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47章

  如今瞧见谢辞岁在里头如活鱼入水,人人惧怕,倒是很大程度缓和了场内意气相争,变得……有些意思了。

  “这个谢家小郎君,倒是个妙人。”

  不知是谁道了这一句,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在谢辞岁的胡闹下,贡监这边寻回了些气力,竟然再得了一筹,如此红蓝双方的旗都平了。

  国子监祭酒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如若是平局,也算是好结果,再瞅了瞅一旁的刻漏,想着应该不会有差了,再有一会就该结束这一场漫长折磨人的蹴鞠赛了。

  场内,曹楚英独木难支,谢辞岁这个祸害自从上来之后完全不按路数走,只游走在边缘,偏生他这边的人多数都被他狠狠揍过,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下意识躲着,再有几分气力也使不出来。

  正当他失神焦虑的时候,突然看到对方有一人拐着蹴鞠,七绕八转,瞧着这个架势,是要趁着他们这边乱的时候再得一筹。

  这让曹楚英万难接受,今日的蹴鞠赛下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若是再输了,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眼看着就要结束了,铃声和鼓声马上就要响起,曹楚英猛地拼尽全力冲向了要进球的那人,力道之大,足足是要将人撞翻过去。

  此时蹴鞠飞在空中定住,一个身影突然蹿了起来。

  曹明英大喘着气,抬眼看去,瞳孔猛地收缩,似是不敢置信,心口倏忽停跳一瞬。

  一侧的吴决明失声喊道:“虎奴”

  只见谢辞岁翻身踩过两人的肩膀,下意识用头猛地顶向了蹴鞠,偏头的一刻,恰是将那球正正好顶入风流眼中。

  穿眼而过的铃声响起,等到蹴鞠落地,鼓声骤然响起,最后一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定下的。

  场内顿时响起雷鸣般欢呼喝彩的声响。

  苏逾白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眼睛瞪直了,“这虎崽子这运道可太好了,胡乱一下也能进去?”

  谢辞岁被万分兴奋的欢呼声包围着,呆呆愣愣的,似是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周围人推搡着、绕着来回唤他的名字。

  耳边如擂鼓响,皆是欣喜雀跃之声,不自觉地,他脸上也带了些笑,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从心间涌了出来。

  他往日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他,这种滋味,他说不来。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虎奴何时

  天光云影浮游, 长空一色,远处依稀可见山色翠微,渺茫山雾飘然。

  蹴鞠赛罢,宴里又热闹了起来, 更唱迭和, 觥筹交错。暮春的风拂过主宴厅两侧遮阳的素色纱帐, 如水袖长舞, 映衬厅堂内的衣香鬓影。

  “想必那位就是谢侧妃家的五郎君吧。”女眷席内, 太子嫔妃周良媛掩面笑道, 只见她穿着金丝白纹昙花锦裙,素手摇着一柄牡丹薄纱菱扇,巧笑倩兮。

  “听闻这个五郎君出身山野之地, 前些时日才寻回来,不懂规矩。瞧着也是,这好好的蹴鞠赛, 他胡闹一番,仗着谢家的权势作威作福, 旁人都怕他,不敢与之交锋。”

  “听闻上回在曹家宴席, 他也是这般无法无天,这一口气打了十八家的勋贵侯爵子弟,甚是凶悍蛮横。依嫔妾看, 谢家该好好教导家中子弟了。”

  此话一出, 席侧的几个女眷悄然看了过来,皆屏气不敢说话。

  这位周良媛,是侯爵府出身,自恃身份贵重, 又得太子养母徐贵妃宠爱,在东宫中与谢予棠向来不对付,口舌上的功夫厉害,不饶人。

  谢予棠本在品今岁的新茶,听到这话,茶味淡薄了些,脸色微冷,搁下茶盏来,“如若我没记错,去岁周国公家的嫡子在曹府宴席上被我家五郎打了,可几日后却登门向谢家赔罪,不知这是什么理?周良媛若觉着委屈,合该告知家中父辈。”

  “再者,厅里坐着裴大人和司礼监掌印韩公公,依周良媛光明磊落的胸怀,该去那处说道说道这次的蹴鞠赛,不必在此搬弄口舌的是非。”

  言下之意是主家和陛下的人都未评判,还轮不到她急忙忙盖棺定论。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明晃晃地讽刺了周良媛挟私报复,实则半分理都不占,只敢在这里耍耍嘴皮子。

  周良媛面色不虞,咬紧牙关,蔻丹长甲捏住了手中的扇柄。

  上回在曹家宴席里自家弟弟被谢辞岁打了,周家还要上门赔罪,这让她在东宫里被一些人笑话了好久,好不容易寻着机会了又要被她呛两句,实在不甘心。

  周良媛故作委屈地看向了上首的太子妃,“太子妃姐姐,你瞧瞧谢侧妃这般跋扈,动不动就让人下不来台,这不是丢东宫的脸吗?”

