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71章

  “至于谢家,谢予棠此去琼州是祭祀先皇后的衣冠冢,最多就是与太子赌气,最后肯定会回东宫,谢清宴在朝中身居要职,一向耿介清正,太子是一国储君,他为何要舍弃太子,这太冒险了。”

  听罢后,岑云谏眉骨锋利,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封密信,缓声道:“谢清宴这些日子在遍寻名医替谢雪昭看诊。”

  这事不稀奇,谢雪昭自从幼时坠马之后身子骨弱,人尽皆知,也有无数人叹息天妒英才。

  苏逾白不知其中关节,自然不懂,“又不是今日才寻,谢观复在的时候,也寻过不少名医给谢雪昭看诊。”

  “若是谢清宴是寻人给谢雪昭解毒呢?”

  此话一出,苏逾白骤然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岑云谏轻拂衣袖,慢步走到树荫之下,天光隐去,他眉目疏淡,“谢家与太子,已然不死不休。”

  ***

  宽阔的马车行在官道之上,轱辘的声响在道上有规律地响起,队伍的两侧是此次随行扈从的锦衣卫,换了一身便服,面容肃穆,目光犀利,腰间挂着锋利的长刀。

  赵则和萧境寒一人一马护在马车两侧,他们接到上差的命令,此次负责护送谢予棠回琼州祭祀先皇后的衣冠冢,这一路顺道护着谢辞岁和谢雪昭去琼州老宅祭拜。

  此行谢家护卫与锦衣卫选出来的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忽而从马车窗的一侧递出来一块糕点,赵则垂下眼眸,接过了谢辞岁送出来的绿豆糕,谢道:“多谢小郎君。天热,郎君还是在马车内好生歇息。”

  谢辞岁从马车窗格里稍稍探出些头来,耷丧着眉眼,瓮声瓮气道:“赵大人,还有多久才能到琼州呀,我屁股都坐痛了。”

  赵则眼底多了分心疼,轻声道:“还有两三日,郎君且再忍忍,天黑之前应该能进城,到时候可以在城中客栈歇息。若是郎君累了,再过两个时辰,锦衣卫就会停下来修整,到那时郎君再下来透透气吧。”

  “……好吧,多谢赵大人。”

  另外一侧的萧境寒见到这一幕,眉梢微挑,看向赵则的眼神多了分深意,这几日他仔细打量了赵则,发现他就是对谢辞岁不一般。

  甚至有些太好,超乎寻常了。

  一边骑马勒着缰绳,他一边凝神细思,将这些怀疑一一拼凑起来,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谢家五郎莫不是赵则想要的关门弟子吧。

  事情想到这一处,一切似是都有迹可循了。

  赵则这一张对所有人的臭脸,只有对谢辞岁的时候才是和颜悦色的,平时最不耐心听人说话了,没说两句就要赶人,现在竟然还有耐心哄马车里坐累的谢辞岁。

  声音还那么温和!若不是青天白日,萧境寒定要怀疑自家师父被鬼上身了。

  那日谢辞岁在昭台寺遇险被捕,萧境寒对他说一句重话赵则都舍不得,非要冷眼瞪他。在刑部大狱里,赵则舍身护着谢辞岁,还说什么有后果,他一力承担。

  此次护送之行就更能体现出来了,行过好几日了,一路上赵则对谢辞岁几乎是有问必答,有不解之处还会对他耐心解释。

  但萧境寒看出了谢辞岁对赵则并没有师徒之谊,只是对赵则出神入化的身手颇为赞叹。如此一看,很可能是赵则的一厢情愿。

  是了,谢辞岁一个贵公子,又是去岁才回到谢家的,从哪里结识赵则呢?肯定是赵则一门心思想要人家做关门弟子,但人家还不一定有这个心思呢。

  “嘶”

  萧境寒想得太过入神,猛不丁被另一侧的小石子砸中了额头,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怒目看去,发现是赵则看过来。

  “境寒,你再走神,撞树上了没人理你。”

  瞧瞧,若是谢辞岁撞树上,头一个着急的就是赵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自己找来的师父就是与上赶着当人师父的师父两模两样。

  萧境寒羡慕地牙根痒痒,在心里默念着,他是师父,他是师父。

  “哗”

  另一侧的马车窗突然打开了些,原来是谢辞岁挪到这头来,掀开帘幕也递给了萧境寒一块糕饼,并且还知道关心他累不累。

  萧境寒狠狠咬了一口糕饼,心中满是欣慰,单方面宣布谢辞岁是他小师弟了,并且决定了等谢辞岁入门后,要鼓弄他跟他一起折腾赵则。

  作者有话说:

