,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水灵力在与药液相互排斥后,瞬间便被激得在体内狂躁乱窜,就连筋脉也被浸染成了蓝色。
远远看去,还可清晰瞧见被水灵力充盈的筋脉在被染上一层浅淡蓝色后,于青年赤裸的上半身里若隐若现。
祁沧尘全程一言不发,饶是被折磨成了这样,也未见其发出半点声音。低头紧攥着药池边的石头,指腹止不住地往外淌血。
鲜血顺着指尖缓慢滴落进药池,与池水融为一体,一直拖到药池的水都被血染红,才见他恍惚睁眼。
简单处理过伤口后,本该再打坐几个时辰稳固,却不知何种情感作祟,他抿了抿唇,最后又鬼使神差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
第73章 少抬杠,多听话,以后肯定还能多长寿几百年
偌大的卧房内只点了一盏灯。许是觉得刺眼,容易扰乱睡眠,刻意被放到了离床榻较远的位置。
祁沧尘放轻声音,坐到床榻边习惯性捏着临祈的手腕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恙后才放手。
倾着身子帮忙盖被子的同时,又忍不住强迫症上手帮他调整睡姿,是真嫌弃:
“原先睡觉时还算乖巧,如今真是越睡越回去了。”
想当初,临祈刚恢复神智时,睡觉既不翻身也不说梦话,安静又乖巧。除非是累极了,否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警惕观察周围的同时,还带着几分看人眼色的意思。
.......但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换到现在,某些人一晚上翻几十遍身都是小事,前半夜查岗还给他掖好过被子,后半夜就直接连人带被躺地上了。
好心抱人回榻时,睡着了还能无意识搂住自己脖子,比清醒时更霸道了好几分,把他推倒在榻上当玩物折磨。
两两对比,究竟谁好谁坏.......祁沧尘自己也说不清。
他心里想着事情,神色一时也恍惚了,目光落至对方无意识张开的唇瓣上,心头微痒。
柔软的,红润的,会骂人的。
想到最后一点,祁沧尘就忍不住想找东西把临祈的嘴堵上。
多漂亮的一个人,偏偏败在这张嘴上,净爱扯皮煞风景。
念及此,他鬼使神差倾了过去,拇指缓慢按压在后者唇瓣之上,一寸一寸碾压,心中腹诽
某些人要是也能跟他的唇一样软和就好了。
少抬杠,多听话,自己以后肯定能多长寿几百年。
许是道侣之间的心有灵犀,继他这个念头不过三秒,临祈闭眼动了动,右手本能地往旁摸索了一下。
原本,他的初衷是想摸摸旁边的小八。
但不知为何,小八的圆脸盘子今日小了不少,有鼻子有嘴的,往下摸的时候感觉对方还挺抗拒,一句话不说就起身离开了。
.......莫名其妙。
三更半夜,正是睡意最沉的时候,临祈懒得多想,没有丝毫杂念地翻了个身,睡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闭眼即秒睡。
卧房内一片宁静,但却只需多走出几步,便能瞧见一个身影静静倚在门边。
青年身体微靠门框,面容在室内昏暗烛光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指腹轻捻,留念着方才余温。
虽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还是能轻易看出,心情算不得平静。
如此,又过了半月有余,距祁沧尘晋阶的时日越来越近,烦心事也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自打收到第一封信件起,就像被怨魂缠上似的,接连半月,临祈早中晚都能在洞府外捡到三封掺着兔毛的信件。
哪怕一次都没得到过回应,对方还是风雨无阻,锲而不舍,来无影去无踪。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照常带着小八出去遛弯,刚一走到出口,熟悉的烦人钟声便再次灌入耳中。
都说事不过三,这都连着骚扰三十多次了,耿直的小八心直口快:
【说这魔族人胆子小吧,人家敢从魔域千里迢迢跑过来给大反派送信。说人家胆子大吧,根本就见不着人影,留下的信件还是鬼画符。】
【也不吓人,就纯骚扰和搞心态,坚持了这么多天都不放弃,小八敬他们是条汉子。】
吐槽的话刚说出口,不想变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这次洞府外竟多了道突兀身影。
定睛一看,一个面容白净的古风小生狼狈靠坐在不远处的苍天古树旁,模样颇为凄惨,身上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草屑,像是受了伤。
【宿主大大,那里有人,好像还受伤了。】它小声提醒。
“哦,”临祈三两步跨出禁制,将信件从地上捡起,漠不关心转身就走,“受伤了就受伤了呗,跟我有啥关系?”
打开信件,毫无疑问还是熟悉的鬼画符。临祈看了一眼,熟练掐出御火术将信件烧掉。
见到他从洞府出来又进去,丝毫没顾及自己的死活,被当空气的小生有些坐不住,不轻不重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开口:
“咳咳咳.......这里有人吗?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在哪里受伤不好,偏要倒在他们家门口,未免太过巧合,傻子才救。
“有人也不救你,”将信件烧掉后,临祈掸了掸衣袖,余光瞥至古风小生身上,随口使唤道,
“知道自己快断气就走远点,别死我家门口了。”
小八:“..........”
