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25章

  林乔拍拍陆明远肩膀,“你陪两位兄长聊,我去厨房看看。”有客人来,自然得准备席面。

  白露跟上,“我去给弟夫郎打打下手,也好偷学两手。”他和夫君不请而来,断没有让林乔一个人忙活儿的道理。

  白露灶下烧火,林乔把没炸完的平菇炸了,家里有处理好的兔肉,便做个红烧兔肉,再用白露夫夫带过来的大鱼做个鱼丸汤,将下午摘的野菜焯了水,拌凉菜,蒸锅白米饭也就够四个人吃了。

  白露一边烧火,一边跟着林乔学做饭,他愿意问,林乔教得也细。另一边,明远和沈君庭,桃花眼对上狐狸眼,陆明远想探探沈君庭的底细,看他对白露到底是什么想法,沈君庭想看看陆明远和白露交情到底如何,真如两人所说的那般清白?不同母不同父的异姓兄弟?

  “沈兄是遭了仇家暗算,才被我义兄救的?”陆明远问。

  沈君庭勾着唇角,自嘲地摇摇头,“算不得仇家,后宅里的腌事,他们废了我一条腿,断了我的前程,也便达到目的了,并不会穷追不舍,累及白露。”

  后宅的事,沈君庭不主动说,那他也不好问了,陆明远眉头微动,看了看厨房里做饭的林乔和白露,压低声音,带着些警告,问沈君庭,“沈兄是之前有家室了?”

  “并不。”沈君庭当即否定,言语间带着嫌恶。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激动突兀,又解释道,“沈某绝无妻儿,亦无通房暖心之人。白露……”

  沈君庭稍微停顿,任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若说真心喜欢露哥儿,那是诓人的。但沈某并非知恩不报的浑人,露哥儿救了我,又和我有了夫夫之实,我不会害他,只要露哥儿不嫌弃,沈某正君的位置便永远都是他的。”

  正君,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家用的。

  哥儿成了亲便称呼为“夫郎”,只有那些讲究的世家大族才会称呼正室夫郎为“正君”,就像“太太”“夫人”之类的。

  这般家族后宅的腌事岂是白露这种大大咧咧的渔村小哥儿能驾驭得了的。骨头渣儿都不带剩的,挖野菜都是最好的结局了。陆明远可不信沈君庭会为了白露一辈子留在这偏僻荒凉的小渔村。

  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公子,一朝被族人陷害抛弃,废了腿,没了前程,人生落差如此之大,虽然现在沈君庭掩饰的很好,但下午在山上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君庭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抑郁,这时间长了,一刺激不得发疯黑化啊。他疯了,最先伤到的就是白露。

  长痛不如短痛。得赶紧把这颗炸弹送走。

  沈君庭被人废了腿,断了前程,才不得不困在渔村,困在白露身边,那若是他腿好了,这小渔村还容得下他这么尊大佛吗。那时白露的房子也该建好了。哥儿不易生育,趁着没孩子,陷得不太深的时候赶紧和离,把影响降到最低。

  大周前头战乱几十年,人口数量严重不足,如今鼓励生育,所以才有哥儿女子二十未成亲交三倍人头税的规定,相应的,对寡妇寡夫郎,和离的妇人夫郎也没那么严苛,并且鼓励这些人再婚。

  和离之后,房产还是白露的,只不过是要继续交三倍的人头税,对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陆明远打定了主意,问沈君庭,“沈兄这腿是断了骨头,还是被挑了筋。”

  沈君庭没想到陆明远会问这么详细的事儿,犹豫了下才答,“乱棍打的,骨头断了。”

  陆明远放心了,筋断了他没办法,骨头断了长歪了却可以敲断重接啊。他不会接骨头,但会敲骨头,指哪儿打哪儿,一分不差。末世几年砍变异人变异动物得来的经验,找准地方,一招致命。

  他话还没说,便被端着饭菜过来的林乔和白露打断,“开饭啦,开饭啦,尝尝我和露哥的手艺。”

  林乔特意拿了四个空碗过来倒酒,岛上潮湿,几口烧酒下肚,火辣辣的,浑身都暖了起来,餐桌的气氛也逐渐轻松活跃。

  白露夹了口鱼丸赞道,“小乔儿做饭的手艺,我可有的学了,这丸子太好吃了,又弹牙又鲜嫩,今晚回去我就拿条鱼练练手。”

  林乔笑道,“行啊,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过来问我。”

  陆明远看了眼一脸笑意给沈君庭夹菜的白露,白露眼里藏不住的喜欢,他又有些犹豫,是不是真要治好沈君庭的腿,沈君庭走了,白露估摸得伤心一段时间。

  “露哥。”陆明远叫道。

  “嗯?”白露说,“什么事?”

