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子然依旧僵持,他毫无留恋地起身欲走。
在错身的瞬间,秦子然猛地伸手将人拽回怀里,胸腔震颤着:“……接吻,要接吻。”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宗故看着他,眉宇间尽是恣意,“去他妈的重大神经疾病,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窗帘被风卷起,阳光碎了一地。宗故不再废话,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第56章 别回去了
宗故勾着秦子然的脖子,一点点细细密密地吻下去。
秦子然顺势搂着他的腰,把人又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细碎的阳光落在宗故侧脸,沾了一点在睫毛上,又顺着从鼻梁流淌到唇边,将他原本有些清冷的轮廓上勾出几分柔情。
秦子然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宗故眼波微动,长睫也随之扑扇。
连带着秦子然那颗长久以来麻木、压抑且闭塞的心,也随着轻颤。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打心底觉得生命珍贵。那些深埋已久的积郁母亲的反复疯癫,父亲的冷眼怨憎,发病时的生不如死,竟在这一刻都悄然瓦解了。
窗外阳光正好,清风佛面,他忽然觉得,万物皆可原谅。
只因万物之中,有一个宗故。
这个吻绵长妥帖,彷佛吻了一个世纪。
吻着吻着,宗故察觉出一丝异样,气息变了,身子下面隔着布料似乎有点动静。他抬起眼,诧异地看向秦子然:“你……有反应了?”
他自诩不是什么纯洁小白兔,片子也看过,只是没想到前几天在他眼里还是直男的人跟他接吻接着居然就……
秦子然一脸无辜:“是你自己主动坐上来的,摸我喉结,勾我肩膀,还按着我亲了这么久……你要我怎么办?”
宗故有些措手不及。真要做,他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他还没实战经验,不知道怎么让秦子然舒服。
还没等他明白,秦子然忽然伸手在他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宗故心跳如擂鼓。
现在非要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套也没买啊?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秦子然突然抓起他上衣的两粒扣子,修长的指头很利索地给他……一颗一颗扣好了。
宗故:“?”
“你一弯腰里面看见了,别总在我面前晃,”秦子然语气很轻,“我会分心。”
宗故低头看自己的领口,也没有开很大啊。
秦子然拍了拍他的后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了,下去吧,去超市买点菜。”
宗故:“……”
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的臭直男。
两人正要出门,秦子然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吴殊的名字,一般这人半夜找来都是工作上的急事,秦子然现在看到他的来电都有点PTSD了。
接起电话,两人探讨了了一阵业务,挂断后,秦子然说:“我明天要去趟硅谷,那边有投资人看中了我们的项目。”
“那是好事啊,”宗故算了算时间,“不过,现在不是国内凌晨吗?”
秦子然的合伙人应该在国内,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他是个工作狂,”秦子然说,“我在国内的时候经常半夜收到他发的消息。”
“那你半夜起来跟他工作?”宗故问。
“当然不,”秦子然语气淡淡,“装没看见。”
既然定了行程,秦子然不得不拿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刚才的事情。坐下后,他整个人瞬间变得专注而认真,宗故见他一丝不苟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在一旁写完了学校的作业,还处理了点公司的事情。
等他伸个懒腰再看过去时,秦子然竟然在和吴殊视频会议,两人对着一串复杂的数据进行讨论。
宗故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
他不安分地伸手去勾了勾秦子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秦子然分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神色如常地继续说话。
宗故变本加厉,蜷起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挠了挠。
秦子然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视线又朝他这边扫了一下,眼底有些无奈和纵容。
吴殊在那头问:“你旁边有人吗?”
秦子然:嗯。
吴殊:女朋友?
秦子然没否认,眉眼间甚至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我说怎么隔着太平洋也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吴殊酸溜溜地摆摆手,“今天就到这了,我去补觉了。”
秦子然合上电脑,转过身,伸手把宗故的手牵住:“等久了?抱歉,叫你过来结果我一直在工作。”
宗故倒也不在意:“工作嘛,正常。”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了超市。
宗故平时来逛的都是零食区或生活区,几乎没逛过生鲜区。
秦子然倒是很熟练,停在货架前慢慢挑着。
宗故目光被一株塔状的绿色蔬菜吸引了,凑上去看:“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得奇形怪状的。”
“罗马花椰菜,”秦子然头也没抬,“味道跟西兰花有点像,但更甜更脆。”
“哦。”宗故漫不经心地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秦子然在一处停了下来,微微低着头,唇线抿得很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堆新鲜蔬菜里挑挑选选,偶尔手背上会绷起几条清晰的青筋,一路延伸至袖口里。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宗故心头莫名一跳,卧槽,这人怎么连专注挑菜的样子都这么性感。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他凑上去飞快嘬了秦子然的嘴角一口。
还没等对方偏头,他已经一溜烟跑到几米外的货架上假装选东西了。
秦子然手里还拿着一片菜叶,抬眸时宗故冲他抛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一副我就在超市里亲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样。
秦子然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走到货架末尾时,宗故正拿着一包方便面发呆,身体忽然被人从后方一拽,整个人被推到拐角阴影处,秦子然的一只手臂把他抵到墙边,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压低嗓音:“你今天特别不老实。”
宗故没来得及说话,唇齿就被强势撬开,秦子然的舌尖掠夺般探入他的口腔搅动。
这是一个有些霸道又深长的吻,宗故被吻得手脚有些发软。
路人的交谈声和推车声不时擦身而过,宗故一面在心里腹诽秦子然真是个疯子,一面又被这种隐密的刺激勾得心跳不要命地加速。
最终还是秦子然先撤开了身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理了理宗故被碰乱的衣领,又淡定地回去挑拣蔬菜了。
宗故靠着墙摸了摸被亲得发麻的嘴唇愣了会儿神,半响低骂了一声。
操,又出血了。
两人吃完饭打了几局游戏,宗故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站起身说:“我回家了。”
“嗯,”秦子然收起游戏手柄,顺手拿起一件卫衣外套,“我送你。”
宗故没开车来,叫了网约车。
两人在楼下等车,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点凉意。秦子然把卫衣外套丢给他:“穿上。”
宗故刚才还琢磨着这人怎么走几步路都要带上外套,原来是给他带的。
他懒散道:“不至于,没这么冷。”
话是这么多,风却越来越大,头发被掀得乱七八糟,手臂上也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秦子然没理会他,兀自给他把外套穿上了,又把拉链扣好一直路到下巴。
穿上确实暖和了些,宗故没反抗,问:“什么时候回来?”
秦子然:“快的话两三天。”
“慢的话?”宗故语气随意,心里却有些不得劲。
怎么才刚好上就要异地了,真是的。
“可能四五天,或者一周。”秦子然说,“理性上应该祈祷晚一点回来,因为要谈的越多,越有戏。”
宗故点头,道理他都懂。
“但……”秦子然笑了笑,“感性上我希望能早点回来。”
见你。
宗故故作轻松道:“好好赚钱。”
车已经到了,宗故开门上车。下一秒,另一侧车门被拉开,秦子然也上了车。
宗故:“?”
秦子然关上门,语气很自然:“送你到楼下。”
宗故顿了顿,随他去了。
在车上挺无聊的,他看司机是个白人,忽然转头问秦子然:“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应该很早了,”秦子然想了想,“说不定是一见钟情,我也不知道。”
前排司机咳嗽了一声。
宗故没太在意,继续问:“那你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秦训和我妈完全没有感情,”秦子然耸耸肩,“我不知道怎么算喜欢一个人。”
宗故啧了一声:“现在怎么就醒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