  先发,错字会返工。放心,谢家最后一定会好的,太子也会自食恶果。

  第70章 第七十章 他上一世好

  碧空澄澈, 天际游云舒展过千万里,杳杳云端没入远山,映着青绿的缥缈山雾。

  日头起来了,暑热晒得马车外的窗格板发烫, 本来还在窗边透气的谢辞岁挪了挪地方, 往里坐了些, 懒怠地趴在黑漆案几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里的白玉九连环。

  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

  谢辞岁一开始的新鲜劲全没了。这些日子在路上奔波, 不是骑马就是坐马车, 骑马久了筋骨酸软,坐马车久了颠簸发晕。

  一旁的谢雪昭正在看书,时不时提笔在上头写字, 见一侧案几上白玉哐当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入目就看到了蔫掉的谢辞岁, 唤道:“虎奴。”

  谢雪昭给他倒了杯消热解暑凉茶,搁在他面前, “是不是有些累了。”

  谢辞岁抱着凉茶小口小口啄了起来,身上闷气才消了些, 他往谢雪昭那头凑近了些,靠在了他肩上,闷声道:“阿琅, 好久呀, 已经走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到?”

  谢雪昭叹了口气,“快了,还有两日就要到了。你头一次出远门, 不适应那么长的路程。”

  他将谢辞岁的脸抬了一下,看到他额发间还有昨日骑马时被晒伤的痕迹,于是拿出清凉的药膏给他细细抹上。

  谢予棠将手中的一本医书放下,笑道:“这几日都快把我们虎奴折腾坏了,等到了琼州,阿姐再带你和阿琅出去玩。”

  谢辞岁又坐起身来,重新拿起桌上的白玉九龙环开始转,一边好奇问道:“阿姐从前经常去琼州吗?”

  “先皇后是琼州浑河县人,阿姐幼时曾陪她在琼州小住过一段时日,那段时日惬意,无忧无虑,将琼州四处都走遍了。”

  听到这话,谢辞岁趴在臂弯里,歪着脑袋,“那时候太子也在吗?”

  冷不丁提到了太子,谢予棠怔然片刻,脑海里忽然回想起零碎的记忆,微微颔首,“太子殿下那时也随先皇后一同回了琼州。”

  “刚到琼州时,我就因路途奔波生了一场大病,上吐下泻,好几日恹恹吃不下饭,娘娘着急,寻了好多郎中来看我的病,还亲自在床榻旁照看我。但不知为什么,我的病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好。”

  “不巧的是,琼州那些时日阴雨绵绵,终日见不到日头,人窝在里屋,身上都要长霉气了。阿姐还记得好不容易有一日晴日,我却因病不能出门,好生失望。”

  “但殿下突然来了,说要让我见见日头,于是将我背了起来,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桥边湖畔,街头巷尾,不知走了多久,只记得那日落日熔金,暮色霭霭。”

  见谢予棠脸上的温柔,谢辞岁在心中勉强对太子少讨厌了一点点,“太子殿下对阿姐好吗?”

  这个问题似是有些难回答,谢予棠凝神细思,“在琼州时,我与他皆年少,他多照顾我些。在家中阿娘不喜我同于大夫学医,到外头来了,殿下总会替我遮掩,时不时会陪我去乡下给穷苦人家看诊。”

  当一个人只能说起往事的好时,或许就在无言中道明了如今的变化,谢辞岁琢磨出了这道理,认真问道:“为什么后来变了?”

  无意中一针见血,谢予棠唇边勾起了一抹苦笑,叹道:“虎奴,物是人非事事休。我与殿下相逢时,他还不是太子,悠游自在,一同登山玩水,好不惬意。但后来先太子早逝,接着先皇后病故,他被迫担起了这家国重担,总是难些。”

  听罢后,谢雪昭垂下眼帘,年少不知情事,他曾问谢予棠为何要嫁给太子,她思索了许久,只道太子亲近的人大多离散故去,她不愿抛下他。

  却没想到谢予棠会陷在东宫这泥潭里那么多年。

  谢辞岁端直坐好,板着脸道:“他若是有难处就应该自己做好了事再来娶阿姐,怎么能因为有难处对阿姐不好,这是他没本事。”

  这直白的维护让谢予棠哑然,随后摸了摸谢辞岁圆乎乎的脑袋,“你呀,虎奴这样好,不知道日后哪家的小姐这样有福气。”

  嫁娶这件事从来不在谢辞岁的思考里,他有些发懵,疑惑道:“人一定是要成婚吗?若是过得不开心,为何要成婚呢?”

