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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喃受 4986 2026-08-16 09:06

  他只能先买了兰花味道的另一款面脂,是店里最贵的,掌柜的说他疼媳妇,少有人买这么贵的面脂,江九只淡淡一笑,他媳妇自己疼自己,他抵不上。

  第一次觉得,养个漂亮媳妇,实在不是件容易事,但他决定养了,就得把人养好。

  “若是到货了,劳烦掌柜的帮我留一瓶。”江九道。

  掌柜的忙不迭应下,亲自把江九送出去,江九走着回去路上,忽然想起上辈子听说过得一句话。

  美貌是需要金钱堆砌的。

  他不能把媳妇养的更漂亮,至少不能让人憔悴。

  垂着眸子路过明府,江九抬头看了眼那高墙大院,县里最繁华的地段,一座五进的大宅子,高墙围宅,朱门铜环,匾额鎏金,连桩头雕刻的两只瑞兽,都比旁人家看着宏伟些。

  许是他在门前伫立太久,看门小厮迟疑地赶他,“去去去!赶紧走!”

  江九回家后先把面脂给了明予辞,那人接过后打开闻了闻,鼻尖轻皱,“味道有些浓。”

  江九揉着他乌黑发亮的长发,“下次给你买一贯用的。”他心事重重,没注意自己干裂的掌心勾住了明予辞一缕青丝,直到明予辞捂着发顶痛呼一声,他才愧疚又小心地收回手。

  “抱歉,弄疼你了。”

  明予辞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糙,是不是又去……”

  “没去。”江九赶紧解释,去年他背着家里人应征官府差事,被明予辞和江母知道后,一老一小接连在他面前哭了一番,他再也不敢去了。

  “冬日里风大,手总要粗糙一些。”他道,明予辞打开面脂的瓷瓶,用指甲挑了黄豆大小,就往他手上摸,江九赶紧收回手,“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他是汉子的手,满手都是厚茧和干裂的纹路,这一小罐面脂没有小媳妇从前用的贵,也是大几十两一瓶,给他用纯粹是浪费了。

  若不是有个媳妇,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一小瓶面脂能卖的上这般价钱。

  他看看媳妇俏白莹润的脸,宛如剥了壳的鸡蛋,肌理匀净,轻轻看去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掐出水来,他又觉得贵有贵的理由,贵也值得。

  明予辞执意要往江九手上摸,被江九揩掉,点在了他的额头上,“自己抹匀了,我手糙,待会儿给你摸疼了。”

  说罢,他嗅了嗅指腹淡淡的兰花香,确实没有从前小媳妇身上的那股好闻些,便道,“我从掌柜的那里订了一罐你从前用惯了的,等有货了去拿。”

  “手里银子不太够,等下月分成下来,再给你多买些。”两人都坐在炕沿边,江九看他慢慢把面脂抹开,又凑过去闻了闻,觉得融合了小媳妇身上的气息,兰花的味道淡了些,他便忍不住把人往怀里揽,同人说着自己的打算,“本想早早在县里买个小宅子,后来想了想,还是干脆多攒些银两,买个大的,也免得你总不愿意出门,倒时院子大些,你还能在院子里走走。”

  “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院子大,也够孩子们闹腾。”

  “我才不给你生孩子。”明予辞本来是有些生闷气,被他一搂,哄上几句,就消了气,只他们连房都没圆,哪里来的孩子,便轻哼一声,额头抵在江九肩窝里,瓮声瓮气的,“你就知道说这样的话哄我。”

  “怎么能算是哄你呢。”江九将人抱的紧了些。

  屋里有些冷,江九把人捞过抱坐在自己大腿上,让人整个靠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意识顺着明予辞的背来回抚摸着,偶尔轻拍几下,不自觉带上几分哄小宝宝的意味在里面,“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到时咱们生一院子的娃娃,缠着你叽叽喳喳喊爹爹,这个说累了要你抱,那个摔倒了也哭着让你抱,你就不闷了,我不在家也有孩子陪你。”

  明予辞想象着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围着自己喊爹爹,心都要化了,却在听到江九最后一句话时,兀地收敛的笑意。

  不等他说什么,江九又道,“这句才是哄你的,若真要生孩子,一个便也够了,我们小辞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我想要夫君陪我,明予辞眷恋地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声,这句话盘旋在舌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然闭了嘴。

  他不敢再提了,每次提及,二人总不欢而散。

  江九做不到时时刻刻陪着他,就像他做不到在江九面前全然袒露自己的内心。

  最近他变得越来越卑劣,有时吵架脱口说出稍微重一些的话,看着江九伤心的眉眼,心里竟然涌动出一丝畅快的情绪。

  他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江九因为自己而难过,就能证明他很在乎自己一样,这种情绪让他上瘾,于是在下一次的争吵中,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尽量做到不和男人起争执。

  睡醒的时候,酒意已经完全散了,久无人住的老房子刺骨寒凉,江九拽过大氅披在身上,往山下走。

  说来也讽刺,他们和离八个月,那人不曾来他梦里一次,昨日不过堪堪说了几句话,就在他梦里待了整晚,让他不得不从头到尾回忆这个人是如何改变的,这算什么?