  太子妃正在喂小皇孙一块椰蓉糕,听到这话,接过巾布来净手,温和笑道:“都是一宫的姐妹,周良媛这话言重了。不过是儿郎们年少贪玩罢了,当不得真。”

  瞧这温温柔柔的样子,周良媛暗地里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裴明秀若不是裴家嫡女,这太子妃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来做。

  本来以为裴明秀身为太子正妃,应该压这个气焰嚣张的谢予棠一头,谁知道她根本立不起来,说得好听叫温婉柔和,实际上就是软柿子。

  如今的东宫后院的中馈和实权全在谢予棠手里,连带着她也要看谢予棠脸色过活。

  谢予棠不是仗着自己与太子是青梅竹马吗?怎么连太子妃的位置都没捞到,还对裴明秀那么好,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而一侧的东宫女眷都习以为常了,太子妃与谢予棠素来交好,是有过命交情的。当年太子妃生小皇孙时遭人暗算难产,若没有谢予棠持剑守了一夜,怕是母子都难安。

  若想要在东宫内存活,这头一件事就是不能得罪谢予棠,太子妃柔和,谢予棠强势,诸多事都是谢予棠做主。不过好在她公正严明,从不偏袒,各位姐妹也都能有平常日子过。

  谢予棠饮下了一杯清茶,面上带笑,但眼底笑意全无,“周良媛看来是闲得慌,明日就到佛堂前静坐抄经书吧,心诚才好,就抄七日吧。”

  七日?又有人在一侧盯着,这怕是手都要抄断了。周良媛瞪大了眼睛,紧攥着衣裙,不甘地唤道:“太子妃姐姐。”

  裴明秀看了过来,眉眼清婉,“就依阿芙所言,周良媛该静静心了。”

  周良媛脸色忽而有些灰败,万般的不甘噎在喉咙里滚成血气来,压抑着她肺腑生疼,这个没出息的裴明秀!

  谢予棠慢条斯理地抚过衣袖,落落起身,缓步走向厅外,路过周良媛时,声音清冷,“我谢家的儿郎,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再有下次,就不是抄经书那么简单了。”

  周良媛倏然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谢予棠款款的背影,修长的指尖扎进掌心,生冷刺痛,都是出身名门,凭什么她要处处矮她一头。

  ***

  蹴鞠赛场内,谢辞岁被许多国子监的贡监们团团围住了,相邀庆贺,喝彩声不断。他们兴奋得难以自己,似是没想到今日能从曹楚英他们手里赢下这一局。

  这些时日的满腔的郁闷和刚刚在场上的愤恨不平都随着谢辞岁这最后的惊天的一球驱散,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曾净揽过谢辞岁的肩膀来,正欣喜地说着他刚刚踢进球时曹楚英那活似吞了苍蝇的脸色,说到半途突然脚步停下,讪讪地放下手揽着他的手。

  “……谢大人,谢公子。”

  身旁的国子监监生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见谢清宴和谢雪昭前来,个个变得拘谨局促了,不敢再凑到前头去,叠着声唤着谢大人。

  不过还有些人好奇着踮起脚尖来看他们,毕竟这两人等闲见不到,一个是权贵显要的朝廷重臣,一个是有旷世逸才之名的谢四郎。

  谢清宴随和,只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了谢辞岁这头来,将被众人围住的他接回去,温声道:“今日虎奴给大家添麻烦,多谢诸位陪他胡闹一场。”

  “不敢不敢。”

  “谢大人言重了,是我们该感谢五少爷。”

  谢辞岁还在发懵,等被谢清宴和谢雪昭带出来后,面色红润,心间还似擂鼓敲,刚刚跑动着的劲头还在。

  倒是谢雪昭立刻凑上去,面色焦急地上下看他,忙声道:“蹴鞠场内拳脚无眼,虎奴,可有哪处磕着碰着了。”

  天晓得,他看到谢辞岁头也不回地翻身跑进蹴鞠场时吓了一大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谢辞岁瞅见谢雪昭着急,低下头来,喏声道:“阿琅,我错了。”

  谢雪昭抬手细心替他擦着脸侧的细汗,“不只是我,还有二哥,他也是急忙忙到前头去看你。下次可不许了,你没学过蹴鞠,贸贸然闯进赛场内,很容易受伤。”

  听到这话,谢辞岁有些心虚了,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一股脑就冲了下去,没考虑到二哥和阿琅都会着急。

  谢清宴轻柔地拂过他额间的细发,“不过虎奴今日做得不错,头一次踢蹴鞠就能进球。”

