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
沈河蓦然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的异常滚烫,好似有………
我糙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刹那间清醒了不少。
“那个那个那个……”沈河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要不你去洗洗澡?”
朱钦煜躺在地上,眼神迷离,瞳孔里倒映着沈河慌张的脸。
“公公再亲我一口。”
“我就答应你。”
沈河:“…………”得寸进尺了吧?
我忍。我忍。
我是忍者神龟,君子不与小王八蛋计较,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忍我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又亲了一口。
这回比刚才久了一点,但也只是一息。
沈河闭着眼,没有看到朱钦煜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那颗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没入鬓发,消失不见,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沈河直起身,喘着气,耳尖红得能滴血:“现在可以了吧?”
朱钦煜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沈河脸上停了好久,怎么看怎么都不厌倦。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潮水退潮般,逐渐恢复正常。
“这次就饶过公公。”朱钦煜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满足。
“公公最好在屋子里面等我,不要乱走。不然后果……是公公不想见到的。”
小王八蛋还威胁上我了是吧?
沈河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放心……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的。”
朱钦煜这才满意,俯身又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强忍着周身翻涌的欲望,缓缓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沈河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老天爷啊……老天奶啊……青天大老爷啊……王母娘娘啊……
我的屁股……保住了!呜呜呜
沈河蛄蛹着,像一条毛毛虫,一点一点地往床的方向挪。
挪到床边,抓住被角,把自己拽上去,连鞋都没脱,连被子都没盖,一头栽进枕头里。
终于,终于可以睡觉了。
为了睡觉我付出了多少啊!
他抱着枕头,脸埋进柔软的棉布里,几乎是沾枕就睡。
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不到两秒,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朱钦煜洗了一个时辰。
冷水一桶一桶地浇下来,浇得皮肤发红,浇得手指发紫,才勉强把身上那股躁意压下去。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全身带着一股潮湿的、冷冽的气息,推开卧房的门。
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剩墙角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映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沈河睡着了,抱着枕头,脸埋在棉布里面,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张,呼吸又轻又长。
鞋还没脱,衣领还歪着,整个人就那么乱七八糟地瘫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朱钦煜看了一会儿,脱了鞋,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像无数次那样,将沈河揽入自己怀里。
一只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收拢,扣紧,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下巴搁在沈河的发旋上,蹭了蹭,鼻尖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嘴唇贴着发顶,轻轻地,怕惊醒了睡梦中的沈河。
他靠着沈河的后脑勺,听着沈河的呼吸声。
那声音很轻,很绵长,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岸,又像风吹过松林,像极了那年春天,沈河用虎口给他吹出的曲子般。
朱钦煜闭上眼睛,手指插进沈河的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公公晚……
第142章 猫管事
沈河这几天太忙了,再加上又是哄朱钦煜,又是去民间走访,又是被朱钦煜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脱不开身。
以至于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顺天府,西苑
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弯着腰,在西苑的角落里来回穿梭,声音压得极低:
“猫管事……猫管事……”
有人蹲在花丛边上,拨开叶子往里看,有人趴在假山石缝边,眯着眼往里瞅。
“找着了没?”
“没。”
“那边呢?”
“也没有。”
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太监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脸上的表情苦得像嚼了一嘴黄连。
他看了一眼玉熙宫的方向,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都仔细着点,陛下要是知道猫管事丢了,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小太监齐刷刷地点头,然后继续弯着腰,在花丛里、假山间、廊柱下,一寸一寸地翻。
不远处的青石宫道上,周立背着手大步前行,神色匆匆,张白安紧随其后,面露几分迟疑,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周阁老,咱们真不打算把奏疏给白阁老过目吗?”
周立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河南腔,又硬又冲:“看个屁啊看!”
他步子慢了一下,又快起来,声音也大了些,“你以为老夫不知道?给白维看,他百分之百不会答应的。”
“以他那怕得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答应?你别再废话了,我们快走。”
张白安跟上去:“那也可以喊一下宋阁老,或者赵阁老。赵阁老不是您的同乡又与您政见相合吗?定然会帮着您的。”
周立猛地站住,他转过身,面带不善地看着张白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带你来的用意!你再多说一句,我等下就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张白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他当然明白周立带他来的用意。
开海这件事,周立和他捣鼓了好几个月,翻遍了宋朝市舶司的旧档,查遍了以往关于日本的卷宗,好不容易整理出一份折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周立拉着往西苑跑。
周立执意带他,不过是因为他是内阁首辅白维的座下高徒,在外人眼中,他的态度便等同于白维的态度,此举就是为了营造出首辅默许开海的假象。
事实上,白维对此事一无所知,完完全全是两人背着白维,私下筹划的大事。
两人刚要继续前行,一道黑影猛地从假山后蹿了出来,速度极快,径直扑向周立的腿脚。
“哎哟”
周立来不及反应,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腿脚没那么快的反应速度,身子往后一仰,脚在青石板上打了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张白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周阁老,您没事吧?”
周立扶着自己的腰,疼得眉头紧锁、五官皱在一起,连连抽气:“哪里窜来的野猫啊……疼死老夫了……”
一个小太监从远处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跑到周立和张白安面前,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阁老,见过张大人。
周立指着那只蹲在墙头舔爪子的猫,怒气冲冲道:“快快快,快去把那个猫给老夫抓过来!老夫这腰都快被它撞断了,今日非要好好教训这牲畜不可!”
小太监面露难色,站在那里,脚在地上碾了两下,没动。
“让你抓只猫都这么费劲?你想干什么!老夫的话都不听了?”周立见状,愈发不耐,语气严厉了几分。
小太监苦着脸,连忙躬身回话:“回阁老……不是奴才不敢抓,实在是这猫抓不得啊!”
“这是陛下近来最宠爱的御猫,陛下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碰着,宫里上下都尊称它为‘猫管事’,奴才们别说打骂,连重一点碰它都不敢啊……”
周立眉头紧蹙:“陛下近来怎么忽然迷上这些玩物?这可不行!当年宣宗皇帝斗蛐蛐险些误国,陛下乃是明君,万万不可沉迷于此耽误朝政,老夫得去好好劝劝陛下!”
说完,周立便要往里闯,张白安急忙伸手拉住他,好言相劝:
“周阁老三思,陛下如今励精图治、日理万机,不过是养只猫解乏放松,算不上沉迷政事。”
“您此刻贸然劝谏,只会惹得陛下不快,到时候开海的奏疏,陛下怕是更不愿批阅,反倒给您穿小鞋,得不偿失啊。”
周立闻言,脚步一顿,琢磨片刻,觉得此话在理,可依旧忍不住忧心忡忡,小声嘟囔:“希望陛下多看重国事,如今我大月朝蒸蒸日上,可不能因为这些玩物,耽误了社稷苍生、民生大计。”
张白安笑了笑,没有接话,只催促道:“咱们先办正事,开海一事耽搁不得,早日定下国策,国库也能多些存银,日后赈灾、戍边都能有备无患。”
“说得是,不管了,快走,赶紧面圣要紧!”周立压下心头顾虑,抬脚便要往殿内走。
方才那名小太监却再次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他小声道:“阁老,张大人,请留步……”
“又有什么事?”周立本就满心焦躁,此刻语气愈发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