  陆明远看着白露,顿了下,下定决心,“我有个法子,或许能治好沈兄的腿。”

  白露看着陆明远,嘴角下压,变成不甘心的苦笑, “把长歪的骨头打断重接?”

  陆明远点头。

  白露无奈地摇头,“回春堂的郎中也这么说,可他们只会接骨,不敢敲骨,一手下去,很可能长歪的骨头没敲断,又把好骨头敲断。夫、夫君的腿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又去了县里问,县里的郎中也没这手艺,让我去府城或者京城找更有名的郎中看。”

  白露一脸失落,“可我哪那么多钱,只能先等等。”京城去不了,府城是一定要去的。

  沈君庭拍拍白露的背,安慰道,“无事,这样已经很好了。”

  若非白露,他这条命早没了。以前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哥儿没有,却没一个合心的,只觉得成婚,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这件事很烦。如今落了难,被白露这么个粗野的哥儿逼着洞了房,生活虽然清苦,磕磕碰碰,但很意外,两个人过日子并没有之前想的那般不堪。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白露红着眼睛保证。

  看不下去这两人的苦情戏,陆明远清了下嗓子,咳了声,正色道,“敲断错位的骨头,沈兄和露哥若是相信,我倒可以试试。”

  饭桌上其余三人眼睛俱是一亮,全看着陆明远。沈君庭是诧异,白露是惊讶中带着几分喜色,至于林乔,他家小夫郎眼里都是惊喜和,倾慕?应该是有倾慕的吧。陆明远自我安慰。

  “我敲骨头的手艺不错,但之前都是用在猎物身上,用在人身上也是头一遭。露哥和沈兄若是信得过……”

  “自然信得过!”白露接上陆明远的话。他知道陆明远的为人,从来说到做到,嘴里没有大话,能让陆明远张嘴,那这事不说十拿九稳,但也差不多了。

  沈君庭信得过白露,站起来给陆明远行了个礼,“那就先谢过陆……”

  “沈兄和露哥一样叫我‘明远’就行。”陆明远忙回了礼。

  “那为兄先谢过明远了。”沈君庭笑道。

  “自家兄弟,应该的。”陆明远客套。沈君庭这种人面上装得越温和无害,内里越阴郁,以后黑化了就越疯越阴险,得赶紧把他腿治好了,把这尊大佛送走。

  镇上回春堂便有会接骨的郎中,几人商量了离开无名岛之后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治腿。

  天色将暗,白露扶着沈君庭离开,陆明远和林乔送二人下山。回去的时候,陆明远挽着林乔,两人在海边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最后一抹橙黄暗淡下去,才回了半山腰的院子。

  初六,两人吃了昨日剩下的饭菜,早早去了海滩。还未到中午做饭的时候陆明远突然要回去,林乔疑惑,“不再捡一会儿吗?虽然没前几日多,但也还有些收获。”

  “不了。先回去,早点儿吃午饭,下午咱们去山上挖点儿野草莓苗。”陆明远解释。

  “也行。”林乔虽然觉得挖野草莓用不上那么多时间,也不需要特意提前回去,但夫夫过日子,如果一件事有人不想做了,那还是不要做的好。

  第34章 离岛

  林乔提着筐子摘草莓,陆明远拿着锹挖草莓苗。

  人工种植的草莓每年都要挑当年新繁殖出的嫩苗重新栽种,草莓结完果才会繁殖长小苗,现在是盛果期,显然不是移栽的时候,可到了移栽的时候他们又不来岛上。

  陆明远只好挑着长势好、粗壮的苗,把结果的枝条剪了,红色、白色的各挖了一百多棵,收拾利索整齐了,捆成小捆。等回了院子,先在地上挖个坑,把根部埋在土里,等走的时候再拔出来。

  整好草莓苗,陆明远把锹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泥土,帮林乔摘草莓。

  “草莓苗挖好了就先回去?草莓摘多了也吃不了,放不住。”林乔说。草莓酱倒可以多放几天,但他们没糖了。

  “把筐装满了再说,挑新鲜的,别摘熟透的,搁阴凉的地方,能放个一两天。”陆明远解释。

  林乔听着有几分道理,便依了。

  野草莓个头儿小,摘满一筐已经是半下午。

  “这东西不抗压,回去了得赶紧再找个筐分开装。”陆明远说。

  “嗯。”林乔点头。

  回了院子,陆明远把草莓苗埋上,拿了水桶、铲子,对正在分捡草莓的林乔说,“小乔儿,我去海边一趟。”

