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抱着黑兔子转身,原想去找郁淮赐,把郁傲天还给他,不想还未行几步,忽然就被人从后抱住。
祁沧尘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镶进怀里,温热急促的呼吸打在颈间,很痒。
临祈不适地缩了缩脖子,却被捏住下颚,被迫偏头耳语厮磨地缱绻。耳边传来祁沧尘低低的耳语,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这回却带着明显的责怪和郁气。
他说:“临祈,你就是个小烦人精,很吵。”
好意关心你,你还觉得吵?
觉得吵倒是把手撒开,抱得那么紧干什么?!
“谁吵了?!”临祈瞪了他一眼,空出一只手去推他,“一边说我烦,一边当着这么多人面拉着我不放,祁沧尘你好幼稚。”
“嗯,我幼稚,所以你多担待。”
祁沧尘不为所动,直至体内躁动紊乱的灵力再也压制不住,才将临祈放开,顺手又将他推远了些:
“你走吧,这些灵力我又压不住了,凑近会伤到你。”
方才还死命搂着不放,现在就变脸赶人。害怕对方多想,他稍微缓了缓,尽量压下体内半数躁动灵力,语气平静地开口:
“刚刚,只是想抱抱你,仅此而已。”
“走吧走吧,我们先走吧,他体内的灵力躁动得真的很厉害,我都感觉到了。”临祈还未开口,被抱在怀里的郁傲天就待不住了,伸着前爪扒拉他,
“快带本兔去找主人,灵力紊乱不好压制的,连自己都难保,更别说顾着旁人了,你最好躲远些。”
禁不住郁傲天再三劝和祁沧尘的眼神示意,临祈还是一步三回头走了。
刚帮黑兔子寻到郁淮赐的身影,身后就荡出一波狂躁的灵力波动,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郁淮赐好不容易才被魔族医疗兵从废墟里挖出来,现在又被埋回去了,身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也崩开了。
饶是这样,仍不能阻拦他在废墟里救爱宠的坚定决心:
“不,别扶我,也别再来挖我了,我要去把傲天救出来!”
“傲天,你在哪里,不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这么多年的相伴情谊,你都忘记了吗?”郁淮赐说罢,忘我地扑进废墟里,操纵魔气在废墟里探查,发觉底下毫无生命迹象后,仰天咆哮,
“傲天,你出来,我不许你死!”
“你若是死了,我也绝不......不行,我还是要活的。”
阿姐和父王刚划分了几块封地给他,他还要去继承家产,回封地种土豆扶农呢。
“.......总之,本少主就是不允许你死!给你十秒,快给我出来!!!”
看着郁淮赐在废墟里蹦来蹦去,自己找还不够,还串通着旁边的郁淮浔一起帮忙:
“阿姐,你别干看着了,好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兔子,你也快点下来帮我找!明明打架前我还把它在袖袍里来着,为什么会这样.......”
郁淮浔没说话,抱臂看了眼抱着黑兔子站在自己身旁的临祈,同他微微点头,算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们感情很好,”郁淮浔道,“我们议事完从魔宫出来,道侣金印寻不到你的位置后,他整个人一下就慌了。”
“虽然面上未曾显露,但我还是看出来了。”
“自己的晋阶都危险成那样了,还能忍着一路寻过来,很有毅力了。”
临祈回过头,感觉到祁沧尘那边的灵力波动依旧未能消散,目光下瞥:
“本来他不用来的,我也不想他这时候去接委托,很危险。”
“并不是因为委托哦,”郁淮浔适时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和每个书里npc一样,关键时刻就打哑迷,
“我想,于他而言,帮我完成委托只是顺路看在面子上吧。”
临祈问:“那是因为什么?”
对此,旁边的女人只是回之一笑。
一直到临祈沮丧着把脸移开,以为得不到答案,她才缓慢启唇,口型对出三个字:
因为你。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郁淮赐一直都没停止他单方面的救援工作。
看着自己的主人跟二傻子一样在废墟里刨地,时不时还要45°抬头望天,说几句尴尬的邪魅语录。
就算只是一只兔子,有这样的主人也会尴尬到脚趾扣地的。
它仰头,同郁淮浔和临祈提议道:“要不你们想个办法,别让主人再挖了吧,这里好多人。”
郁淮浔道:“你直接下去告诉他不就得了么?”
郁傲天扭过头:“太尴尬了,我不想去。”
太失败了郁淮赐,连兔子都嫌弃!
最后还是临祈看不下去,想了想,声音微微提高,同废墟下埋头挖地的人大喊道:
“喂,那个谁,你脱妆了!”