  他边走边露出个自讽的笑。

  梦境刚好停在了二人体面的收场,若是再继续梦下去,便是二人日复一日相同的争执。

  还有那次……

  江九神情一滞,到如今想起还是会后怕。

  不想再想那人,山里睡了整晚,江九整个人笼罩了一层寒气,心情并没有因为梦到从前乖巧稚嫩的明予辞而有多好。

  江家的宅子是三个月前置办的,距离明府只有不足百米距离,昨晚被人不欢而散,江九甚至后悔为什么要特意叮嘱江惟谨把宅子买在这里。

  “大哥!”江惟谨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如今已是秀才身,只在面对江九时还是没有太多稳重,“你去哪儿了?”

  “回了趟山里,怎么了?”

  “你忘了?王老爷寿宴快开了!”他拉着江九回府换衣裳,“哥你昨日还特意提醒我的,怎么自己反倒忘了。”

  江九被他拽的一个趔趄,混沌的脑子也总算记了起来。

  王老爷是县里商会老人,江九为进商会才同他交好,递了投名状,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换了身得体的衣裳,重新洗漱束了发冠,江九携江惟谨一同前去,赶在寿宴开始前抵达。

  商会二把手的寿宴来往宾客众多,排场极大,整座大院张灯结彩,江九递上名帖和寿礼,同迎宾的王家二子打过招呼,便进了前厅。

  空地上搭起戏台,戏台下摆着数十张红木圆桌,已有不少圆桌坐满宾客,江九与江惟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作为新起之秀,江九只是其中不算惹眼的一员,奈何众人都惦记他手里做纸的手艺,所以江九甫一进来,便有不少人盯上了他,落座后纷纷前来同他攀谈,江九从容应对,态度不算热切,让人挑不出错来。

  打发了众人,江九坐下喝了杯茶水,左手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

  刚到江北之时,尚未摸清地方势力,得罪人被暗算过,膝盖留下了旧疾,阴天下雨亦或受凉总会隐隐作痛,他脸色算不上好。

  江惟谨被他带来见世面,背绷得紧,坐下什么事情没做,茶水先喝了几杯,江九察觉后拍拍他的肩,宽慰他,“不用紧张。”

  “嗯。”江惟谨眼神胡乱看了几圈,又端起了茶杯。

  他们这个地方,在院落的边角。满园人声鼎沸,来往敬酒商贾挤得水泄不通,王老爷一路寻过来,紧绷的眉眼稍稍松缓,“江老板让老朽一通好找,竟在这儿躲清闲。”

  王老爷亲自提着酒盏前来,江九受宠若惊,忙斟满一杯醇酒,双手举杯上前,胳膊微微下沉,刻意将自己杯沿低于对方,“您怎么亲自来了,小辈见您周身富贵之人环绕,本想寻个时机给您拜寿道喜,现下劳您费心寻过来,实在是折煞我了。”

  王老爷与他碰了碰杯,朗声大笑,“你这小子,倒是我的不是了,被旁人绊住了脚,才耽误你同我祝寿。”

  “您说笑了。”江九不卑不亢道,王老爷子对他十分欣赏,“在这儿躲着作甚,走,老朽介绍几个老家伙同你认识。”

  江九给江惟谨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老实坐着,江惟谨颔首。

  挤开众人,江九被王老爷带着见了其他几个商会老爷,便顺势被留在戏台前方的圆桌上。

  桌边围坐的几人,江九不太认识,只有个人稍微眼熟,江九一想,是昨晚见过的许颂年,对方也看到了他,笑着同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戏台开唱,锣鼓喧天,江九无心听戏,旁边两人凑在一处指指点点,江九顺着方向看去。

  “你说这明老爷脸皮厚不厚,我听说王老爷分明没请他,他自顾自带着人来了。”

  “寿宴这种大场合能少的了他?”另一身着竹青锦袍的少爷讥讽道,“明家迫不及待把他家大少爷卖个好价钱,这是寻摸买家了。”

  “我同我娘提过,我娘说这般人,在我们家做不了正妻,只能不了了之了。”说话的少爷长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唇红齿白,一看就被家里养的很好。

  “不是吧?你来真的!”锦袍少爷一时提高了音量,还好戏台的声音够高盖住了他们,他又压低声音,“你爹没揍你啊?”

