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46章

  “我们走!”

  随后他大喇喇地带着后头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哥走了。

  谢辞岁替曾净拍了拍身上的沾染上的灰尘,担忧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曾净摇了摇头,“虎奴,谢大人在寻你,你快过去吧,一会有蹴鞠赛,你若是得闲可以来看看,是国子监里的举子和勋爵子弟对局。”

  谢辞岁见他只是脸色白些,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抽箭去挡,完全没有想到曹明英会嚣张到当众伤人。

  “好。”

  不远处的谢雪昭看到谢辞岁跑来,眉眼带笑,“虎奴,慢些跑,我可听说今日你可射中靶了。”

  说起这个,谢辞岁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他同谢清宴和谢雪昭比划着一开始他一直射不中的事。

  走到廊道的尽头,他忽而问:“我们会去看蹴鞠赛吗?”

  谢清宴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就是来接你过去的,一会就要开始了,此次陛下还遣了司礼监的人前来观赛,许了彩头。阿姐也在等你过去。”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这个谢家

  赛场上锣鼓喧天, 漫天彩带飘远向辽阔的云端,两侧飞扬的红蓝旌旗招摇,猎猎作响。高台之上坐着今日宴席的主家和宾客,而中台的案上呈放着若干耀眼的金珏, 是今日蹴鞠赛的彩头。

  席间气氛和睦, 觥筹交错, 清冽的果香弥漫, 遮阳的轻纱随风浮动, 如碧波涟漪。

  谢清宴在主席里应酬寒暄, 而谢雪昭去岁跟着谢柏川看过几场蹴鞠赛,知晓何处观景风光最好,见谢辞岁兴致勃勃地想要到前头去, 于是拉着谢辞岁就往赛场的西北处的席厅走去。

  “哎呀!”

  谢辞岁直起身来,目光一直盯着场内的蹴鞠,见那蹴鞠猛地踢进了左侧的风流眼里, 脸上多了分焦急,丧气道:“怎么又进了。”

  谢雪昭瞅他这样觉着有些好笑, 又望向了场上竖着的旗帜,此时红面三筹, 而蓝面已经七筹,差着三面,难怪虎奴心急了。

  递给谢辞岁一块枣泥山药糕, 谢雪昭抬手斟了一盏解腻的清茶搁在他面前, 笑道:“虎奴,这蹴鞠比试急不得。你瞧着现在蓝旗略胜一筹,实则全是曹楚英一人出尽风头。而红旗虽落后,但阵型始终稳着, 他们和衷共济,会赶上来的。”

  谢辞岁咬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阿琅觉得谁会赢?”

  谢雪昭端坐着,慢条斯理地品茶,烟雾缭绕,晕开了他清隽的眼眉,“不好说,曹楚英虽逞一人之力,但到底不是草包。这蹴鞠赛才刚开始,慢慢看吧。”

  谢辞岁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中间的跑动传球的人影,也是谢雪昭在一旁同他一点点耐心解释,他才看懂了这蹴鞠赛是如何来比的。

  此次比拼的双方都来自国子监的监生,分为红蓝两方。其中红方是国子监的举监和贡监,而蓝方则是国子监的荫监。

  举监是会试科举中落第的举子,而贡监则是地方的府、州、县学选拔品学兼优的生员,多数是自幼苦读,家境贫寒的书生。

  而荫监无经考选,凭着父祖的官品或勋劳入国子监,故多数是高门勋贵出身的子弟。

  因着此次京都会试的科举舞弊闹得沸沸扬扬的,朝堂里的科举出身的官员与勋贵侯爵剑拔弩张,这把火蔓延到国子监里,就是贫苦出身的举贡监与些许跋扈的荫监之间的隔阂和对抗。

  人人都在憋着一口不平之气,这一次的蹴鞠赛本是国子监祭酒为缓和两方矛盾所提议,但没曾想演变为赛场上的意气之争。

  震天动地的鼓声从两侧传来,听得谢辞岁耳边鼓噪,心怦怦直跳。

  他刚要拿起那杯茶来喝,却瞧见场内曹楚英狠狠撞向了书生,手忽而抖了一下,茶盏不慎洒出来溅在手上,急急忙忙道:“阿琅,你看他怎么能这么撞人呢!”

