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20章
在各方面的优势下, 让殷蔚殊即便在客场也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那人碍于邢宿的威慑阴沉着脸坐下,对殷蔚殊说:“我承认你的功绩, 军团是全人类在天灾面前集结的瑰宝,不可能任由你说监管就监管, 任何人无权插手军团事务。”
殷蔚殊闻言淡淡抬眸,说道:“这是你们在今天之前就该解决的问题。”
那人握紧双拳, 压低声音说:“你明知道军团没人有资格同意你的要求,这是联合组织, 和你的公司有本质区别,不存在真正的决策者。”
邢宿皱了皱眉, 挡住了那人怒视殷蔚殊的视线,不悦开口:“我们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这人的行为在他眼中已经十分僭越。
殷蔚殊已经将要求说的很清楚,邢宿对他无条件认可,那么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和殷蔚殊讨价还价。
他扫了眼那人的肩章,默默鄙夷起来, 大校是什么?还不如小狗聪明识时务。
他就能分辨得出来,以殷蔚殊的能力在场这些人暂时没有拒绝他的资格。
事实也的确如此, 殷蔚殊悠闲的等待着,示意邢宿乖乖坐好。
他身后一人用整个会议室能听到的, 又恰好好处的声音温声提醒:“殷总,我们半小时后启程。”
“嗯。”
寂静会议室中气氛沉如水,长桌一览无余,平滑的倒影反射出一张张沉思的面孔,无一不是难掩苦涩。
他们知道殷蔚殊说得是对的,军团没有能力强硬逼殷蔚殊就范,至于想换种办法制裁殷蔚殊的公司……他手中的药剂和探测设备至关重要, 他们目前还离不开殷蔚殊的支持。
而在殷蔚殊看来,这件事则更没有余地。
他拥有能在在污染区爆发后的世界立足的一切资本:觉醒药剂、进出污染区的设备、暗中培养了能与军方抗衡的顶尖强者……以及邢宿和他都能操纵污染区的能力。
与军方抗衡不过是最保守的说法,事实上,以军团现在的实力远没有和殷蔚殊相提并论的资格。
不同于军团本就糅杂了各方势力,没有绝对的掌权者,殷蔚殊对他手中的公司和实验室拥有完全的掌控权,他是层层结构下金字塔的最顶端。
他早已在无形中成为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最大操盘手。
而放在任何时候,殷蔚殊自认为不是慷慨的性格,他既不会主动与人瓜分手中的大公司,也不会做出主动削弱自己的行为。
如今的双边协议条件是殷蔚殊和军方互相制衡,原因并非他因为外界的压力而妥协,却是一早做好的决定。
公司势必越发壮大,他不可能自斩羽翼,然而若是任由其无节制的疯长,只会催生出带来灭亡力量的失控之物,不论毁灭的是自己还是其他,殷蔚殊都不喜欢,他无意成为以公司取代国家与权力机关的独裁者。
失控带来失序,失序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那便主动寻找……或者说,亲手培养出一个能制衡自己的存在。
军团的作用就在于此,他需要一个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来压制自我不断滋生的野心,压制他心中有可能失控的那一部分。
所谓监管,在于殷蔚殊的自我约束。
他自负终将手握倾覆一切的权力,但无意行使,并本能的鄙夷人们为野心而露出的丑陋嘴脸,这种结果他在遇到邢宿的那个世界已经见过了,靠少部分凌驾者掌控权力的世界不会比现在更美好。
所以哪怕那个人有可能是他自己,他仍然选择提前斩断这个可能。
从前扶持军团也好,如今拟定协议也罢,都不过是出于他自我的考量。
一切不过是为了避免自我毁灭,他将自己的未来也算了进去,从现在开始以极致的冷静掌控未来的一切,包括有可能产生变数的他自己。
既是为了自己,他也就没打算听取军团有可能的意见。
协议中强调了双向监管,他不会平白无故受人制衡,于是相应的,军团若是想要监测殷蔚殊的潜在威胁,殷蔚殊就需要拿到在军团内同等的权力,以此掣肘军团方面,以免自己落入弱势的一环。
这很公平,他给了会议众人考虑的时间,哪怕那些人脸色不大好看。
他们双方都知道这是彼此的底线,殷蔚殊并没有等上太久,军团最终没有拒绝,只说需要内部再具体讨论之后才能给出答复。
这基本上表示他们双方以及整个世界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现在的格局。
意料之中的结果,殷蔚殊谈不上满意与否,他达成目的之后便起身离开。
没想到邢宿居然有意见。
他坚持认为殷蔚殊太客气了,一想到他居然还需要等军团的回复就觉得那些人实在无礼,说了好几句没礼貌。
在回去的路上愤愤说:“他们很过分,殷蔚殊不应该和他们谈条件的,你才不用答应什么人的监管。”
殷蔚殊随口问:“不谈条件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想也不想:“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殷蔚殊就是太好说话了,还不许我动手!还好我今天陪你一起过来,不然殷蔚殊这么善良可该怎么办?”