  说实话谢辞岁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撞进去的。

  那个时候太着急了,曹楚英使绊子猛地扑过来将身旁人撞倒,那球便失了力,定住了,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他下意识就飞身上去,不管不顾地用头狠狠撞上去,也没看准方向,谁能想到这一下就撞进去了。

  得一筹,一面红旗倏然升起,咚咚的鼓声响彻耳畔。

  谢辞岁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二哥,我那就是胡乱撞的一下。比不得曾净他们,都是实打实的本事,他们可辛苦了,手脚都磨破出血了还在踢,我看着都心疼。”

  行到半途,谢辞岁的脚步忽然定住了。

  他远远望向了另外一侧高台上,岑云谏正倚着栏杆朝这边看过来,瞧着是站了许久了,想必是跟二哥和阿琅一样。于是他朝着那头高高地招了招手,示意他没事。

  岑云谏眸光凝了一瞬,手中的洒金折扇轻摇,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跟一旁的谢清宴对上,一瞬就默契地错开来。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谢辞岁终于想起了一直被他忽略的事,他拉了了谢清宴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你同怀度有仇吗?”

  这句话值得细琢,无论是虎奴唤的岑云谏表字,还是说的那句有仇。

  谢清宴神色如常,眸色却是暗了几分,淡声道:“怎么会,二哥与殿下所论都是朝堂上的事,谈不上有没有仇,虎奴多虑了。”

  一旁的谢雪昭看到谢辞岁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却提了起来,不由得问:“虎奴何时与殿下这般熟稔了。”

  谢辞岁还在想着谢清宴的话,听到谢雪昭问他,想都没想就直接道:“我们一直都很熟呀。刚刚他在射堂里还教我射箭呢,他可厉害了,我本来一直射不中,他一教我就射中了。”

  闻言,谢雪昭和谢清宴面面相觑,长久静默无言,倒是让谢辞岁有些狐疑了。

  “怎么了?”

  正说着话,雁北忽然从侧边走了过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偌大的匣子,恭敬行礼道:“谢大人。”

  谢辞岁疑惑地看他,只听雁北道:“五少爷,这是殿下送你蹴鞠赛贺礼。”

  打开来看,竟是一把厚重的长弓,通体琥珀色的光泽,弓身修长流畅,弦身筋腱紧绷,触手温凉,末端镶嵌着薄如蝉翼的金片。

  谢辞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把长弓,修长的指节在弓身轻触,拨弄着黑褐色的弓弦,这触感可比刚刚在射堂里用过的弓箭好。

  他双手抱过匣子,扬起笑来,“虎奴谢过殿下。”

  既然二哥和殿下没有仇,那应该这可以收吧,看着也没那么贵。殿下是好人,他得好好琢磨着送什么礼给殿下了。

  谢清宴眉眼深敛,他虽在骑射功夫上不精,但也能看出这弓箭属实名贵,造价不凡,非等闲人能用得起,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还什么礼回去了,不让虎奴欠下这份人情。

  经过这一场热闹的蹴鞠赛,主宴里的宾客们交头讨论,时而点头称赞。

  裴老爷子看到是谢辞岁最后得的那一筹,颇为赏识,便想着让人请谢辞岁前来主宴来瞧瞧,恰好谢清宴要带着谢辞岁和谢雪昭去拜见,于是就跟着去。

  主宴两侧都坐满了宾客,四面各色的目光落在了谢辞岁身上,他也不怯场,缓步跟在谢清宴的后面,见到上首坐着的裴老,随着谢雪昭一道规矩行礼。

  “孩子,上前来。”

  谢辞岁走上前去,声音清朗:“裴爷爷好。”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一声,裴老爷子便笑了,满是皱纹的手抬起,摸了摸谢辞岁的小脑袋瓜子,脸色慈和,“听闻你小名叫虎奴。乳虎啸山林,后生可畏。”

  “这一场蹴鞠赛,国子监上场的监生都不错,倒不必拘着什么输赢,不过是儿郎辈切磋历练一番。依老夫看,倒是这个谢小郎君,根骨奇特,是个好苗子。”

  这话说得体面,由着裴老这个主人家来说最是合适。这场蹴鞠赛演变到后来的意气之争,荫监这边输了,在场的勋贵侯爵面上不是很好看。

  有了裴老出来说项,又特地点出了谢辞岁,这是将此事化小来,缓和双方的矛盾,全了彼此的脸面。

  果然裴老这话说完,宴席上便有宾客应和起来,一时间宾主尽欢,欢声笑语,纷纷跟着赞扬谢辞岁的勇力和胆识来。

  裴老爷子拉过了谢辞岁的手,“听说你刚归家,不过几月,这话便说得这般流利了,可学写字了?”

  谢辞岁乖乖地点过头来,“开始学写字了,在学堂里有顾先生教我。”

  此话一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更多是诧异和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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