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不介意,人多热闹。”吴若说。
其他人也表示自己是来蹭酒席的,没有意见。
等正房桌椅撤去,摆上大圆桌,楼宴、李麒麟和晴朗就来了,他们后面还有托着食盒的员工,一排走进来,每一个食盒里都有一份摆盘精美量又足的佳肴。
难为他们一路送来居然没有撒了汤汁乱了造型。
“医生好。”晴朗还准备了酒和饮料。
混乱区的饮料并不单调,果汁牛奶和各种合成饮料都有,只是寻常人买不到而已。
“麒麟,晴朗,好久不见。”青酒上前欢迎两人。
“医生好,快过年了,这是家里做的衣料,正好做件外套。”李麒麟上来就展开手臂,顶着楼宴危险的视线要了一个友谊的拥抱。
她还准备了上门礼物,是特制的衣料,融入厄兽皮毛,光滑如缎,水火不侵,还很保暖。
青酒见她精神焕发,一查看才发现,她进阶了,从B+到A-,放在混乱区已经是‘顶级’觉醒者。她身后的晴朗也有进步。
楼宴的朋友都是修炼狂人,他本人更是。
“恭喜。”
李麒麟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
雷枭等人也从正房出来,青酒给两边介绍。
都有心结识,一个个说话也很好听,自然无比融洽。正好服务员将菜肴都摆好,他便请他们落座。
酒桌文化经久不衰自然有其道理,热食下肚身体放松,精神也跟着放松,话就会多起来,气氛也跟着和谐,原本不熟的人开始熟悉。
李麒麟和晴朗就知道了林彦不但康复,还成为光属性觉醒者的事,她当场就送了孩子一个可以驱散厄兽的戒指作为见面礼。
晴朗手里没什么东西,干脆给了他们一张会员卡,去碧海酒家用餐打八折。
“拿着吧,治愈者最容易吸引厄兽,戴着这个你们也安心点不是?就当是长辈送晚辈的见面礼。”
林彦父母原本要拒绝,被李麒麟说服。
“过年,再有十几天我就十九岁了。”青酒感叹道。
“噗”
青酒看着喷酒的金明,还有同样愣住的雷枭和晴朗等人:“怎么了?”
“老师您,过了年才十九岁?”合着他不是养生有术所以看着嫩,是真的嫩?
“我这二十几年是活在狗肚子上了?”金明怀疑自己。紧接着她的视线转向楼宴:老师过了年才十九,那现在……
她不是一个人。
晴朗作为最佳损友已经开口:“我时常觉得自己脸皮厚,但和某人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楼宴老神在在,端坐上位,甚至还能给青酒夹菜。
这脸皮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
雷枭脸皮子发红,他没想到这些日子都是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人供吃供住,还提供修炼上的帮助。
得想法子赚钱了,不能让医生养。
他没这个脸。
既然说到过年的事,青酒也就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说混乱区的气氛冷清了点,没有过年气氛。
混乱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年,现在听青酒一说,都很感兴趣,问他以前是怎么过年的。
“我老家的年得从腊八开始算,有个歌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青酒的筷子伴着顺口溜的节奏敲击桌面,他说着那些过年的趣事,眼睛里似乎有星光。
其实青酒没有拥有过这么热闹的年。
他有记忆起就和外公两个人生活,就算他学习其他家庭打扫卫生布置屋子,用一天时间准备年夜饭,家里也不会有什么热闹的气氛。
小时候外公还会抱着他出门蹭蹭别人家的热闹,还去人多的地方共享欢乐。
但随着他年纪渐大,这样的日子也少了。
外公说,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家庭,那时候就有人和他一起过年了。当时的青酒只是把这句话当成安慰。
但今年,搞不好真的可以呢。
青酒看向其他人。
“今年要不要试着过一次特别的年?”
他没有享受过的东西,如果其他人享受到了,不也是一种快乐吗?
过年就应该那样,歌声从年尾到年头,笑声一串接着一串,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你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买新衣买酒肉都有了。张灯结彩,办春晚,给市民拜年,给大家汇报一年成果,这是不是区长该干的活?”
晴朗算完就问楼宴:“现在咱们是名正言顺43区,是不是得有个新气象?”
楼宴没理他,只看着青酒。
他们都看见了他的侃侃而谈,只有他注意到那点落寞,仿佛他口中一切的快乐都隔着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因为什么原因,他无法享受本该拥有的一切?
满大街的红灯笼,热闹的晚会,千家万户的祝福。这是他想要的新年吗?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完整版的拿不出来,简易版总得有一个。
“发红包好,我还没满十八岁,按医生说的,我能拿红包。”吴若美上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习俗,怎么早些年没有传进来?