古风小生:“::::::::::::::::::::::::::::::::::::::::”
小生扯了扯嘴角,强行遏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你还是修士吗?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让人换个地方死.......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要脸的害怕不要脸的,念着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古风小生一抚额头,强制将额头鼓起的青筋按了回去,继续虚弱开口:
“对了,听说这里是折光剑主的洞府,想必你就是他的道侣了吧?我想问问......”
“别问,”临祈抬手打断他,每句话都精准踩中古风小生的雷点,“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郁淮赐在魔域驰恒多年,听惯了阿谀奉承,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微微低头,掩去眉眼阴郁,藏在布袍下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察觉到他杀气外泄,躲在树后的小兔团子急忙拱了拱郁淮赐的手背,小声提醒道:
“主子,忍一时海阔天空,我已经在这里蛰伏半月有余,面前这人就是祁沧尘的道侣,您千万别伤他。”
“让折光剑主接下委托才是我们的真实目的,您一定要忍住!”
“我当然知道!”郁淮赐没好气打断,在临祈那吃过瘪后,一股脑将责任都推卸到了小兔团子身上,
“都怪你个没用的,让你写封委托信送过去都做不到,半个月仍没一点进度,还需我亲自出手。”
“郁傲天,我真是白养了你这只白眼兔!”
第74章 大人说话的时候,你这小屁孩能不能闭嘴
发泄归发泄,念着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郁淮赐很快理好情绪,理解微笑道:
“......啊,没关系的,我只是问一问。选择权在你,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来时穿着一身素净布衣,还特意往脸上打了粉,衬得脸白扑扑的,勉强微笑时,像是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道友,你能出来扶我一把吗,我的腿受伤了,走不动路。”
临祈没说话,默默抬眼看了看隐藏在古风小生布衣下,隐随着动作隐隐暴起的肌肉,毅然决然后退数步。
.......这古风小生怎么有点壮呢?
自己要是敢出去,一定会被达斯的吧?!
见他半晌都没给个回复,渐渐的,郁淮赐也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跟他打太极,拍拍衣袖起身,开门见山道:
“算了,懒得再跟你扯。”
“你道侣在家吗?不在我就进来了。”
言罢,大手一挥换了身每个魔族人都必备的黑色战袍跟烟熏妆,两边眼角勾上一条黑色眼线,瞬间连面相都变了。
小八飘在旁边,待古风小生自爆马甲,很快也认出了他的身份,翻越着原著剧本不安开口:
【宿主大大小心,这人是原书的邪魅男二郁淮赐,也是原文中对主角受苏景强取豪夺的魔族少主,足有化神中期修为,务必小心谨慎!】
一个刚上金丹期的小趴菜,还没出门就要对上手拿男二剧本的化神期大佬,怎么想都是被暴打吧!
临祈暗自回眸,看了眼药池方向,平静道出五个字:
“那我们完了。”
七天前,祁沧尘就闭关了,自那之后一直都没出来过,对外界的感知基本为零。
大反派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别说保他了,若是洞府的禁制撑不住,他本人八成要歇菜。
小八焦急翻阅着原著剧本,这时也急得很,显然没料到郁淮赐会赶在原书剧情前出现:
【在原书里,郁淮赐这时候应该老实待在魔族,等苏景跟着方凌去魔域办事,对他一见钟情开启无结果的强取豪夺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他居然是来找祁沧尘的,难不成也是因为有事所托?】
“不清楚,但这些时日以来,写有魔族语的那些信应该就是他送的,”临祈默不作声连退数步,“连着观察了我们半个月才出手,这人真心机。”
跟小八说话都这段时间,郁淮赐也闹出了不少动静。
他先是朝着洞府禁制连挥数道攻击,发觉这样效率太慢,又调动全身魔气,往禁制某处薄弱点里破出一条细小口子。
待口子越破越大,躲在不远处的郁傲天也非常有眼力见地钻了进去,当即回头啃起了禁制,助郁淮赐破阵。
一魔一兔狼狈为奸,铁打的禁制也扛不住他们里应外合这一造,后续只坚持了几个呼吸,便自主消散了。
禁制一破,郁淮赐没了阻拦对象,当即化身一团魔气,朝临祈迎面扑了过去。
“你叫临祈是吧,长得还挺漂亮,”郁淮赐轻哼一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笑容,“就是说话比较气人,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你说,我若是抓住你,要挟折光剑主接下我的委托来换人,会有几成胜算?”
临祈不理他,专心埋头跑路,时不时往后丢两张爆炸符,脑子转得飞快,心里思量着应对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