  谢雪昭怕他烫着,立刻用锦帕给他擦手,察觉是温茶后才放下心来,“虎奴,这蹴鞠赛时有碰撞也是常事,跑跳不及时,顾不得那么多。别担心,场上有国子监司业在看顾着。”

  “我看他分明是故意的。”谢辞岁攥紧了素白的锦帕,紧紧抿唇。

  谢雪昭目光放远了些,落在了场内张扬霸道的曹楚英身上,眸色稍稍一暗,没有同谢辞岁明说,此次蹴鞠赛,国子监司业作为裁决,的确有些偏向勋贵的子弟,宽容有甚。

  贡监出身的书生终日习业苦读,身形偏清瘦,而荫监出身的高门公子整日臂鹰骑马,体格健壮,习惯性逼抢冲撞。

  谢辞岁看着曹楚英得意洋洋的时候就来气,他可没忘记刚才在射堂他那副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摆明了就是恶意撞上去的。

  一旁的谢雪昭觑见谢辞岁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哄道:“好啦,虎奴,不过一场蹴鞠赛,输赢算不得什么。这么多人都看着,料曹楚英也不敢太过分。”

  “可我想让曾净他们赢。”谢辞岁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些,闷声闷气的。

  这还是谢雪昭头一次见谢辞岁这般样子,心不由软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些,“人之常情,虎奴希望自己的好友赢是应当的。”

  不过好在红方坚守防线,渐渐在蓝方轮番的拼抢中找到了合适的防守进攻的路数,接连得筹,很快追赶了上来。反观蓝方,蛮力猛攻不下,失了头绪,越发浮躁了。

  “咚咚咚”

  此时,鼓声响起,场内的吆喝声和喝彩声起伏,谢辞岁连忙凑上前看去,才知道到场上歇息的时候了。

  他当即撩起衣袍来,快步下了几个台阶,用力招手喊道:“曾净,决明,我在这里!”

  曾净刚才被撞得手臂发麻,正绑着手腕转动着,用巾布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听到谢辞岁招手在外头唤,不由得一笑,“看到了。”

  吴决明也笑着迎了上去,“虎奴,听闻你习字了,近来可好?”

  闻言,谢辞岁捣蒜般点头,“好着好着,我还学了不少字,改日写给你看。”

  他入顾家学堂后才知道,吴决明被顾远山举荐到国子监进学了,他难过了几天,还以为能在学堂里见到他,多个说话相伴的人。

  脚步声渐进,谢辞岁警惕地抬起头来,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曹楚英和他身旁经常跟着的公子哥,眉心蹙起,下颌绷紧了些。

  “你来干什么?”

  此刻场内正在歇息,此处的一举一动就尤其惹眼,连主台上的宾客也看了过来,声音静了下来,显得空旷。

  曹楚英散漫地抱臂,脚侧利落翻着,轻快地勾起蹴鞠来,在身前踢了两下,抬臂稳稳当当地接住,似讥似讽道:“谢辞岁,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不见你下来踢蹴鞠,是驴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在一旁盯着我管什么用。”

  谢辞岁本就气着曹楚英在蹴鞠赛里横冲直撞,骄纵蛮横的作态,此时舞到他面前了,他扬声不客气道:“你就知道欺负人,明知道我没学过,还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来呛人,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再说了,你一直在撞人,驴都比你眼力好。”

  两句话噎得曹楚英七窍生烟,面色涨红,手指骨捏紧嘎吱作响,他平日跋扈惯了,谁知道碰到个更莽的,说话不管不顾地刺来。

  而后头那些候着的国子监贡生听到有人替他抱不平了,聚在一起纷纷小声应和了几句。

  他们好几个被那些个勋贵子弟撞下了场,折损好些人,眼下场上剩的能用的人不多了,个个腿脚崴着,腰折了,到现在还走不得道,须旁人抬着走。

  曹楚英显然是学过不少阴险招数,既能将人撞着,又能控制好力道和方向,不至于太过分,而国子监司业明显因为他是曹家人就偏袒着,只要不过火,就睁一眼闭一只。

  “……不行,这虎崽子太好玩了。”苏逾白撑着案桌笑得直不起腰来,“曹楚英山大王当惯了,遇上个真老虎,也得被气出个好歹来。也就他敢这样下人面子了。”

  岑云谏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热茶,乜了他一眼,见他不顾体统地狂笑,连桌案都在不住震动,指骨微微屈敲着案台。

  而他的眸光遥遥落在了谢辞岁那头,他的表情实在生动,扬起脸来,明媚的天光落了他满身,一身雀青衣袍碎金浮动,衬得他似山巅上迎风的翠竹。

  谢辞岁站得离主宴不远,加之他声音清脆洪亮,这呛曹楚英的两声也传到上头去,人人都听得,就算没听清,也有奴仆俯身侧耳告知。

  主桌上裴老爷子年迈但朗健,对这些翩翩少年郎分外看重些,捻着花白的胡须,问道:“这是哪家的儿郎?瞧着颇有生气。”

  一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应林搭了一句,“裴老,您好眼力,这是谢家五郎谢辞岁,前些时日寻回来的。”

  此言一出,宴席上坐着的人心里都多了些异样,毕竟说这话的不是旁人,而是陛下身边堪称“内相”的韩应林。

  又想起谢观复此人深得圣心,权势煊赫,连带着家中的子弟都被陛下看重,此厢对比下,京都里的儿郎鲜少能及得上这个山野出身的谢辞岁了。

  锣鼓声再响起,蹴鞠赛又要开始了,国子监司业招呼着监生们回到场内去,两侧红蓝的旗帜随风飘动,好不惹眼。

  曹楚英忍下着满腔的血气来,咬牙切齿道:“谢辞岁,你别太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谢辞岁转身提起衣袍拾步上阶,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没有把曹楚英的话放在心里,快步回到了谢雪昭身旁,凑过去靠在他侧边,“阿琅,我回来了。”

