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当然可以说。”他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好吗。
“可是夫君以前,丢过一魂一魄,若是被那些对家知道这件事情,也没关系吗?”明予辞以为江九是因此隐瞒身份,毕竟他从前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还有甚者说江九是鬼附身了,现在的江九根本就不是活人。
他认为这些言论,若是传出来,必定会影响到江九的生意。
“没关系。”江九缓声应他,脸上的神色不像是骗他,他又垂着睫毛思索了片刻,江九一直在身边,让他有了底气,慢慢抬起了头,正视着明父:
江九咬了他一口,不重,那人皮肉嫩还是惊呼着收回了手,“你敢做不敢让别人说?”
“你他妈肯定爽,你气死我算了!气死我你好改嫁!”
“等他出生我再好好收拾你。”江九嘴上说着狠话,紧紧把人抱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你果真是本事见长,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若是没有今日这一遭,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若是没和离,我由着你穿那么少,娘少不得要骂死我。”
“他比卢泓卓,比范玉诚,比曾经您想让我攀附的,任何一个权贵之家的男子,待我都要好千倍万倍。”
“我寻思他怎么勾搭你的,能让你短短两个月就敢跟人睡觉。”
回去的马车上,江九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明明该有很多话想问。
“骚屁股被人瞧过了?”
“对不起,夫君。”明予辞也知道是自己的错,他庆幸江九是个好人,哪怕以前不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也对他那样好。
江九实在不知该说他什么的好,“你可真是骗得我好苦。”
“所以你觉得我不在意?”
“头五个月,肚子真的很小,也不显怀,我、我说五个月了,都没人相信。”
“夫君!”明予辞掌心捂着肚皮,“我们说话,宝宝是能听到的。”所以怎么能说宝宝是小野种呢。
他气得不单单是这些,气得是这人明明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却选择自己辛辛苦苦怀着,抱个大肚子任凭县里其他人如何猜测谣传,都不肯告诉他家里人。
“原来不是小野种……”
然后火力全开,“我他妈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就他妈琢磨,那个把你操怀孕的男人到底是谁。”
“那只手摸你的,老子给他剁了!”好像真有这么个人似的,江九粗声粗气道,“他是不是还舔你了?他舔的时候你爽吗?”
“不会了。”他吸了吸鼻尖,眼神怯生生凝在男人身上。
明予辞:“……”
“嗯!”
“还觉得我他妈的不在意,我在意死了好吗?”
“说实话。”
还有车夫在赶车,江九这样大的声音,肯定全都被人听去了。
“还敢不敢瞒我?”
从一开始大大方方的看,到后面小心翼翼,他后来被江九脸上那怪异的笑吓到,终于扯了扯江九的袖口,让人把窗帘合上。
“什么意思?”明父对那人的身份明显有了怀疑,因此面色随着明予辞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而青红交错。
“寻思他操/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配合,会浪的没边儿了伸着舌头让男人吸,会越叫声儿越大,越叫越甜腻,还是说会受不住了两条小细腿儿挨个儿打颤。”
“娘天天盼孙子盼孙女,日日催我,你找上门说自己怀了孕,她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你偏不说,你苦哈哈留在家里,你家有人伺候我媳妇?”
“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婚生子。”
“我他妈”江九重重吸了吸气,被气昏了头,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爆了粗口,他也把掌心贴在明予辞肚皮上,“小孩子不听。”
江九现在的反应,也超出他的预料,他想过江九会不会怪自己骗他,或许会生气,但到底江九一直宠着他,哪怕江九生气,他也知道江九不会伤害自己。
提起这个,明予辞确实心虚,几不可查地点点头,“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爹娘,就绕远路……”
“我做什么了?”明予辞被他这一通说,好像自己真有别人了呢,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过。
“他那只手摸你的?”江九厉声问他。
“你个骚/货要不是怀孕,老子……”
“你说是我的种,难不成爹娘也会不信?”江九知道他这就是借口,“再不济,几个月能生爹娘还能不知道?”
“父亲,您从前问过我,嫁给他,又被休回来,是否后悔,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您,从不。”
“他真诚、重情,他不骗我,不干涉我,更不会命令我。他没有寻常男子身上暴戾、独断、不容人质疑的本色。”
在明父僵滞着紧绷起脸之时,明予辞多看了江九一眼,又道,“还有一件事也让您失望了。”他抚摸着肚子,抛出的话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全都愣住,“孩子,不是什么野种,更不是偷情得来的,是我夫君的。”
嘴巴猝不及防被人捂住,江九一口气闷在胸口,憋得脸色通红,捂人的同样脸色红得要滴血,两手发着抖,“你你你,你小声一些!”
他看着江九有些发红的脸,露出一抹浅笑出来,“你说对不对,夫君。”
“我……我其实没打算瞒你的。”
“我、哪、有!”明予辞握着拳头捶在他肩上。
“是冷了吗?”江九收起笑容,碰了碰明予辞的脸,是有些凉,他贴着给人暖了暖,明予辞也任由他边贴边摸自己的脸,“夫君,我不冷,我就是觉得,你怎么怪怪的,也不说话。”
“他不会把自己妻子当做仆人,不会对自己的妻子颐指气使。”
“夫君一直对我和宝宝都很好。”
明予辞讨好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摇了摇头,眼眶眼看着要湿,浮上一层水汽,委屈巴巴的,江九心软了,冷硬的嗓音终是和缓了些,“下次还会不会这样了?”