  私底下他们倒是议论过,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玩女人玩多了,再漂亮的便也不觉得稀罕,双儿不一样,他们还没玩过,若是娶人做正妻只为了玩,想来也不可能。

  “娘警告我了,不让跟爹说。”圆脸少爷道,他是真喜欢明予辞,做正妻还是做妾他倒是不介意,可惜他家里人不同意,只能作罢,“我想不通明老爷都打算卖他了,只要价钱够,管他是正妻还是妾室,不都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锦袍少爷认为好友过于天真,“正妻那可是有实权的,你信不信你这样的,若是把人娶回家,枕头风一吹,第二天你家府邸就易主了。”

  圆脸少爷:“……”看不起谁?

  多数人已经落座听戏,他目光落在场上唯二站立的人身上。

  明崇恒在场上周旋,矮着腰同人敬酒,明予辞跟在他身后,容色好看,白皙的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妥帖笑容,眼神却沉寂空荡,似乎只剩一层精致皮囊在应付场面。

  他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圆脸少爷猝不及防对上张美人面,呆愣了下,打十三岁就开始玩女人的,竟然红了脸。

  他可真白啊,尖尖的下巴仰着,流光潋滟的眼底藏了丝不耐,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儿,刚才是在看自己吗?

  要不再同娘亲说几声,不就是怀了孕,他觉得做正妻也不是不行啊。

  明予辞并没有注意到他,只看了一眼就慌乱转过了身,他不懂江九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那是什么眼神,眉心皱的那样深,眼底又附着冷,是嫌他?

  他不太敢想,捂着凸起的腹部站的像是一尊玉佛,直到明父拽了他一把,“辞儿!刘老爷问你话呢。”

  明予辞回过神,自己手被一双布满沟壑的手抓住,明予辞对上老者浑浊的眼,内心惊惧,忙抽手出来。

  刘老爷没怎么生气,“年轻人爱干净,嫌弃我这老头子也是应该的。”他笑着又去拉明予辞的手,“辞儿,跟着老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半点苦头吃不着。”

  这孩子真是招惹人,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没见识过,这般的还真是没试试滋味。

  他们背对着江九,江九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他的这位前妻身子越来越僵,忍不住站起身来,那边王老爷也注意到,和管家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把我王某的寿宴当什么了?”王老爷最是看不惯明崇恒这种人,卖子求荣也半点不觉得丢人,明崇恒笑着给他赔不是,“我带辞儿出来见见人,免得他总待在家里憋闷。”说着,又扯着明予辞过来,明予辞就像个木偶一般随他操控着,矮身行礼,“见过老爷。”

  “你去前面那桌,都是年轻人还能说说话。”王老爷知道这也是个可怜人,正巧江九看过来,他就让江九过来带人去,“江老板!”

  江九缓步走过来,“您喊我?”

  “你带明少爷去你们那桌歇歇,正好许二少也在,还能说说话。”王老爷要不是看他是个孕夫,早早就把这父子俩打发出去。

  他看着江九把人带走,才不客气地对明崇恒道,“今日是我的寿宴,明老爷卖我个面子。”

  “好说好说。”明崇恒拱着手,脸上是始终挂着笑,王老爷让管家把他带到角落落座,正是江九他们之前的位置。

  “那位少爷?”王老爷这才注意到江惟谨。

  管家立刻汇报,“是江老板的二弟,奴才刚刚问过了,江小少爷不想往前头凑热闹,觉得在这儿正好。”

  王老爷点头,“派人看好了,别让明家那老东西得罪了人。”

  “是是。”

  另一边,明予辞被江九带过来,想了想,还是坐在了许颂年身边。

  二人稍微熟悉些,当然若论起熟悉,当然与江九更甚,可如今不是能依靠江九的时候了,他垂着眸子,捏着帕子擦手,直将手背擦得红肿才被许颂年制止住。

  “像什么呢这般出神,手都红了。”许颂年刚才也在注意那边,他和江九一样,并没有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伯父又在给你寻夫家?”

  明予辞倦怠地勾了勾唇,“他想让我嫁人做正妻,却不想想哪个正经人家愿意。”于是他父亲便慌不择路,什么人都寻,今日倒好,连五六十岁的老爷也考虑了过来。

  “其实……”许颂年张了张唇,被那双澄澈的眸子一看,终究还是没开口。

  他倒是能娶,总归他也没有成家的心思,娶他能救他出苦海,只依他对明予辞的了解,这人是不会同意的。

  “孩子还有多久出生?”他低声问。

  “不到两个月。”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等孩子一落地,他父亲就会迫不及待把他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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