  谢雪昭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无奈失笑:“你呀。”

  平日里看着乖巧的人,若是遇上事了,是绝对不肯躲的,爱憎分明,坦坦荡荡,叫人拿他没办法,只能护着了。

  蹴鞠赛再开场,此间的气氛陡然变了,曹楚英这头的人像是发疯了一般往前冲,气势更加暴戾,翻滚踢跳,气力深重。

  而另一边的贡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他们也不是泥塑做的,任人揉搓,在国子监时他们就多次被这些荫监看不起,新仇旧怨,这一股心气起来,陡然扬起了一番斗志。

  很快场上两方得筹的情形越来越胶着,而场外喊叫的喝彩声愈发洪亮了,一筹一筹的旗帜竖起,让人心不由得紧了几分。

  但场上的人斗着气,几乎是两相碰撞,国子监司业只能无奈地将人罚下场来,贡监这边本就折的人多,加之勋贵子弟有意冲撞换下人来,这一来二往,很快就缺人了,只能让受着伤的人再轮番上场。

  谢辞岁看得更着急了,膝上的衣袍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看到曾净他们这边人少了许多,连吴决明都被撞到几次,不禁站起来跺了跺脚。

  哪怕是这样艰难的境地,贡监这头还是轮着上,受伤轻的人手上绑着的绑带上还有些血痕,也顾不得什么了,翻身就接替上去。

  在后头的好些监生没舍得下去,都在等着看。

  “砰”

  此时传球的一瞬,突然有一个书生被后头莽撞的人推出了界线之外,身子猛地滚落在地,抱着膝盖喊疼。

  国子监司业当即喊了停,脸色白了些,心里更是焦虑万分,只得走到曾净这边来,急声叮嘱他们:“你们跟他们这些置气什么,自己的前途还要不要了,争着一口气做什么?现在你们没有人了,干脆就别继续了,日后都是要读书的人。”

  “说两句好话,服个软也就算了。”

  曾净的脸色也很难看,后面站着满头热汗的同伴,大家的脸上都还拧着一股气,显然是不想就此罢休。

  正说着,忽然有个人影往这边闯来,司业定睛一看,竟然是谢辞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小郎君,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谢辞岁跑得快,此时刚刚站定来,他回头指向了立着的红蓝旗帜,“就差两面了,会赢的。”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比着两侧得筹的旗帜,他们太拼命了,不顾头也不顾尾,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将筹咬得这般紧。

  “没人的话,我来。”

  这话更是让司业吓了一大跳,这小祖宗刚才不是说他不会蹴鞠吗?怎么可能让他上场,这罪他怎么担得起,当即吹胡子瞪眼睛,“谢小郎君,你莫不是在说笑?”

  岂料谢辞岁认真道:“我看会了怎么挡,我不会踢,但我可以在两侧护住,规矩不就是只要手不碰蹴鞠就行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胡言乱语,滑天下之大稽!国子监司业险些气得晕过去,站都站不稳。

  曾净握住发麻的手掌,有些犹豫:“虎奴……”

  “你知道我身手的,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若是不行就不行,输了就罢了,反正现在也要没人去了。”

  不远处的曹楚英冷冷地看向了这头,连带着头面一排站着的人,虎视眈眈。

  再开场的时候,已是快到蹴鞠赛的末尾了,场内胶着,场外也看得胆战心惊,都等着看此次蹴鞠赛的结果。

  苏逾白小酌了几杯,有些微醺了,发晕的眼睛却看到了身侧人霍然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主宴里的谢清宴也蹙眉快步走了出去,不约而同地往前面走去。

  揉了揉酸软的眼皮,苏逾白站起身来,狐疑地跟在岑云谏的身后,等看到蹴鞠场内的时候,身上的酒陡然吓醒了,不知何时谢辞岁竟然混到里头去了。

  他身法尤其灵活,脚步飞快地穿梭着,知晓自己不会踢就从来不碰蹴鞠,而是努力用身挡住攻势,来者迅猛,他就更凶悍,气势汹汹,硬是吓得那几个勋贵子弟闹得手脚不协。

  反正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他不会踢,主要起到一个震慑唬人的效果,以暴制暴。许是比久了,双方都筋疲力尽了,这场内的比划突然就变得好笑了起来。

  刚刚依仗着规矩的作威作福的几人,倒被他灵活的身段搅扰不断。

  其实这一场蹴鞠赛到了这个地步,在场的人都看出了几分斗气的门道,谁都不肯相让,输赢于他们而言已经不太重要。

  国子监祭酒几次三番想叫停这场蹴鞠赛,但碍于司礼监掌印太监韩应林坐镇,就只能着急地看着场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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