江九抚过他眼尾,张开双臂,轻叹了一声,“来抱一抱,这事就翻篇了。”
“不敢了……”
明予辞点头,江九一直在看他,他就又多点了几次,“那日夫君不是说肚子怎么会这样大,就是因为孩子已经九个月了,并不是夫君认为的七个月。”
“他比您好,比世上所有的男子都好。”
“老子看起来不在意?”江九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满是惊愕,“我哪里看起来不在意?”
“可真有你的。”江九气得咬牙。
他没想过今日就说出来的,毕竟究竟要不要继续跟着江九,他仍有一丝顾虑,家里父亲母亲都不是江父江母那般宽厚之人,他实在担心再和江九成婚,会给他带来麻烦,赌坊的人像从前找自己一样去骚扰威胁江九,是他无法容忍的。
“你说这个孩子,是我的?”江九问他。
“什、什么?”
“我每次想到这里,都恨不得生吞了那狗日的,他妈的操/我老婆。”
“你最好是没有。”江九把人惹成这样,心口的气才堪堪消了一些。
果不其然,明予辞一双清眸直直看着他,缓缓道,“让您失望了,夫君的确不是休我,是我一直在闹和离。”
虽说彼时他在江北,明予辞没办法找到他,但是他让家里把宅子买在明家旁边,那么大的“江府”两个字,明予辞去书坊必定会路过,稍一打听就知道是他的宅子,若是想去,走几步路就能到。
“饭吃不上,病了没人照顾,还天天给你找气受,给我媳妇一朵小花都养蔫吧了,就剩个大肚子。你知不知道,我头次见你都不敢认,我心想这人怎么瘦成这样,外头雪那样大,穿件宽松的长袍披个大氅就出来了。”
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脸上,反而吹得他整个人更混沌了,明予辞坐在角落观察他。
“咱们刚重逢的时候,我把肚子束缚住了,才会看起来小很多。”
“夫君!”
江九干咳一声,不曾当面被人这样直白的夸奖过,难掩不自在,但还是顺着明予辞的话,应和了声。
“你可真是好样的,娘说自打买了宅子,就没遇到过你,你平日里绕着走?”
“好吧,我是一开始说了谎,后面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正好江九也接受了,“夫君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模样,我就一拖再拖,想着等日后孩子大了,夫君总会发现不对劲的。”
“……”
“呜……”
“好了好了,不哭,以后夫君都在呢。”
“你别,呜呜……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父亲找上你,拖、拖累你,也不想让爹娘失望,我做不好,我、总是一个人多想……”
“我知道的,我们小辞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不气了,刚才不是说翻篇了吗,夫君是不是个翻旧账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嗯,我,我知道。”明予辞点着头,哽咽道,“我们、我们刚重逢那天,你,你说你不认识我,你、你吓到我了,我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呜……”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江九都忘了那日自己说过什么,但是依照那日的气性,还真有可能说出这种话。
“好宝宝,夫君错了,那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我整天都想你的。”他赶紧哄着,怀孕的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哭更是不行。
马车很快到了江府,明予辞也知道自己一直哭被家里人看见不好解释,在车厢里缓了一会儿,总算不掉眼泪了。
脸被蒙了起来,江九把他抱回去,江母早早听见声响,走出来问他们,“去你岳家怎么样?”
江九脚步一顿,“我先把小辞送回房再跟您说。”话落,胸口被人扯了一把,明予辞闷声闷气的声音传出,“夫君,我来跟娘说吧。”
回明家之前,江母跟他们说了些事情,大概意思是说让他们跟明父明母好好相处,毕竟以后还要从明家出嫁,况且他们是子女,也要敬重长辈。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这些,就和明父撕破了脸。
三人一起去了堂屋,江九把明予辞安置在软塌上,把围巾摘了,江母才发现他脸上全是泪痕,眼睛也有些湿,知道这是受委屈了。
“娘,我不想再回去了。”一开口,明予辞便带着哭腔道,他以后再也不想回家了。
“这是怎么了这?”
江九兑了盆温水来,拧了帕子给明予辞擦脸,他本想替自己媳妇说的,明予辞却想要自己说,断断续续的,江母也听懂了,一时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真是个!”做亲家的,江母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但属实被气得不轻,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
她拉着明予辞的手道,“既然这样,咱就不回了,也不是非得回去出嫁,等娘找个伯伯婶子的,给你认个干爹干娘,咱照样出嫁,别哭了小辞。”
江九全程没有说话,给人擦了脸,又拿了面脂抹开,防止哭过的脸被风吹得皲裂,明予辞一边乖乖应着江母的话,一边配合着江九的动作,直到江九给他抹完,他才往江母身边挪了挪,脑袋靠在江母肩上,鼻尖一抽一抽的,哑着嗓子小声嘟囔,“娘,你抱抱我。”
“可怜劲的。”江母连连哎呦几声,张开手给人搂怀里,她心道这孩子这么招人疼,怎么可能娘不疼爹不爱的。
“嗯?”
明予辞脸色稍变,下意识想糊弄过去,直到想起他与江九已经解开隔阂,才往江九身边贴近,汲取热量,“夫君应该知晓,父亲曾经得罪过一位京城的官员。”
他只要江九喜欢他就好了。
“卢泓卓是那位大官的嫡子,之前路过望水县,来玉器铺认识了我,后来打听到我家,就一直让人送东西约我。”
江九下一句荤话被自己媳妇这告白一样的的话语噎了回去,正了正行,“小辞喜欢男子?”
“我想说。”他道,这些事他一直憋在心里,“那时卢泓卓想做什么,我把他推开,顺便用烛台砸到了他,至于砸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