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26章

  “谢陛下挂念,不过是小伤,动家法听着唬人,伤得不过是皮肉。”谢清宴答道。

  宣庆帝想到谢清宴自幼养在了谢老夫人膝下,规矩严整,饶是如此,也有年少贪玩的时候,挨过好些家法,他略有耳闻。

  “辞岁入府已有几月,尚未入族谱,可有顾虑?”

  谢清宴不意外宣庆帝知晓这事,谢家宗族内部不和,由来已久,非一日之寒。

  此次辞岁入族谱的事,族内还有商议各项事宜,提议来年与先祖大祭一同操办。

  这阵子政务繁杂,朝里风波不断,不得闲出面去处置此事,加之当年谢辞岁被偷换一事还在查办,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回禀陛下,谢家宗族,或许与当年辞岁被调换一事有关。”谢清宴眉心稍拧,“但毕竟相隔多年,臣想借此事查出真相。”

  宣庆帝脚步缓了下来,“事关整个谢家宗族,是该谨慎些。”

  “不过谢家宗族这事,是委屈梦臣了。当年他年少丧父,谢家旁支起了歹意,意图谋夺家财,吃尽了田产铺子,又借故将他们母子俩赶出谢家,逐出族谱。”

  “梦臣便决意与谢家一刀两断,从此与谢老夫人相依为命。他跟在朕身边出生入死多年,全靠自己赤手双拳打拼,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才走到今日。”

  “后来朕登基,他位高权重,声势赫,谢家宗族便又攀了上来。当年朕初登帝位,诸事未稳,御史参他数典忘祖,忘恩负义。”

  “他为了朕,忍辱负重,不得已重回谢家。至于谢家宗族,若有事,你不必手下留情,也没什么情面可留。”

  谢清宴没听过这多年前的往事,谢观复也从未提及,只是向来对谢家族老不甚热络,如此看来,这里头还有文章。

  “是。”

  宣庆帝和谢清宴叙话间,便走到了梦溪阁的书房。

  只见窗格洞开,谢观复悠闲地躺在铺着软垫的摇椅里头,还用一册书挡住了脸,一派悠游自在,坐听窗外雨声潺潺。

  宣庆帝眸光稍定,抬手让谢清宴在前头走去,自己则徐徐跟在后头,背过手来,神色自若。

  闻弦歌而知雅意,谢清宴端着热茶缓步走了进来,唤了一声:“父亲。”

  谢观复指尖微动,犹是不管,自顾自躺着,懒散道:“怎么不先去看虎奴,反倒来我这了。”

  “啪”

  宣庆帝抬手揭掉了他盖在脸上的书册,慢条斯理地凑近看去,多年好友只一眼便了然,“谢梦臣,你这伤是自己打的吧,可真有你的。”

  这一动静惊得谢观复从躺椅下摔下来,他赶忙起身来,立刻恭敬行礼,“见过陛下。”

  宣庆帝坐在椅上,见他今日这副散漫懒怠样就来气,“你倒是在府中躲闲,还说什么因伤告假,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观复递上了一盏热茶,告罪道:“陛下,你可知我家那五郎勇力过人,打了数十家公侯勋贵家的子弟,琼台领了二十鞭分量不够,自是要我这个当爹的出面才行。”

  “若无这伤,今日曹国公如何肯让我进府?”

  茶雾缭绕,模糊了宣庆帝的面容,他似有所动,抿了一口热茶,“适才见过你家五郎,聪敏灵透,不若入锦衣卫扈从,历练一番,朕自会护着他。”

  听到这话,身后的谢清宴身形微微一顿,倏然垂下眼眸。

  谢观复大惊,面露难色,也顾不上君臣之礼,“我那五郎尚未教好,岂能到陛下面前惹祸,还是多学些世事才好。”

  君臣多年,宣庆帝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不舍,也不想勉强他。

  搁下茶盏来,“罢了,他尚年幼,日后再论吧。”

  再看了看谢观复带着瘀痕的脸,淡声道:“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你还这般不着调。”

