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到第一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连纸的边角都凑到烛火前照了照,确认没有漏看什么内容。

  冯尽忠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景帝的背影。

  过了很久,久到冯尽忠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景帝才把那封信折起来。

  把它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又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他翻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他看了冯尽忠一眼,淡淡道:

  “信上面的内容朕准了。你拿去给内阁,喊内阁拟折子。速度要快。”

  冯尽忠连忙捡起地上的信,捧在手心里,磕了个头:“是……”

  他正要退出去,景帝又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冯尽忠,你觉得陕西和顺天,哪里更冷?”

  冯尽忠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奴才……觉得应该是陕西更冷吧?”

  景帝“嗯”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他靠在枕头上,手指在被子上一搭一搭地叩着,像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随意了些,像是在拉家常,“你觉得朕对你们这些奴婢怎么样?”

  冯尽忠心下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可他不敢多想,更不敢不答。

  “皇爷圣明仁慈,待奴才们恩重如山,素来体恤下人,是奴才们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主子,奴才们感恩不尽,甘愿一辈子伺候皇爷左右……”

  景帝听着,手指还在被子上叩着,不紧不慢的。

  听了一会儿,他忽然冒出一句:“嗯,你们都这么认为了,朕也不好薄了你们的期待。”

  冯尽忠:“?”

  景帝道:“陕西这么冷,让沈小四早点回来吧。这句话也带给内阁,让内阁拟旨。”

  冯尽忠小心翼翼道:“皇……公公也在陕西……

  景帝这才想起来被自己老早派去陕西的张诚道:“让他也回来吧。”

  冯尽忠连忙应道:“是……”

  “马上新年了。”景帝的声音放轻了些,“顺天府也该热闹了起来。”

  冯尽忠躬着身,退出了玉熙宫。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烛光被隔绝在里面,走廊上一片昏暗。

  ……

  内阁值房的灯还亮着。

  白维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周立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就那么捧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知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门被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冯尽忠站在门口,光着脚,手里举着一封信,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别想睡了”的表情。

  白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冯公公……就不能晚点嘛?这已经很晚了,仆想睡觉……”

  冯尽忠走进来,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手指压着,推到白维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把三个人最后那点残存的睡意切得干干净净。

  “皇爷要求的。咱家也没办法啊。劳白阁老多费心思了。”

  白维看着桌上那封信,又看了看冯尽忠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连月亮都没有的天。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信,展开,凑到烛火前,眯着眼看了起来。

  周立凑过来,脑袋几乎贴着白维的脑袋,一起看。

  宋知也醒了,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凑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三只挤在窝里的雏鸟,你看我,我看你。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看完内容后。

  他们三人齐刷刷地满脑子问号。

  不是?就这?需要大晚上的加急搞吗?

  冯尽忠笑得开心:“三位阁老,就有劳了,咱家先走一步……

  “咱家要去睡觉了,就不打扰三位阁老了,告辞。”

  白维:“………”

  周立:“………”

  宋知:“………”

  冯尽忠:“嘻嘻”

  第160章 温馨小日常~~

  召沈小四回京师的消息并没有刻意封闭。

  冯尽忠在内阁值房交代完拟旨的事,又让司礼监的小太监们连夜誊抄、用印、封发,一气呵成。

  几个衙役牵着马等在通政司门口,马蹄在青石板上不安地刨着,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

  圣旨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出发。

  然而比圣旨更快到来的,是从京师八百里加急送出来的一封信。

  信不是通过通政司走的,走的是另外一条线。

  用了同样的加急渠道,一路向东,抢在圣旨的前头,送到了西安。

  朱钦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沈河还在睡觉。

  屋子里很暗,窗帘低垂,只有几缕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沈河蜷缩在被子里,朱钦煜则侧躺在他旁边,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掌心覆着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朱钦煜的手臂从沈河腰间缓缓抽离,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人。

  沈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朱钦煜看了他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起身穿衣。

  动作比方才更轻,连衣带的摩擦声都压到了最低。

  他穿上鞋,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小厮站在门外,赔着笑脸,双手递上一封信,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这是从顺天府那边传过来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暗记,画在封口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朱钦煜接过来,看了一眼,道了声“多谢”,转身进屋,从枕边摸出一锭银子,走出来,放在小厮手上。

  银子沉甸甸的,小厮脸上的笑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双手捧着银子,声音都在发颤:

  “大人……不可啊大人……这有些贵重了……”

  朱钦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多余的拿去充实点日子。”

  小厮连连点头道谢,恨不得当场给朱钦煜这个财神爷好菩萨磕个头。

  朱钦煜摆摆手,让他下去。

  小厮忙不迭告辞,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忍不住把银子凑到嘴边,用牙齿咬了一下,硬邦邦的,硌得牙疼。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捂着胸口,没忍住哼起了小曲,心情好得实在不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朱钦煜关上门,倚着门板站了片刻。

  屋子里还是暗的,沈河还在睡,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走到窗前,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晨光,拆开了信封。

  信纸薄薄的,只有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皇上已准沈公公所请兵变诸事,并召其回京。”

  朱钦煜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照在信纸上,照在那行字上,照在他捏着信纸的、微微泛白的指节上。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把信纸凑到烛台上,点燃了一角。

  火苗舔着纸面,卷曲,发黑,灰烬飘落在地上,被他踩了一脚,碎成了粉末,被晨风从门缝里吹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他没有上床,反而坐在桌前,借着愈来愈亮的天光,望着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人。

  沈河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一角,露出半边肩膀,肩膀上全是痕迹,青的紫的红的,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悸。

  朱钦煜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把被子给他拉上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沈河的睡脸,静静地想着什么。

  沈河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腰酸得像是被人从中间对折过,腿疼得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连手指头都酸酸的,握拳都费劲。

  他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身旁的床单是凉的。

  人貌似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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