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若想同他亲近,还要你作甚?按你所说,将你养在外头岂不更和我心意!”
“两年前院试之上,惟谨所作的文章,如今仍是众学子争相传阅的典范。”许颂年见江九似乎毫无所觉,笑道,“我与范玉诚,单单靠刊印文章,一年之间赚了几千两。”
江九叮嘱他,“凡事多留心,身边之人关系再好,也不可尽信。”
“你放开我!”
“你不要碰我!”
他贴在明予辞耳边,喉头不断起伏,喘息又粗又急,“不想被人疼,就想被人操是不是?”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明予辞兴高采烈地去迎,却看到江九和王荟在门口‘眉目含情’,似乎是在依依不舍的告别,他转瞬敛了笑容转头就往屋子去。
他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并不好。
“我对你好你成天疑心疑虑,如今我是知道了,你就是欠干!”
他从王荟口中知道了许多关于明予辞儿时的事,聊起来没太注意时辰,等江九反应过来,已经快要午时,他答应自己媳妇回去吃午饭,便告辞离开。
“夫君,你要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好……”
明予辞白着一张俏脸,看向江九的眼神透露着心虚,心底却实实在在的踏实了。
江九颔首,谢过他,心里却隐隐笼了一层郁气。
已至深夜,许颂年告辞离开,江九理了下心绪,回房间寻自己媳妇,明予辞彼时刚把孩子哄睡,怀里抱着襁褓,靠在床头软枕歪着脑袋闭着双眼。
“我明白的大哥。”
回去路上,江九心想出来一次,便去了拾砚斋一趟,倒是一切如常,又去了一趟玉器铺子,铺子如今挂在明予辞名下,这人也没法出来看看,只能自己代劳。
江九嘶了一声往后一仰,一手将人桎梏住一手摸了下唇角,果真出了血,他浓眉紧拧,看向明予辞的目光中带了陌生,“我看你是疯了。”
果真如此,江九心里已有成算,看来,许颂琏是陛下的人。
“嗯。”江九拿帕子给他擦着眼泪,很久不见这人哭,江九见他眼圈红红,心疼了,“我是混蛋,嫌我回来晚了?”
“你!”委屈的话堵在嗓子里转了几圈,明予辞才使劲捶了他一把,“你混蛋!”
这人眨着一双清亮勾人的眼眸,故意挺着嫩生生的胸口向他凑,潋滟的眼底同样盛着无边的欲念,正要再开口之际,被男人一只浸了滚烫汗水的大手倏地掐住了脸,口鼻被全然束缚住。
“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江九知道问题所在,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是他想跟你说几句话,才跟了来,人家说是你朋友,想见你,我还能说我媳妇不见人不成?”
“令兄从何处知惟谨?”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病了,江九对他好,他总觉得都是虚的,好像江九可以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可如果江九露出类似于现在这种,有些受伤的神情,他心疼之余,才觉得这人是真正在乎自己。
王荟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态度那样温和,不知情的还以为二人是一对有情人呢。
“伤口都撕裂了还闹。”江九把仍在独自哭泣的人抱了出来,裤子脱了仔细查看一番,里面多数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只有那道最深最长的依旧需要每天抹药,也是那道伤口在刚才明予辞的挣扎中撕裂的更厉害。
“卢家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早些年夺嫡之时,卢家是太子党,暗地里打压过当今陛下,陛下登基后,卢家收敛藏锋,明面效忠,以至于多年过去,依旧没有缘由将其扳倒。”
另一只手掐在他柔嫩的大腿上,带了巨大的力道,仿佛要将那块软肉硬生生捏下来才解恨一般,明予辞慌了神,害怕了,口鼻被牢牢捂住,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几声细碎压抑的唔唔闷声,也是这几声唤回了男人的理智。
“嫌自己伤的不够重?”屋里暖炉早已熄灭,冻得人瑟瑟发着抖,江九胸口大幅度上下起伏,绵长粗重的喘息一声接一声,直到明予辞在他耳边黏腻地说了两个字,他彻底失控,一把拽过人压在身下。
明予辞被他隔开一段距离,心里不悦,拼了命往前贴,眼泪止住,换了张带着笑意的脸,细细的手指解着自己上衣的圆盘扣,露出整个白皙柔软的胸口。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江九冷声道,“今日他跟着我回来,是想跟你见面,信不信由你。”
快步绕过屏风往里走,那人躺在床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抽抽搭搭的,江九叹了口气,把外衣脱了才上榻,刚碰到人就被挥开,明予辞往床里挪了挪,摆明了不搭理人。
江九微微咂舌,竟不知惟谨那小子,居然把自己的文章卖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曾与自己交代。
“我跟他亲近?”江九冷笑一声,“我那时候倒是想跟你亲近,你搭理我吗?”
