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27章

  太子倏而抬眼看来,神色冷凝。

  他何尝不知,古往今来,废太子都没有好下场。

  见火候到了,裴思谦正色道:“殿下,过了年关,便是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有暗线来报,七皇子在地方省府的乡试里似有动静,许是可以往下细查。”

  听到这话,太子振作了起来,坐直身,“还有这事?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父皇向来看重。”

  裴思谦凑近了些,在太子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太子听罢后,沉思片刻,才道:“此事就交由你去做,若是做好,孤有赏。”

  “是。”

  ***

  半山堂内,素雪落净,天地白茫茫一片,枝头鸟雀扑翅,旋即便飞远了。

  谢清宴刚忙完公事,又在吩咐几句青梧明日出行的准备,见窗外鸟雀展翅,不由得一笑,目光徐徐落到了屋内挂着的笼子上。

  里头关着一只小鸟,正是上回谢辞岁救下的那一只,养了好些时日,眼看就好了,就等着抽个空闲的时日放飞出去。

  谢清宴抬手摸了摸小鸟翠色的羽毛,似是又想起了那日谢辞岁严谨认真地替它绑着伤腿的模样。

  青梧见主子心情不错,才大胆打趣道:“这是五少爷救的那只鸟吧。”

  谢清宴颔首,“明日阿琅和辞岁生辰,将它放归了吧,天地广阔,自在逍遥,何必困于一隅之地。”

  “明日去昭台山,选的马要仔细挑过,虎奴是初学。”

  青梧轻笑:“主子,我们五少爷能在虎口下救人,又怎么会怕一匹烈马,该是马怕他才是。”

  话音甫一落下,青梧便见谢观复走进来,当即敛了神色,恭敬行礼:“老爷。”

  谢清宴有些诧异,年关封笔,谢观复有何要事来半山堂,温声唤道:“父亲。”

  察觉到此时的气氛,青梧躬身退了出去,悄声带上门,嘎吱一声后,屋内便静了下来。

  谢观复见他案上还放着几页给谢辞岁启蒙的纸笺,神色稍稍暗了下来,“为父此番来,是为了辞岁。”

  “过了明年科举会试,便让人带辞岁回琼州你叔父府中住些时日,也好适应。”

  听到这话,谢清宴骤然抬起头来,失声道:“您说什么?”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入世后

  窗外寒冷, 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悄无声息地化开了,掩埋了此时的寂静。

  谢观复不答,只静静看谢清宴, 神色肃穆。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 谢清宴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纷杂的事来, 他渐渐镇定下来, 没由来的, 谢观复不会说出说这话, 只可能是有事发生。

  许久,谢清宴将案桌上的纸张慢慢折好,沉声道:“辞岁在曹府宴席一事, 太子也有插手。”

  谢观复负手而立,目光遥遥落在了洞开的窗外,没接这句, 只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宜早做打算。”

  “辞岁这般的性子, 不适合京城,若我们能护住他的时候, 自是千般好,但有朝一日谢家败落,他又该何去何从?”

  素白的宣纸皱折, 如裂帛声, 谢清宴修长指骨倏然绷紧,“还没走到那一步,我会护好他。”

  谢观复侧身看谢清宴,眼神清冽, “琼台,换做是谢家任何人,定崖、阿琅,甚至是你,为父都不会说这一句。你们受谢家教诲,自幼锦衣玉食,轻裘快马。若是谢家有难,自当担着重任。”

  “可虎奴才回谢家几个月,若谢家衰败,他会是何下场?”

  “自然,为父不会让他一人独身待在琼州老宅。明年九月,周老太医辞官归隐,我会让人护送阿琅回琼州,他的弱症,我不放心,总该寻一清净地好生调养。到时虎奴有阿琅相伴,你也好安心。”

  沉下心来,谢清宴忽而从万千思绪里抽丝剥茧出一条来,问道,“父亲,陛下是不是想让你去陕西?”

  不意外他能猜出来,谢观复抚过衣袖,“边陲茶马,弊病颇多,贪蠹仗着朝中勋贵的势,愈发猖狂,陛下有意整治。但需徐徐图之,陛下尚有犹疑。”

  谢清宴知晓其中利害,贪腐一事若不缓步为之,朝局或立时便乱了。

  陛下谨慎,自然不会现在外放一个声势赫的重臣,这般大的动静,势必会惹人注意。

  “若你不放心,借着回琼州祭祖的由头,虎奴便跟在为父身边一段时日,等”

  谢清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父亲,此事不妥。”

  听到这句,谢观复面色如常,并无不悦,而是耐心等着谢清宴的答复。

  “是我从广云台带虎奴回谢家,教以人文,通达事理。他从昭台山初来这人世时,百般戒备,惶惑不安。”

  “但他入世后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唤我哥哥。”

  “琼台……琼台何能弃他千里之外,孤身一人在琼州老宅。”

  “那日在苍梧院,定崖曾问他,喜欢谢府还是昭台山,旁人无意,他却认真了,道想留在谢家,只因他能做到从前想做但做不到的事,即便这事小到救一只断腿的鸟雀。”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他是如何的性子,琼台知晓,何以弃他?”

  久久无言,谢观复听出了谢清宴话里的隐忍切痛之意,刹那间哀思如潮,肺腑间郁郁之气满盈,“你的话,为父听懂了。”

  谢清宴抬眼,眼眸似沉沉重墨,静水起澜。

  却见谢观复缓步走到了屋内挂着的鸟笼旁,他将锁闭着的笼门打开,里头的鸟垂首轻啄他指尖,展翅的羽毛拂过他手背。

  鸟儿跌跌撞撞地飞出笼子,朝着窗外的方向飞去,翠羽扑翅几声,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此举的意味明了,谢观复不言,却无声问谢清宴,能给谢辞岁自由吗?京城之地权势复杂,勋贵云集,他真的能适应吗?

