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那些青紫的、开裂的、流血的伤口,像一把一把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沈河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厉的杀意。

  “抓到一个,杀一个,把这群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万钊明刚刚策马赶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沈河这句话。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杜惟明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震,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抓住了沈河的袍角:“不……不可啊公公……”

  沈河低头看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杜惟明的嘴唇在哆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命往外挤:“杀……杀这么多人……会……会引起恐慌的……公公……不可……”

  沈河咬着牙:“恐慌?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恐慌?”

  杜惟明摇了摇头,血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沈河:“公公……清丈……才刚开始……杀了他们……那些人就有借口……闹事……朝中……就会有人……弹劾公公……到时候……田……就真的……清不了了……”

  沈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杜惟明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万钊明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杜惟明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二话不说蹲下来,撕了自己的衣摆去给他包扎。

  一边包一边骂:“你个大傻逼!有命才能清田,没命你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快去治伤!”

  杜惟明笑了笑道:“走不了啊……”

  谁都可以逃,杜惟明不能逃,要是他逃了,那群佃户看到当官的都逃跑了,还会对这个国家,这个政府有信心吗?

  所以说,哪怕杜惟明被活生生打死在这里,他都不能逃。

  就是为了给百姓一剂定神针宁愿死,也要清田,也要还百姓土地,给他们安家立命!

  要告诉百姓,朝廷一直都是站在百姓这边!

  万钊明何尝不懂这些道理,他只是没控制住嘴,吐槽两句,吐槽完就回头冲昭磨所的人吼:“还愣着干什么!抬人啊!”

  几个官员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抬来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把杜惟明往担架上搬。

  沈河站在原地,看着杜惟明被抬走,担架上的人越来越远,地上那一摊血越来越多。

  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胸腔里那把火在熊熊燃烧。

  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想杀人,想把那群王八蛋一个一个剁碎了喂狗。

  沈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石仔:“把人押回去。”

  石仔一愣:“公公,不是说要……”

  “押回去。”沈河打断了他,“先关着。”

  石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领命而去。

  万钊明包扎完杜惟明的伤,站起来,走到沈河身边。

  他看了一眼沈河铁青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公打算怎么办?”

  沈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片还没量完的田,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摊又一摊的血,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缩在田埂后面、探头探脑的佃户。

  他忽然就笑了。

  “杜惟明说得对。”沈河道,“不能杀。”

  万钊明松了口气。

  沈河补了一句:“不能在大街上杀。”

  万钊明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被这句话噎了回去,瞪大眼睛看着沈河。

  第169章 沾血

  沈河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马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偏过头,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万将军,你说……菜市口那个地方,杀起来顺不顺手?”

  万钊明的瞳孔一亮,沈河离去的背影,在他眼里都像发着光。

  以往他见到的阉人,无一不是阴测测,笑里藏刀,嘴上一口一个大家都同僚,和光同尘,要互相帮助嘛哈哈。

  下一秒就在那背后捅刀子,推人上去无声无息地送死。

  像沈公公这样的,很少见!说实话,很对万钊明的胃口!

  够劲儿!

  从那天下午开始,西安城就变了天。

  石仔联合邓彦,动用了全部缇骑,在西安城内外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

  按着那群地痞的名单一户一户地搜,一个不落地抓。

  那些人在打完杜惟明之后就各自散了,有的藏在城里的赌坊,有的躲在城外的小庙,有的干脆回了家,以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械斗,官府顶多抓一两个领头的做做样子。

  他们错了,沈河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缇骑破门而入的时候,那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有的正在吃饭,筷子还夹着菜,就被摁在了桌上。

  有的正在睡觉,被从被窝里拖出来,光着身子跪在地上。

  有的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准备跑,刚打开后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两排缇骑,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都不放过。

  当天夜里,西安城里就响起了哭声和哀嚎声。

  哭声从各个巷子里传出来,此起彼伏,像一首凄厉的挽歌,在西安城的夜空中回荡。

  有缇骑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儿就是跟着去打了一架,怎么就犯了死罪了呢……”

  那缇骑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打架?

  打的是朝廷命官,打的是钦差派下去的清丈官。

  这不是打架,这是谋反,这是抗旨,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到了第二天,被捉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六十个。

  石仔把人全部关在按察使司的大牢里,大牢不够用,又腾出了几间空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第三天一早,沈河下令:菜市口,行刑。

  西安城的菜市口在城南,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平日里是百姓买卖菜蔬的地方,逢年过节也会搭台唱戏。

  今天,这里被缇骑亲兵围了个水泄不通,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刑台上悬着几根粗麻绳,麻绳下面,是整整五十三个绞刑套。

  西安城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天还没亮就有人来占位置,等辰时一到,菜市口已经围了上万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沈河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官袍,端坐在刑台正前方的监刑席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来看杀人,倒像是来喝茶听戏的。

  沈河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地品着,目光扫过刑台上那五十三个面如死灰的人犯,又扫过刑台两侧被“请”来观刑的士绅们。

  叶德茂坐在最前排。

  他是沈河亲自派人去“请”的。

  当然,请的措辞很客气“叶员外德高望重,特邀观刑,以正视听。”

  可来“请”他的缇骑身上佩着刀,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此刻叶德茂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茶杯里的水在微微地晃。

  他的旁边,还坐着西安府十几位有头有脸的士绅,其中好几个,沈河在叶家花园的宴席上都见过。

  那场宴席上,他们笑意盈盈地敬酒,口口声声“公公辛苦了”。

  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他们的脸色比叶德茂还难看,黑得像锅底,嘴唇抿得紧紧的,眼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有几个人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攥得骨节咯吱咯吱响,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河放下茶盏,偏过头,看向叶德茂,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叶员外,今日天气不错,是个行刑的好日子。”

  叶德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拱手道:“公公说的是。”

  沈河含笑点头,目光从那排士绅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慢悠悠地开口:

  “诸位都是西安府的乡绅,平日里德被乡里,教化一方。今日请诸位来,倒不为别的,就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语气依然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见证一下,朝廷清丈田亩的决心。”

  “也见证一下”沈河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的寒光,“阻拦清丈的下场。”

  你想杀鸡儆猴是吧?

  那看看,谁是鸡,还是猴!

  士绅们坐在那里,像一排被掐住了喉咙的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河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了个遍,将那些怨毒、不甘、愤怒、恐惧,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石仔站在刑台上,手中令旗一挥。

  五十三个绞刑套同时收紧。

  那一瞬间,菜市口上万人的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又迅速归于死寂。

  五十三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晃荡着,像风干的腊肉,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有人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有人一直在蹬腿,蹬了很久很久,直到脚下的泥土被蹬出一个浅浅的坑,才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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