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夜抿了抿唇,自己一定不知什么时候中招了,他必须尽快将自己隔离!想罢,暗夜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东宫殿中。
一名影卫跪地禀报着:“回殿下,暗夜大人今天一早出了宫。这会已经回来了。”
盛珩廷坐在桌边,紧锁着眉头。他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冷声问:“他出宫去哪了?”
影卫回禀道:“去安王府门前站了片刻。”
盛珩廷一怔,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暗夜跌跌撞撞地回了宫,他直接奔着影卫营而去。
他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否则,怎么会在没有神志的情况下,自己出了宫,去了安王府?!
唐十三轮值回来,自昨日宫中抓捕了前皇后的一众眼线后,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今日当值也甚是轻松。这会吃完饭正溜达着回舍房,却碰上形色匆匆的暗夜。
“暗夜!”
他上前一把搭上暗夜的肩膀,乐呵呵地道:“还没回监察院呢?这回能在宫中待多久啊?”
暗夜没有说话,只低着头,任由唐十三搭着他的肩。他已经听不太清,唐十三在说什么,脑中一片嗡鸣。
唐十三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转头一看暗夜额角已经沁出冷汗,后背在轻微颤抖。
“暗夜?”
唐十三弯下腰,好奇地查看了一下暗夜低垂的头。待看清暗夜那灰败的面色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你病了?!”
暗夜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眼眸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反握住唐十三的手腕,冷汗顺着鬓边滴落。他焦急而又无助地恳求道:“唐十三!我好像不太对。求你将我带去影卫营地牢,先锁起来。请名太医来帮我看一下,究竟是什么病。”
“地牢?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正常人进去都被折磨地神志不清。你都已经这样了,随便找个刑房关了得了。”
暗夜轻摇了一下头,“我若想逃,一般刑房关不住我。只能锁进地牢,他才能安全!”
唐十三一怔,歪头又看了看暗夜神色。
“他是谁?谁才能安全?你会威胁到别人安全?”
暗夜点了一下头,“我现在尚能坚持清醒片刻,赶紧找位嘴巴严一些的太医过来诊断一下。我怕是中了幻药。很快会丧失心智。所以,你记得必须把我关住。”
唐十三闻言,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暗夜的状态真似是中了什么幻药,整个人神志一阵清醒一阵糊涂。
唐十三神色变得凝重。立刻应了,反手将暗夜架到自己肩膀上,迅速将他带回了影卫营。
影卫营的刑房中,刑师再次见到面白入纸的暗夜被架进堂内,心中又是一惊。
心道这位大人是与太子八字不合吗?怎么又被带到刑房来了!
唐十三歪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刑师,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别光看啊!过来搭把手!”
刑师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架起暗夜的另一边胳膊,一头雾水地看向唐十三。
“大人,这是准备将副督使送去哪啊?”
唐十三哀怨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地牢门口。
“我这兄弟神志有点不清醒了。他交待让把他先关进地牢,等清醒了再放出来。”
刑师倒吸一口凉气,神志不清了还关地牢?
唐十三来不及多解释,他需要赶在暗夜神志尚存之前,带太医过来诊治。否则真到了暗夜完全失智,那真是几人联手都拿不下他。
刑师见影卫长一脸焦急,便也不耽误时间,让人拿了地牢的钥匙,前去开门。
自己则跟影卫长一起将副督使大人,架进了地牢中。
阴暗的石牢中,冰冷的墙壁上挂着一层水珠。青石地面常年被水汽侵蚀着,变成了乌黑色。
石牢中只有几个小小的圆孔,可以透进一指粗细的光线。
这是一个能将人逼疯的地方。
唐十三将暗夜放倒在寒凉的铁床上。转头对刑师交待着:“你先把门锁上,我现在就去请太医,很快回来!”
刑师看着影卫长十分严肃的神情,知道这事估计比较严重。他赶紧应了,转身出去拿铁链。
唐十三飞奔着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中,几个诊堂正是忙碌的时候。专门为他们影卫营诊治的梁太医,刚整理好自己的药箱,便被唐十三怼了个正脸。
“江湖救急啊!梁太医!”
梁太医一脸懵逼地看着唐十三,还不待张口询问,整个人就被唐十三扛到了背上。
“梁太医,得罪了!十万火急!”