“医生的提议好,把百行百业的龙头凑齐,借着新年低价清库存,普通人得了实惠,商家的资金又能流动起来。”李麒麟立刻想到后面的好处,这是双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恨不得明天就开始。
金明捧着果汁,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
青酒就像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却也在悄无声息改变周围一切。原来只要有心,辅助类的觉醒者也能做到这一步。
她还是想要攻击能力,但似乎没有这么排斥辅助性力量了。
*
距离新年只有五天了,群里忽然传出一个特别的好消息。
混乱区一百多家商场、惠民超市联合推出新年热卖活动,有些商品买一赠一,有些满额减免,还有的合成大礼包。
已经有人去看过,虽然款式都是老的,但东西质量没一点问题。他们普通人过日子又不追求款式,这还不是大大优惠?
所以只要过去看热闹的,就没有一个能空着手回来。
连黑角街的商家都议论着这件事,想着能不能学一学,把库存清了。
青酒正好给隔壁日杂店贴春联。
金姐哪能麻烦他,递给他一把炒瓜子,自己指挥着丈夫,左一点右一点别歪了。
大红的底子墨色行楷,甚是吸人眼,路人走过,好奇地看着上头的字,嘴里默念:“万象更新迎新春,财源广进万事顺,吉祥安康年。这是什么?怪喜庆的。”
可不喜庆?其他街坊都酸死了,一个个也提着东西来请青酒写对联,也要这样吉祥祝福的话语。
“学人精。”金姐呸他们,差点被群起而揍之。
其实大家也就是闹一闹,他们现在感情好着呢,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
其他街道的人才是真的眼酸,不但眼酸,嘴也酸。这个说哗众取宠,那个说毫无意义,但视线怎么就移不开呢?
“哼,又不是只有他们能写,我有个朋友写字好看,我让他写一对贴上。远远一看都是红底黑字,也不差什么。”
“有道理啊!”他们受到启发,求不到他们还不能自己动手?
这一天,黑角街只有零散几家贴了春联,第二天,半条街挂红,第三天,整条街都是红的。谁家不跟着做,反而成了异类。
并且这股趋势还在往外蔓延。
“我怎么感觉今年要比往年热闹?”正当路人怀疑自己的直觉,一条面向全体混乱区公民的消息置顶。
新政府要在三天后,辞旧迎新的那天晚上举办歌舞晚会,会有精彩歌舞表演、戏剧、小品。公民实名登录,还能进行即时留言,审核后就会显示,主持人还会随机读取其中祝福。
“小品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热闹。”
混乱区的人习惯了挣扎求生,别说歌舞,他们偶尔能躺下休息一天都是奢望。
现在政府却说要给他们专门举办一次晚会?
心情有那么点复杂。
“肯定花钱。”
“花钱怎么了,新政府肯为我花钱,那比什么都好。”
新政府成立都没几个月,生活其实没有特别大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开始变得有盼头。
是因为街上少了些盘剥的混混?
还是因为每个人都多了一条名为法律的束缚和保护?
亦或是因为有人管了?
普通人理不清想法,他们只是把一年到头攒的那点钱拿出来,一家人跑到促销打折的商场,掰着手指头算着怎么花才合算。
当家主妇和主夫心里早有计划,可这些耐用的铁器怎么这么便宜,这些厚实的布料怎么这么实惠?连往日吃不起的糙米都便宜了几角。
总觉得不买就亏了,商家说过完年就回到原价了。
“要不还是买吧,都是家里刚需的东西,现在不买,以后也得买,还要更贵。”
他们一盘算,咬咬牙,把另一部分不准备动的钱也拿出来。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米面油盐,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往外拿,脸上是肉疼混合着欣喜。预算虽然是超了,可都是得用的东西,仔细一算还是自己赚了。
心情好的大人甚至用余下那点小钱,给家里孩子买了些碎饼干、廉价硬糖。
等他们走出来,过来一个扛着插满糖皮红果的草靶子的工作人员,伸手就递给他们家孩子一人一根糖葫芦。
两个大人唬得往后退:“我们不买。”又是糖又是果子,得多贵啊?
“这不是卖的,有个姓青的好心人送来做活动,这三天每个小孩都有一根糖葫芦,免费的,拿着吃吧。”
他们愣愣地看着工作人员走远,给另一家送糖葫芦。
家里的小孩已经吃上了,他一脸惊喜:“妈妈,是甜的,酸甜酸甜,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