他失笑道:“担心我会被欺负?”
邢宿哼哼两声:“殷蔚殊才不会被欺负。”
但心口不一的意味十分明显,显得口中的话没有多少诚意。
似乎是被小狗看轻了。
不过殷蔚殊并未放在心上,他已经习惯了邢宿在这方面的霸道行径。
不同于自己的欲念淡薄,邢宿从小到大都将欲望表现的坦诚又迫切,可偏偏他又很乖巧,这几乎是两个相悖的习性。
从前殷蔚殊懒得深究,而今天看着邢宿生闷气的侧脸,忽然感兴趣的问邢宿:“你想要什么?”
和上一个话题跳跃很大,但邢宿不经思索:“殷蔚殊就够了。”
“我想要你吗?”他慢声追问。
邢宿猛地转过身,眯起眼睛狐疑地伸出手,掐自己一下。
他轻吸一口冷气,悄悄揉了揉自己,虽然有点不解和不开心,但还是回答自己的真实想法:“又不是很重要,殷蔚殊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最重要。”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地爬上来:“不过殷蔚殊要是不想要就把我丢开了,还是想要的吧?你从来没有把我丢开过,走丢的时候还会找我回来……”
殷蔚殊静静听完他的碎碎念,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又问道:“你说只想要我,具体想要什么…希望我现在吻你吗?”
邢宿眼前一亮地凑上前。
被殷蔚殊缓缓按住颈侧推了回去:“坐好,告诉我现在不能满足你的欲望,你在想什么。”
他失望地“啊”了一声,拉长音调:“在想殷蔚殊小气鬼,亲都不让亲一下”
殷蔚殊淡淡挑眉:“哦?”
他抱怨声戛然而止,抠着掌心眼神左右躲闪几次,泄气道:“在想殷蔚殊不想亲亲那就不亲,现在忍一忍没关系,小狗表现好点殷蔚殊会更喜欢……对不起殷蔚殊才不小气,都怪小狗记仇。”
邢宿真的内疚了,小心地用发顶蹭了蹭殷蔚殊,说:“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
说完便端正坐了回去,蔫哒哒的继续好好表现,很是惆怅的无声叹了口气……今天的亲亲大概真的没有了,明天还很远很远呢,要等很久很久。
殷蔚殊轻笑着温和揉了揉邢宿脑袋,掌心微一使力,抬起邢宿下颌在他脸颊落下奖励一吻。
对错愕反应不及的邢宿问道:“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邢宿神色迷惘,眼底一片眩晕地摇了摇头明天一下子来得好快,他舔着唇角痴痴地想,小狗被莫大的惊喜砸懵了。
殷蔚殊低笑道:“笨蛋。”
他伸手抱过邢宿放在膝上,甫一触碰,邢宿浑身肌肉便软了下来,无意识抓着殷蔚殊的手臂露出后颈,让他抚摸的更顺手。
轻抚了几下邢宿后背,耐下心来沉吟着如何与他解释:“知道小狗最厉害在何处吗?”