不曾想到的是,王荟也在。
或许确实是有情人,只是自己不知罢了,他心头一疼,捂着胸口脸色更白,不肯让江九抱也不愿意同他亲近,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什么人都不搭理。
他也不知自己媳妇是怎么了,看着的确是生气地“跑”走了,急着去哄,便将王荟交给明远招待,自己快步追上去。
江母一听外头的声响,推开灶房门往外一看,一个在前头一瘸一拐地走还顺带垂着脑袋抹眼泪,一个快步往前追,她连连哎呦几声,把明予辞拦下,“娘的心肝啊,怎么了这是?”
江九也很迷茫,缓了缓气息,摇头,“我去瞧瞧。”
焦州府地域不大、辖地有限,虽比不得其他富庶繁华的大郡。可淳安二十八年距今不过堪堪五载,便登临知府一职,这般升迁速度,在同科仕子之中,已是极为难得,估计之所以不曾将许颂琏留在京城任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还闹!”江九严肃道,声音冷沉把明予辞的哽咽声盖了下去,将人吓得不敢再动。
还有惟谨那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起初江九还好声好气同他说着,直到手伸到被子里打算把人抱出来却摸到一手黏腻的血,这才变了脸色。
显然是困倦了,江九开门的声响都没有吵醒他,一直到江九从他怀中把孩子抱走,他才迷蒙地睁开眼,“夫、夫君?”
明予辞委委屈屈喊了声娘,江九也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气息微重,“祖宗,怎么了?”
“这么多年了,你是果真不够了解我,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连我究竟是什么品行都不知?”
“不是,我……”
江九倏地抬眸,与许颂年对视上,许颂年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天家早些年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宫女所生的皇子,躲过了夺嫡的腥风血雨,其他王爷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如今的皇帝,勉强能堪大任,故而被人推上龙椅。”
“你找借口。”明予辞不信,揪着他衣襟,眼巴巴地望,“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纳妾?你若是想就直说,不必瞒着我,我虽不愿,也没能力干涉你。”
江九问道:“卢家与当今天子?”他心中已有猜测。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江九打了温水帮人擦干净,又抹了止血的药粉,这才松了心神。
“聊了些卢家的事。”
他不想从许颂年口中听到一句“暂可放心”,他想让卢家不敢再对他的人有一丝一毫的觊觎。
“小辞我……”
“那日在泰和楼,你不是看不出他处处挤兑我、寒碜我,不但如此,还总往你身边凑,故意惹我难受呢。”他想起那日,心里的委屈更甚,闭上眼都是那日江九对王荟的轻声细语。
“另外,阿辞的事,有兄长在,江兄暂可放心。”
那人回房间,顺带将门给反锁了,江九哄了几句不见人出声,心里一急,一脚把房门踹了开。
江府,久未等到人回,明予辞裹了件披风往门口张望,好些日子不曾分开,一时间见不到人,他心里空落落的,一上午提不起精神,一刻也离不得人。
“妈的!”江九手上发着抖,缓慢放开了人,“生孩子都他妈都外翻了,还他妈敢招我。”
“我看你他妈真是疯了!”他爆了几句粗口,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青筋暴突的额头往下滚落,忍了又忍,话都说不出,只想把这人弄死算了。
提到卢家,明予辞也不困了,仰着头盯着人瞧,江九好笑地亲了亲他的发顶,“说了些朝廷之事,卢家并不如表面风光。”
“说……唔!”江九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被猛地撞过来的人吻住了唇,牙齿磕在他上唇,疼得江九眼前一黑,不等他反应,那人贴在他唇上,边吻边急切地开口,“夫君,对不起,别怪我好吗?”
“不过这两年弊端渐显,天家式微,只能寄希望于科举,选出一批效忠于自己的人才。”
“要我说几次,真得把心掏给你,你才肯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是不是?”