说罢,唐十三一手箍着梁太医的腿,一手抄起药箱就往刑房跑去。
待唐十三将梁太医“请”到刑房时,他整个人呆愣在了门口。
只见堂内几名刑卒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刑师也正捂着腹部从墙角爬起来。
刑师这会见到唐十三来了,立刻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唐十三的胳膊,脸色煞白地道:“大人!副督使他提了把刀出门了!”
“什么!!”
唐十三惊得瞬间冒了冷汗。他回头对着梁太医嘱咐了一句“在这等着!”便飞身跃上墙头,向着东宫狂奔而去。
暗夜似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提着一把刀,双目赤红地走在巷道中。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无尽的血海,与翻涌攀爬的血人。
他要劈开这个恐怖的世界,他要逃离!可是,出口在哪里!
有个人可以救他,那人是他生命中的光,是他的神。
他要去找他的神,恳求他将自己带出深渊!
忽的,暗夜后颈一痛,整个人晕倒了过去。
唐十三收回手,一把将暗夜扛回肩膀,狂奔离去。
巷道尽头,一名影卫没再跟上影卫长。
他转身去了东宫复命。
“殿下,暗夜大人提刀来了东宫门外!”
第64章 安王府遇袭
安王府中。
回廊下的一溜红灯笼,早早被点上了烛火。干净的夜空中,月光皎皎,将王府的庭院铺了一地莹光。
庭院中的两个花圃中,没有多少花朵。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倒是被雨水灌了个饱,正茂盛地舒展着腰肢。
安王妃云泽正坐在庭院中,摆弄着他的茶具。昨日一夜急雨,天气倒是凉爽了下来。他闲来无事,便拉着安亲王到院中喝茶赏月。
云泽一手茶道可谓出神入化,他将冲泡好的茶放置在盛遂桌前。又倒了两大杯,递给了廊下的凌风与闫管家。
“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皇后还记恨着我们。”
盛遂端起茶盏细细品尝,听到王妃的话,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他们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朝堂的势力。如果不是我误打误撞,揭发了镇西府的腐朽内幕。二皇兄估计很快就可以被立为太子了。”
云泽温柔一笑,又给盛遂添了茶。
“大盛有了那样的皇亲国戚必然不是什么好事。王爷也算是除掉了大盛的一个重大隐患。”
盛遂将云泽的手握在掌心,轻抚着他的手背。他此生何其有幸,能遇见心爱的王妃!又何其有幸因为他的王妃,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盛遂感慨道:“阿泽,遇见你真好!”
云泽咯咯笑着打趣:“王爷,你这话平均每三天说一次!”
盛遂满足喟叹,伸手将云泽搂在怀中。
“只是辛苦廷儿了。又要接储君,又要承担我们这一辈留下的恩怨。”
云泽抬起头,望着盛遂的眼眸,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在都过去。前皇后已经殁了,宫中眼线也已经拔除。廷儿没得闹了,说不准还觉得无聊呢。”
说到此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对儿女。那两人不欺负人就难受的性子,在宫中定然是吃不了亏的。
忽然,房顶传来一阵簌簌的瓦砾摩擦声。
凌风放下手中的茶盏,警觉地跃入庭院中。
他仰起头,目光逡巡在四周的屋顶。他的耳尖微动,猛地回身,将一枚三刃飞镖对着一处暗影甩了过去。
“王爷、夫人!房顶有人,你们小心。”
盛遂与云泽对视一眼,神情变得严肃。他将云泽拉到自己身后,仰头打量这一片静默的房顶。
一只飞鸟忽的惊起,扑扇着翅膀远离了这片不安之地。
蒙面黑衣人,也不再隐藏身形。一声口哨响起,十几个身影,明晃晃的显露在月光下。
只听一阵咔咔机械声响起,凌风眼眉一紧大喝一声:“躲起来!”
瞬间,尖锐的破空声,伴着十几支弩箭飞射而至。
盛遂闪身将云泽拉至廊下,紧跟着身后几声,追魂弩便落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
凌风翻身一跃,抽出腰间佩剑,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团银光虚影。将数支弩箭击飞在地。
黑衣人们齐齐飞跃而下,提起手中长刀,向着凌风与安王便冲了过来。
凌风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屈膝撤步,猛然蹬地而起。迎着空中围攻过来的黑衣人,挥剑刺去。
原本寂静的街巷中,传出起此彼伏的焦躁犬吠。轻风流动,摇晃着树叶,发出细细密密的一阵沙沙声。
安王府大门紧闭,灯笼摇晃。
无人知道院内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激战。植被暴走!血流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