  谢观复私下跟宣庆帝相处得随意和洽,听到这话便知他没动气,寻了椅凳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陛下见笑了。”

  闲话叙完,两人又唤了谢清宴前来,一同议起了年后科举会试一事。

  灯火明晃,天色渐渐暗下,雨声如碎珠,淌入日暮。

  作者有话说:

  宣庆帝乍然见到酷似年少好友的小手办,暗搓搓想带走。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谢辞岁抿唇

  重重雨幕, 声声入耳,如琳琅碎玉,淌过青石板阶,汇成涓涓细流, 洗去纤尘。

  岑云谏撑伞缓步, 身后还跟着牵一小片衣角的谢辞岁, 入了长廊, 收了伞, 零落的雨丝顺着风飘飘染上衣襟, 添了几分疏荡不羁。

  “还抓着?”

  谢辞岁一下松开了他衣袖,仰起头来,见高个头的他, 问道:“殿下,你现在还能吃得饱饭吗?”

  听到这话,岑云谏垂眸看来, 便想起上回在苏家别宅时遇到他,曾与他提过年少时的经历, 没曾想他还记得,也没料到他见面的第一句是问这个。

  不知为何, 谢辞岁这颗玲珑心,率性天真,说出来的话总让人讶然。

  岑云谏随意用锦帕擦过指骨上的雨痕, 道:“锦衣玉食, 甚好。”

  谢辞岁了然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由衷的庆幸,全然不涉防备,看来是真的对岑云谏处境的改善而高兴。

  岑云谏轻“啧”一声, 不知道谢辞岁这些年流落山林究竟是如何养成这样的性子,曾终日与豺狼虎豹、毒蛇猛兽为伴,却生了这样一副菩萨心肠。

  明明已经从猎户手里逃脱,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回到吴府救那只怀有身孕的雪貂,在曹家宴席,为只有几面之缘的吴决明拼命出头。

  就拿眼下来说,谢辞岁眉心皱起,随手把玩着腰间荷包的流苏,轻声问了他一句,“殿下送过礼吗?”

  岑云谏眼神微动,“你要送谁?”

  “同喜和槐序,我偷偷打听到了过些时日就是同喜的生辰,还有槐序,他要成亲了。”

  两个名字有些熟悉,岑云谏思过一瞬就想起了这是谢辞岁院里的两个小厮,看他神色实在苦恼,淡淡道:“若是想要送礼,得合对方心意,就是你得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你院里的两个小厮,衣食住行上不会短缺,但应该需要钱银,若你想送,便可以送这个。”

  谢辞岁眼眸清澈见底,倒映着岑云谏的身影,他认真地点头,乖巧地道了句谢。

  岑云谏忽而伸出手掌来,侧着露出虎口处,展现在他面前,“方才你就一直在看,还想问什么?”

  说到这里,谢辞岁才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嘀咕道:“这是我咬伤的,我看看好全了没有。”

  岑云谏似笑非笑,“你还知道这是你在吴府咬伤的。”

  谢辞岁听出了他话里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圆溜溜的杏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虎口处。

  见状,岑云谏气笑了,“谢辞岁,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可以好得快,还能不留一点疤痕。谢清宴前日受了二十鞭家法,你想替他问。”

  闻言,谢辞岁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青绿色发带随风飘扬,衬得一张脸雪白。

  “白玉如意膏,寻常药铺不可能有,就是谢清宴也拿不到。”

  此话一出,谢辞岁脸上满是失望和惊诧,低声喃喃道:“那这应该很贵,我再想想。”

  岑云谏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了,谢辞岁竟然没想过向他拿药,而是觉得贵重了,又联想起了刚才在厅堂内,宣庆帝送玉环时他无措的神情,便知他是真的没这个想法。

  “怎么,你还没问我同你二哥有没有仇?”

  谢辞岁板起脸来,故作深沉,实则稚气,“我又不知道你名字。”又抬手比划了一下,“我这几日才跟阿琅学写字,等我会写你名字的时候我再问。”

  岑云谏眉梢微挑,“果真?”