“别说是跟我说句话,见了我好比老鼠见了猫,我怎么跟你亲近?”提起这些旧事,江九越说越火大,“我是看你可怜巴巴躲在角落,竖着耳朵不好意思往前凑,这才耐着性子跟他说了许多话,我究竟是想说给谁听,私以为你心里有数。你他妈倒是好,还要误会我跟他亲近。”
二人歇下,翌日江九出门去了趟书院,去的路上细想了一番,认为惟谨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将自己的文章拿出去售卖,询问一番,他果然不知。
“我不放,你跟夫君说说怎么了,就放开你。”
究竟是许颂琏看好还是其他人,江九心中自有成算,暂时没有表明自己的意思,若是应下,便如同效忠天家。
“见了我就跑,怎么生我气了,嗯?”他无奈,把那一团整个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这下明予辞想挣扎都没有办法,一动扯着身后的伤口,惨白着脸吸气。
“只是,不能是他,我厌恶他。”
步子迈得小而快,江九刚看到他,不等开口他便像阵风一样掉了头,江九慌忙喊他,没喊住人,只好对王荟道,“不好意思,你还是改日再见他吧。”
许颂年直言不讳,“家兄听闻,惟谨学问极好,及第登科,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我讨厌你!”他带着哭腔道,扭头往房间去,江母拦都没拦住,和江九对视一眼,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兄长对惟谨很是看好。”
明予辞方才也是委屈气闷上头,扯到身后的伤口疼出一身冷汗,心里更难受,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忍着疼往屋子里去,江九跟着身后喊。
明予辞闷闷不乐,卢家何尝不是他心里的刺,若是没有卢泓卓,他也不至于如此。
“你他妈说话!”江九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男人怒气上头,努力控制着自己依旧用了不同以往的力气,捏得明予辞闷哼一声,却顺从地抬起了头。
许颂琏是淳安二十八年探花,时任焦州知府。
总是这般不被信任,江九也累了,“至于你方才说的那日在泰和楼,我的确看出他在挖苦你,所以后来不是给你送了新做的衣裳,怎的,你心思细腻,总不至于这点都发现不了。”
江九一开口解释,他就捂着耳朵往被里缩。
“唔!”
局势不清的情况下,江九不会仓促决定,许颂年也没有强求,只让考虑。
早在知晓许颂琏这个人的存在之时,江九便已暗地里查过此人的底细,并不是对其不信任,是他习惯知己知彼。
“困了就先睡,等我作甚。”将孩子放在床边的摇篮里,江九翻身上床,将人搂紧,明予辞习惯性往他怀里靠了靠,闭目问道,“二哥找夫君说了什么?”
“我明白了。”江九微微勾唇,“令兄若有需要,江某在所不辞。”
明予辞沉默半晌,良久抹干眼泪,他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心里有芥蒂,膈应,“那你为什么要跟他那么亲近?”
“晚了、便、便是晚了,怎的还、还同那人一起!”还笑得那样开心,他在自己面前都没笑得那么开心过,一想心里就一阵泛酸。
“不是什么?”带着怒气的手狠狠揪了一把,“接下来的十天你他妈最好给我把伤口养好了,不然等你出了月子,老子才他妈不管你有没有伤,有的是招儿收拾你!”
“上次还说想伺候我是吧?行,都满足你。”他粗喘着勾了勾唇,“到时候捂住嘴把你吊在房梁上,免得你浪/叫一通,把周围男人都招惹过来,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明予辞吓得不敢说话,他伸手去捂江九的嘴,反被男人攥住双手细瞧,“手也养得这么嫩,又细又白,指甲盖都是粉的,天生的浪货胚子,所以连那种恶臭的老男人你也勾引是不是?”
“我没有!”
“你他妈怎么没有!”江九怒吼一声,“怀了孕就他妈老老实实给我在家里养胎,还他妈到处勾引人。看你肚子大了,忍着没跟你算账,生个孩子又去了半条命……”说到这里,江九眼一红,每每想到那日的情景,他总抑制不住后怕,心里又酸又疼,“老子他妈心疼你,舍不得你委屈舍不得你哭,就差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忍到现在,你倒好,你先跟老子算起账了,那老子也跟你好好算算账!”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来,我问问你。”江九竭力平复着心情,“我们成婚三年,到头来县里还以为我们的孩子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别他妈说是你家里人看不起我身份,所以让你从后门出嫁,我他妈不信这一套!”
明予辞被他吓得缩在一旁,脑子里混乱异常,一时间没听清江九的话,逼得江九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总算回过神一样,也不敢往江九跟前凑了,缩着身子像个鹌鹑,“我……”
“是你不想让人知道成过亲?想再找个更好的?”
“不、不、不、不……”
“小结巴。”江九骂他,揪着他衣领把人提了起来软枕放在床头让人靠着,“慢慢想,仔细说,哪一句说的我不高兴,你就别想再出这间屋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