  谢清宴阖上眼眸,语气平和而坚定,“真有那一日,琼台哪怕舍去这条命,也会护他周全。”

  谢观复长叹一口气,“罢了,随你。有我谢观复在,还轮不到你舍命。”

  “此事容后再议。”

  这一对谈,让谢清宴惊出冷汗,等到心神稍缓,才发觉窗外北风席卷,背脊寒凉一片。

  谢观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明日阿琅和虎奴生辰,在外头你和定崖要多加小心,生辰礼我会让人送往苍梧院和雪霁阁,等晚间他们回来时便能看见了。”

  “是。”

  再叙过几句话,谢观复便推门走出去,屋内只留下谢清宴在书房里静思凝神。

  许久,屋外的飘雪从窗台吹落在案桌上,在纸笺上无声无息地化开,渗透出星星点点的水痕。谢清宴眉心浅皱,抬步走到窗台边去。

  伸手要触到窗棂边缘的时候,却看到一袭青绿在雪地里落了一层碧色,细看才发现是人影。

  “唰”

  谢辞岁突然冒头钻出来,额间发上铺满了薄雪,脸颊红润,如白釉薄胎般剔透,面上还扬着笑,似是贪玩,喊道:

  “二哥,我在这呢!”

  谢清宴蹙眉,当即俯身越过窗来,悉心用锦帕帮他擦了擦眉宇间的细雪,“天寒地冻的,怎么来这玩了,也不怕冻着。”

  又用衣袖替他拂去衣肩上的雪,“明日便要去昭台山了,还这般闹。”

  谢辞岁乖乖地站着,任由谢清宴絮叨,只是他的指尖无意中扫了点雪粒钻入衣襟间,霎时有些冷,似冻着了,他缩了一下。

  “我院里堆了雪人,今日还没见你,就来你院子里也堆一个。”他伸出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要那么大才行。”

  伸手的瞬间,掌心的鸟雀唧唧叫了两声,随后扑翅飞上了谢辞岁的肩头,定定站好,捋捋羽毛,憨头憨脑,绿豆眼甚是可爱。

  谢清宴定睛看去,正是适才从屋内鸟笼里飞出去的那只鸟雀,本以为它已经飞走了,谁知兜兜转转,又落回了谢辞岁的身边。

  刹那间心绪复杂交错。

  只见谢辞岁用脸亲昵地蹭了蹭小鸟的柔软的羽毛,低声呢喃道:“你腿好了,就该回家了,去外面玩吧。”

  说罢,就用双手细心捧着,将鸟儿托了起来。

  仿佛真的能听懂谢辞岁的话,鸟儿施施然展开翅膀,踮脚轻点,便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震羽声梭梭,碧空云端,它渐渐化作了一个圆点,消失不见。

  谢清宴看飞鸟杳无踪迹,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见状,谢辞岁轻轻扯了扯谢清宴宽大的衣袖,一双眼澄澈明亮,仰头问他:“二哥,怎么了?”

  “无事。”

  ***

  昭台寺里,经幡飘扬,深沉悠远的钟声群山回响,如云出岫,荡开了层层山间青雾。

  古刹檀香烟气缭绕,静心清神,苏逾白斜斜依靠在木槛上,姿态闲散,视线却有意无意落在了高台下拾梯而上的刘尧希。

  他穿得素净,方正脸,胡须捋直,神色虔诚,行步间泰然自若。

  “内阁廷议前前后后准备了半个月,选出来五人,谁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排在最末尾的刘尧希得了这差事。太子和七皇子此番谋算,都落了空。”

  “你早算到了会是他?”

  岑云谏眉眼疏淡,修长指节拨弄着佛珠,一粒接着一粒,摩挲声细微,“这次廷议,内阁为难,陛下也为难,任由他们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选个没根基的。”

  “刘尧希有政绩,有手腕,缺的只是时机,他做漕运总督正合适,但能不能把握住机遇就看他的造化了。”

  苏逾白将岑云谏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苏逾白话还没说完,陡然变了脸色,见他阖眼间面容苍白,失声唤他:“怀度!”

  他立刻扯开岑云谏的衣袖,指节探上脉搏,神色渐渐凝重,“你这回没服药,有几月了?”

  岑云谏淡然地将衣袖拂下,“六个月而已,还能撑。”

  听到这句,苏逾白勃然大怒,“上回未服药四个月,你便开始吐血,已经试过了,就是会出事。如今你又来这一出。”

  “岑云谏,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岑云谏勉强缓下气息,“你这个江湖郎中,话那么多干什么。”

  但见苏逾白面上担忧和惊惧难掩,岑云谏叹了口气,眸光淡了下来,“鸣谦,受制于人,非我所愿。”

  苏逾白何尝不知道依岑云谏的性子,是决不肯任人摆布的。

  当年为了救恩师章文谷,没有任何根基的岑云谏接近了七皇子岑云,作为交换,岑云谏服下了蛊毒。

  每月发作时痛入骨髓,撕心裂肺,需得定时的解药,才能舒缓其苦痛。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找七皇子的破绽,甚至都快将南疆翻了个遍,可惜音讯渺茫。

  “这样不行,恐有损寿元,你得服药,这解药一定能寻到,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怀度,你不会真的想看最后是岑云那个莽夫做皇帝吧。”

  岑云谏凉薄一笑,这天下谁都能做皇帝,唯独他岑云不行。当年老师出事,他深陷囹圄,被逼入绝境,岑云可谓是功不可没。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