  依他的想法,太子对阿姐不好,那就该和离,阿姐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想去哪里去哪里,不必被关在东宫里,连亲人都很少见到。

  这句话忽然惊醒了谢雪昭,他挺直了脊背,搜肠刮肚地寻着上一世的记忆,他久病在床,倒不是不知世事,好似从未听说过谢辞岁成婚的事情。

  那时他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随着岑云谏登基为帝,他成为天子近臣,位高权重,声势赫,怎么可能没有成婚呢?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事吗?

  “阿琅?”

  谢辞岁摇了摇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了,看着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回忆上一世的事极其耗费心神,谢雪昭倏而回过神来,仓皇间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冷茶,“无事,只是暑气上来了,有些发闷。”

  话音刚落,马车徐徐停了下来,赵则在外轻扣木板,恭声道:“娘娘,两位郎君,锦衣卫原地休整。”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谢辞岁兴奋地拉着谢雪昭下马车,“阿琅,那我们到外头树荫底下坐会吧,透透气或许就好些了。”

  正好谢雪昭和谢予棠坐马车都累得不轻,于是一起到外面寻了一个阴凉地坐下来吹林间的风。

  谢辞岁回到林野间,犹如鱼得水,三两下就翻身上了枝头,飞快穿越树林间,身影快如残影,来去如风。

  一身碧山青衣袍隐入苍绿的林间,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哪一簇绿。

  早就想与谢辞岁一决高下的萧境寒,眉目凛然,陡然飞身而起,全力追着谢辞岁的方向去,两人就这样飞越在林野之间,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在百米之外。

  林叶簌簌作响,随风摇曳。

  底下一群锦衣卫和谢家护卫都在看热闹,还饶有兴致地猜测谁更厉害些,好几人凑在一块,仰着头寻着两人的身影,眼珠子跟着到处转悠。

  “赵头儿,你觉着谁能胜过谁?”

  赵则抱剑靠在树干上,眉眼疏离,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来,看向了远处兜转的身影,一言不发。

  身旁的锦衣卫早习惯了他这冷言冷语的性子,就不继续自找没趣,而是跟身旁的人说道起来,分析起谢辞岁和萧境寒的身法。

  耳畔风声凌冽,萧境寒加快步子,凝神运气,却发现怎么都赶不上谢辞岁,总会落后他几个身位。

  他太过灵活,像是天生长在这山林里的,攀越穿梭林间,身法极其轻盈。

  怕是猿猴都没他那么快,几步就能攀到高枝上,站得稳稳当当的,身形力道控制地毫无偏差。

  “萧大人,你快要掉下去了。”

  谢辞岁的声音忽而从耳边略过,只见他飞快旋身而下,错开一个身段,倏然擦肩而过,风息消歇的一瞬,他就站在了低矮的枝头上。

  萧境寒眉心浅折,他看到谢辞岁的手中正拿着一块锦衣卫令牌正是刚才错身的一瞬从他腰间顺走的。他太过关注谢辞岁,竟然忽视了这一遭。

  “唰”

  谢辞岁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目光略过上头刻着的“锦衣卫”,随后又抛掷还给了萧境寒,声音清润:“萧大人,还给你,下次不要再走神了。”

  萧境寒脸色淡了些,将令牌随意塞在进了怀里,然后飞身下了树,默默走到了赵则身旁,跟他一起抱剑靠在树旁。

  心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低落,他自恃武功,素来冷傲。未交手前,他只当是赵则偏心,如今见识到谢辞岁的身手,觉着赵则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小郎君自幼长于山林,熟知林野。若比轻功,你追不上他,但若是近身相搏,你未必比他差。”

  闻言,萧境寒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想来沉默寡言的赵则会出言安慰他,心中涌出些许欢喜来,看来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赵则也不会收他做徒弟。

  但下一刻,赵则深敛眉眼,若有所思道:“若是再多些实练,他的身手还能精进些。到那时,你就没地哭了。”

  萧境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是这样!

  没管快要抓狂的萧境寒,赵则拧眉深思,握着剑柄的指骨忽而松了些,自言自语道:“罢了,这样也好,他开心些。”

  上一世谢辞岁精妙入神的身手是在暗卫营里没日没夜地练出来的,大大小小受过不少伤,硬是磋磨出冷硬的血气。

  这一世他少了与人对战的厮杀磨练,一招一式没有冷冽的杀锋。

  也罢,他这一世身旁有人护着,不用那么拼命,闲暇下来,还能读读书,游山玩水,无忧无虑,就这样过一生,娶妻生子,平安终老,足矣。

  此时,一丝细微的声音忽而在林中响起,很轻,若是不注意听,极容易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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