  谢辞岁抿唇,“那你跟我二哥有仇,会害我吗?”

  这分明是不想问的样子。

  谢辞岁心底其实有些不愿,他觉着岑云谏是好人,像二哥三哥和阿琅一般会认真听他说话,教他做事的道理。

  岑云谏倏而静默了,眼底沉潜着复杂的情绪,觑见谢辞岁懊恼的神情,侧过身来,缓声道:“雨停入夜,我也该走了。”

  谢辞岁有些愣怔,轻咬唇瓣,又不知道说什么,等到他往前走下石阶,他学着阿琅的话嘱咐道:“岑云谏。”

  “你走慢些,路滑。”

  只这一句,便让岑云谏的背影僵直一瞬,许久,他才落步在阶上。

  忽而道:“白玉如意膏,明日我让人送来。”

  听到这话,谢辞岁蓦然抬起头来,眼睛倏然亮起,璀璨似天际星河倒悬,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岑云谏已经走远了,只打落下长长的影子。

  ***

  东宫。

  “哐当”

  青白玉镂空螭纹杯突然被拂下,摔落在地,滚热的茶烟氤氲,茶水染湿了名贵的金丝锦织毯,很快冷透。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殿下。”

  裴思谦走上前去,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白玉杯,“殿下息怒,陛下的旨意已下,刘尧希不日便要上任漕运总督,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往好处想,至少没让七皇子的人获利。刘尧希素无根基,不过是从偏远之地考满升任的,殿下龙章凤姿,是一国储君,他自然会明白该靠向何方。”

  太子缓下心神,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端正坐直,渐渐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神色,“你说的在理,不过做了这些时日的准备,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

  裴思谦明白太子未说出口的话,还冒着得罪谢家的风险,此次曹府宴席谢辞岁出事,不止勋贵和七皇子出手,太子也暗中插了一脚。

  太子按压着发痛的额间,声音淡了下来,“谁都没想到谢辞岁会这般不受控制,十几家勋贵,伤得重的到现在还卧床不起,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还要咬着牙忍气吞声地上谢府去赔礼。”

  “孤……孤不过传信让琼台稍稍低头,带着谢辞岁去赵府上赔罪,赵家是武将出身,战功赫赫,就连孤也要礼让几分。”

  裴思谦垂眸,心中不由得冷笑,谢清宴这般傲骨,决计不可能折腰,让谢辞岁无错去赔罪,而太子想拉拢勋贵侯爵,却没料到谢清宴不肯低头,自然心烦意乱。

  换上一副焦灼神色,裴思谦忧思道:“殿下已这般难了,琼台……怎么也不体谅殿下的难处,七皇子如今气焰愈发嚣张了,若无勋贵支持,怕是处境危险了。”

  太子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却勉力压住了起伏的情绪,温声道:“琼台向来护短,这次,的确是孤为难他了,也怨不得他。”

  裴思谦神色未变,“是,殿下说的是。”

  “琼台得陛下眷顾,听闻,陛下前几日微服到谢府去看他的伤了。”

  闻言,太子垂在袖间的手骤然握紧,肺腑里的不平之气难抑,“天家父子,君臣为先,总是无情。”

  这话悲凉,太子缓缓阖上眼眸,“年少时,父皇也曾将孤抱在膝上,教以诗书史策。可年岁渐长,孤竟连跪安时都在惶恐。”

  “七弟锋芒毕露,步步紧逼。孤这个太子,当的真是窝囊,就连自己的母家都保不住。”

  听到这话,裴思谦便知谢清宴在许州案中劝弃车保帅的话已经成为了太子心底的一根尖刺,一触就生疼,化作深深的隔膜。

  谢清宴,你也有今天。或许,你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可你还是做了。

  痛快的同时,裴思谦又恨谢清宴能够如此孤傲地选择这条路,清高凛然,无所畏惧。

  “殿下节哀,徐公子伏诛,已成定局,眼下的朝局要紧。七皇子若是输了,大可以做个闲散藩王,可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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