下一秒,郁淮赐零帧起手,从衣袖里掏出小镜子照了起来。
发现临祈在诓骗他后,邪魅之魂又藏不住了:
“第一,我不叫喂,也不叫那个谁!”
“第二,我有名字!!”
“第三,我叫郁淮赐!!!”
第84章 很危险,也很没必要
入夜,碧落城内灯火通明,宛若天上星星掉落人间。
修为越高,愈合能力也就越快。魔域常年战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受伤几乎成了家常便饭,魔族人的自愈能力早已在潜移默化间被锻炼得非常强悍。
被抬回魔宫后,郁淮赐只在药浴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上的伤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由侍女搀扶着,被喊到碧落城的有名酒楼赴宴。
他嗓门大,又处于中二病最严重时期,提前在雅间入座的几人还没见到他人,便已先闻其声,听到了郁淮赐的冷笑声音:
“呵,还以为那些异族能有多大能耐,最后还不是要沦为本少主的掌下亡魂”
“要我说,阿姐那时候就是来得太早了,但凡她再来晚点,那些异族就不会死得那般便宜,我会让他们都付出血的代价,好好体验一下邪魅之王的愤怒!”
他来时并未收敛声音,饶是雅间内隔音极好,还是让里面的几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念着有外客在,丢脸丢的是他们魔族的脸。郁淮浔捏着酒杯,微微抬眸,同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人道:
“父王,女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郁淮赐的中二发言,郁淮瞑也是服了,但也不好当着外客的面直接对郁淮赐发火,只能充耳不闻外面的声音,维系着威严道:
“既有要事,但说无妨。”
“女儿建议,以后出门办事,还是劝阿弟用化名吧,”郁淮浔扶额,委婉开口,“我们魔宫丢不起那个脸。”
郁淮赐不尴尬,站在旁边的郁淮浔都替他尴尬。
“可以。”郁淮瞑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一生只养育过三个孩子,长女与幼子皆深得其心,唯有那个脑子有泡的二儿子不成器。
大抵是刚出生时被脐带缠窒息的原因,连带着把脑子也缠坏了。
待一路吹牛过来的郁淮赐入座,晚宴才正式开始。
宽敞雅间里,魔族主君郁淮瞑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同另外几人敬酒:
“这里不是魔宫,不必拘谨,就当是一场普通宴会。”
说话时,目光在临祈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是刻意关照说给他听的。
临祈捧着茶杯,注意到主座上魔君投来的目光,顿感压力山大,讪讪将头低下,往祁沧尘那边挤了挤。
魔君的确开明,但也没必要开明到这个地步,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要注意到,那也太累了。
果然魔君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挤,祁沧尘不明所以,放轻声音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临祈摇头,一口气闷了杯茶压惊,“不用管我,你干你的就行。”
二人说悄悄话时,郁淮暝和郁淮浔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装作没看见,唯有匆匆入座的郁淮赐见此情景,揪着郁傲天的兔毛不满抱怨:
“公共场合还你侬我侬.......秀恩爱,离得.......哎呀,阿姐父王你俩打我干嘛!”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郁淮浔掩着酒杯啜饮小口,收拾完郁淮赐又关心起了祁沧尘的晋阶,面露歉意,
“真的很抱歉,请你来接委托前,我只听闻你将要晋阶,本以为早些把你邀过来就能赶在晋阶前把我三弟救出来,没想到都到这般晚期了。”
“如果一直按照今日灵力动荡来推测,最多一个月,雷劫必然降临。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你的安危。”
祁沧尘听罢,敛下眸子,既不接受道歉,也不多做表示:
“还有一个月,有魔君和储君在,救援应当会很快。只要储君遵守约定,事后将东西还回来,我万不会多说什么。”
郁淮浔点头,“那是必然。”
说只是一场普通宴会,实际现场的气氛比北极的天气还冷。临祈坐在席位上,硬是把这顿饭吃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趴在桌案上,无聊地拿筷子戳着面前糕点,等待饭局结束的过程中,抬头又瞥见祁沧尘的脸色白了下来,不安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没事吧?”
祁沧尘摇头,捏着的酒杯的那只手都在抖,本想说没事,但他现在看起来明显就有事。
临祈又不傻,未等他说出口,自己便答了:“是因为境界又在动摇了吧?”
好歹也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久了,潜移默化中摸清了不少常识。
于修士而言,灵力就像身体里的血液,平日游走于筋脉各处,与主人共存,形成一种辅助关系。
这种关系并非平衡,而是绝对的压制。
倘若一个修士无法再压制体内灵力,失去对自身的控制,任由“血液”在体内各处胡作非为........
“主人”与“血液”的非平衡关系被打破,就像一个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无法容纳过多的液体,不断增加超过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