“小狗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缓慢说道:“拥有灭世的能力,却只想要一个人,且懂得乖巧和忍耐,小狗大概不知道这在人类眼中有多难得。”
邢宿的确不知道。
他被摸得眯起眼睛享受,只知道自己被夸了,飘飘然道:“殷蔚殊喜欢最乖的。”
“也是最聪明的,”他想到那份双边协议,和自己无法像邢宿一样确定的欲望和野心,继续说道:“你靠压制自我的手段,换取实现目的的机会,现在目的如愿视线了。”
邢宿拽了拽殷蔚殊袖口补上一句:“也不全是靠自己,还要殷蔚殊教。”
他默默想,或者说,大部分自我约束的动力都来源于殷蔚殊的监管,殷蔚殊就不会纵容小狗。
殷蔚殊夸了句“真聪明,”说:“你说的不错,小狗担心自己若是做不好,未来的自己会得不到什么,而我差不多,我担心未来的自己会想要什么,”
“殷蔚殊想要什么?”他茫然但坚决:“我给你抢过来。”
他对邢宿摇摇头:“我不需要,而且不喜欢,所以要提前预防将来的自己做出什么让我感到厌恶的事。”
他无法预测自己的野心,不知道疯涨的权力会不会走入失控,自我的约束会有失控的那一天,一个强有力的外界干扰能带来有效的监管作用。
邢宿似懂非懂:“那殷蔚殊今天……”
他点点头,说:“今天不过是提前预防自己以后会讨厌的事,就像你用希望得到我更多的喜爱来压制现有的冲动,小狗的目光很长远,我欣赏你的忍耐力,我也会如此要求自己。”
“这样对小狗也是最安全的,”他耐心的和邢宿解释了自己的目的,笑道:“所以今天不算受委屈,你不需要为我与谁记仇。”
“好。”他点头答应,还没能彻底理清思绪,犹豫道:“殷蔚殊在担心你以后会变成不喜欢的样子……那,到时候,那时候的殷蔚殊喜欢什么样的小狗?”
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他想,自己要提前做好准备。
让殷蔚殊答应亲小狗已经很难了,殷蔚殊一向很难哄,要是到时候变化太多的话……岂不是可能连靠近都很难?重新爬床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他提前难过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悲惨,这次没有请求殷蔚殊,绷着脸自己亲了亲殷蔚殊唇角,伤伤心心地攒下一个。
他只怕要提前攒好多亲亲到时候才能坚持下去。
殷蔚殊这次没能看懂邢宿内心的千回百转,低头回应邢宿,唇角贴在他鼻尖亲昵地轻吻,问道:“担心我会不喜欢小狗?”
邢宿不吭声,仰头回应殷蔚殊的啄吻,他想到一个更坏的可能。
他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很有可能会更惨,很有可能殷蔚殊喜欢上别的小狗那就坏了!
他亲亲的心情都没了,没忍住问道:“万一到时候殷蔚殊觉得小狗也是需要避免的,不喜欢的东西呢?”
“你现在就能为还没有发生事情做准备,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那要是有一天不喜欢小狗了,甩掉还不是很简单。”
他抓着殷蔚殊的小臂,挫败道:“我在家都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殷蔚殊到底喜欢小狗什么,万一殷蔚殊连现在这样子都不喜欢那真的没办法了!”
说到最后他眼尾一红,坐在殷蔚殊怀中自暴自弃道:“我也要殷蔚殊提前准备的那个协议,写上让殷蔚殊答应不能反悔不喜欢小狗,就算真的不喜欢了也不能把我赶出去,我就要霸占你家里还要每天都亲。”
殷蔚殊还没有说一句话,邢宿已经独自经历了一整个心路历程。
好像已经看到被赶出门的那一幕,要趁着殷蔚殊还没有讨厌他的时候提前闹,泪眼模糊地催促:“现在就写,写殷蔚殊不答应就是小气鬼。”
殷蔚殊则诧异一瞬之后,就淡定看着他哭得伤心,等邢宿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时追问:“不写会怎样?”
他愣在原地,哭闹的表情僵硬片刻变成更深的绝望,从殷蔚殊身上爬下来后跪坐在他脚边,下巴搭在他膝上仰起脸哭:“殷蔚殊不答应我也没办法!那怎么办,殷蔚殊喜欢我的时候都这么不好说话,以后不喜欢了小狗该怎么办”
殷蔚殊眼底闪过一抹无奈,逗过头的小狗吵得人头疼。
偏偏他还没什么自觉,占据了脚边的位置兀自伤心难过,却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举止本就在殷蔚殊的偏爱和纵容中养成的。
眼看着邢宿一时半会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无声叹了口气,轻拍了拍邢宿的脑袋:“跪好,先别闹,我有东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