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可惜……他们凑够了钱财,还没将奴才送进宫,就被一场天灾给拿去了性命。奴才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说完,他暗地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沈小河,你挺牛逼啊!面对皇帝都敢这睁眼说瞎话,看来有做赵高之资!

  不过沈河既然敢这么说,也不怕景帝去查,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着沈承安的爹娘就是死在了天灾下,难不成景帝还跑地府去问沈承安的爹娘有没有说过这话?

  景帝听完这番话,怔怔地看着地面,看了许久。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发怔。

  沈河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不太自在,岔开话题道:“陛下,需不需要奴才给您拿件披风?外面风大,容易受寒。”

  景帝摆摆手,拒绝了。

  他声音轻得像晚风叹息:“是啊,朕经常做噩梦。”

  沈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景帝这是在回答他先前那句问话。

  不是哥们,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景帝又说话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倾诉。

  “朕也不想当皇帝啊……”

  “朕登基的时候才十四岁,”景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奏折。

  “可朕有选择吗?”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是笑,倒像是某种自嘲。

  “朕知道,外面那些拿笔的人都在骂朕。说朕不务正业,说朕不爱理朝政,说朕任用宦官,任用锦衣卫朕都知道。”

  沈河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言论,那些对这位帝王的评价,什么“昏君”“懒政”,一个个标签贴得比膏药还密。

  甚至还出现“大月王朝实亡于景”这种话。

  回看王朝兴衰,青朝两百年的时候就不用多说了吧,外面都要把国门打碎了,宋朝都变成南宋了,元朝压根没活到两百年,唐朝经历过安史之乱也三分四裂的。

  而大月王朝呢?两百年还处于海清河晏,四海升平,南倭北虏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场面。

  此刻坐在这月光下,听这个人亲口说出这些话,那些“昏君”“懒君”标签忽然就变得很轻。

  轻得像纸片,风一吹就散了。

  “朕每次一闭眼,”景帝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总感觉有东西勒着朕的脖子,总感觉外面的人都想要朕的命,总感觉这座宫殿马上就要被火烧了。”

  夜风吹过,吹起他散落的发丝,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那个白日里端坐在龙椅上、手握朱笔批阅奏折的帝王,此刻看起来竟像一个被困在笼中的少年。

  十四岁就被关进来的少年,一关就是十几年,出不去了。

  想来,景帝已经有数十年未回到湖广了,那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养他长大的地方。

  景帝是没有童年生活的,父亲早亡,少年的他一个人扛起了偌大的王府,后皇家子嗣断绝,文官从旁支宗室挑选,选出了他。

  他的少年生活,都是在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凌晨三点起,晚上十一点睡觉的日子度过的。

  不同于青朝的皇帝,南巡江南跟游玩一样,毕竟他们的财产都是从汉人这里抢来的,花着不心疼。

  大月王朝的皇帝,很难南巡,但凡表达一下下江南的念头,那些文官集团就跟要死要活了一样,把皇帝比做隋炀帝,宋徽宗,给他们扣“玩物丧志、劳民伤财、动摇国本”大帽子。

  要不就是言官、翰林、六部集体跪门、哭谏、以死相逼。

  然而,真实原因,懂得都懂。

  江南是文官基本盘。

  内阁、科道、地方大员多是南人(苏浙皖赣),家族田产、商业、漕运利益全在江南。

  皇帝一来,要查账、派太监、收税、动地方权力,直接动他们蛋糕,必须死拦。

  第115章 心气是少年不可再生之物

  沈河当初那句“陛下,奴才心目中一直很敬慕您的”这句话还真没有骗景帝。

  人间万事细如毛,

  谁道人生无再少。

  世事无常,人人都有难处,却大多说不出口。

  景帝少年的以图中兴,振兴大月,重回太宗盛世的志向在一次次被火烧宫殿,一次次被刺杀中逐渐消磨殆尽。

  他不敢亲近后宫,因为谁知道偌大的后宫,从民间挑选出来的妃子中,有谁会是文官集团的暗桩细作。

  他也不敢亲近自己的儿子,他怕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立储念头,下一秒就“落水而亡”。

  他活成了一个真正的,世俗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住在偌大的宫殿,对着空落落的场地,一个人盘坐在法坛之上,把自己幻想成神仙,把自己的生死都幻想成飞升天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缓和那十年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心理创伤。

  就连生病了,都不敢从太医院找人来看,还是派亲信从民间找来医生看病。

  后世不理解他,他亲儿子不理解他,他的臣子不理解他,他的百姓也不理解他。

  没人理解他,没人懂得他。

  人人都在责怪他。

  沈河对景帝的忌惮和害怕也在今晚的交谈中渐渐降低了,他犹豫了一下道:

  “陛下,奴才有个法子,能让您晚上不会再做噩梦。”

  景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宫中尚膳监、御药房都束手无策的事,你一个小太监,哪来的法子?难不成又给朕表演一下你的天地试奸水?”

  “陛下信一回奴才呗”

  沈河眨巴着眼,一脸真诚地看着景帝,那眼神里头写满了“您就信我一回吧”几个大字。

  景帝看着他,过了片刻,终于吐出一个字:“说。”

  沈河得了令,立刻正色道:

  “陛下,奴才小时候也总做噩梦,夜夜不得安枕。后来有个游方郎中,教了奴才一个法……

  “说是睡前用温水泡脚,泡到微微出汗,再喝一碗热牛乳,安神的效果比什么都好。奴才试了,还真管用。”

  他说得信誓旦旦,面不改色心不跳。

  至于这个游方郎中到底存不存在…

  那自然是子虚乌有的。

  因为这话是他瞎78乱编的。

  这法子分明是他妈在他高考前天天给他准备的,跟什么游方郎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这话能跟皇帝说吗?说“陛下,我妈教我泡脚喝奶”?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景帝挑了挑眉,显然不是很相信:“一碗牛乳就能解决?”

  沈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包的老弟,这法子很牛逼的好吧!

  景帝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中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累了,朕要回宫歇息了。”

  说完,转身便要进门。

  眼看他就要跨过玉熙宫的门槛,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沈河心头微动,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

  “陛下!”

  景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月光和阴影在他身上交汇,衬得他眼眸愈发深邃,身形也愈发修长。

  沈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陛下,奴才笨,没读过什么书。但奴才知道《诗经》里面有一句,叫‘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再黑、风再大、雨再猛,该打鸣的鸡还是会打鸣。为什么?”

  “因为它知道,天总会亮的。”

  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景帝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沈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肩背笔直,

  半晌,传来一声轻笑声。

  那笑声很轻,若不是廊下太安静,沈河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要是张诚在这里,估计又要npc上身来了句:“陛下已经好几年没笑过这么多次了”。

  “你还没读过什么书,朕看你,就是读得书太多!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伶牙俐齿的!”话虽是这么说,可景帝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却在这几句话里,悄悄散了几分。

  像是压了十年的沉郁,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沈小四。”

  他终究是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辨的柔和,“明晚,让御膳房给朕端一碗热牛乳来。”

  “朕看看这个法子到底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朕罚你去刷恭桶!”

  话音落,身影便迈入殿内,厚重的宫门缓缓合上。

  沈河独自站在空旷的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人有些懵逼,也有些风中凌乱。

  你人走了。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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