  陆明远出去了,林乔收拾完草莓开始做晚饭,又蒸了锅上午捡的蚬子扒蚬子肉,把黄泥砌的烘箱重新烧上火,这烘箱极好用,等回了村,得让陆明远再砌一个。

  陆明远赶在天黑前回来,提了一桶海货,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兜里还揣了两块乌贼骨。

  晚饭的时候,陆明远缓缓地说道,“小乔儿,一会儿把东屋的干货装袋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下午回去。”

  “唉?不是初八才回去吗?怎么明天就走?”林乔疑惑,“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明远摸了下鼻梁,若无其事地笑着摇头,“没事,岛上很安全。我刚刚出去溜了一圈,看天气,感觉过两天可能有雨。咱们那小船,也没个棚,万一赶上雨了,东西不白晒了吗。”

  林乔看着陆明远摸完鼻梁放下的手,眉头微动了下,但没说什么,只附和道,“嗯,下雨的话确实不方便。”

  “嗯。”陆明远说,“我刚回来的时候去了白露那,让他们明天跟咱们一起回去。白露会赶海,但他白家那个大伯也没怎么耐心教过,无名岛周围地形复杂,要提前回去,白露最好是跟着咱们一起走。”

  林乔点点头,白露为人爽快,肚子里有什么说什么,他挺喜欢的。

  晚上钻被窝的时候,林乔见陆明远没有要动他的意思,于是往陆明远怀里蹭了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说着把手压在陆明远搂着他腰的胳膊上。

  陆明远抽了下胳膊,没抽出来,索性将小夫郎按进怀里,“乖,真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又来。这么多日子下来,他已经不怕陆明远喊他“乖”了。

  林乔不信,推了下陆明远胸口,却被陆明远抓了手,扣住后脑勺,十指交缠,细密的吻落在唇上,水乳交融。

  第二日,两人特意把早饭往后挪了挪,半上午吃了饭,把院子里规整好,扛着东西去了码头。林乔在码头看船,陆明远又回院子里几趟,才将所有的东西搬了下来。

  他们这边还在船上规整东西,白露和沈君庭已经划着船过来了。白露这艘船是租的,比陆明远他们这条大一些,装得东西也多,满满一船。

  “来啦。”陆明远冲两人打招呼,“马上就走。”

  “白露哥,你们收获也不小啊。”林乔说。

  白露余光往沈君庭那边儿瞄了瞄,迅速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着对林乔说,“这次有人帮忙,不是一个人,收获确实比以前多不少。”

  自从那日遇到陆明远和林乔,沈君庭对他的态度已经恢复到洞房之前了,虽然不如陆明远和林乔那般恩爱,如胶似漆,但他已经很满足了。若不是为了给沈君庭治腿,他都不想回陆上了。

  海上一路风平浪静,白露和沈君庭跟在陆明远和林乔船后,顺利地靠了岸。他们俩在临海村一处港口下船,道别后,陆明远和林乔顺河而上,回了河口村。

  船依旧停在湖边的卢家,卢家夫妇见两人赶海回来,忙笑着迎过来。

  “回来啦,平安回来就好啊。”卢叔笑道,“快下来歇会儿,让二小子去老赵家招呼一声,还是让他赶骡车给你送镇上?”

  “行,就是麻烦二哥了。”陆明远说着拿了包蚬子干,两条干鱼,一棵干海带递给卢叔,“这些给叔和婶子尝尝鲜。”

  “这可不行。”卢叔忙将东西推回去,“这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快收起来,你们小夫夫才支门过日子,叔和婶儿不帮你们也就罢了,哪能拖你们后腿。快收起来,收起来。”

  陆明远又将东西推回去,林乔眼尖手快,直接把东西塞到旁边卢婶子手里,笑着对卢婶儿说,“婶子和叔平时帮我们家看船,费了不少心,这些东西不多,就是我和明远的一片心意,婶子和叔别嫌弃就行。”

  卢婶子笑着接过东西,“哪能啊。我看着乔哥儿虽然比去的时候黑了点儿,可精气神儿却好了许多。你们先唠着,婶儿中午蒸的糯米饼,给你们拿点儿,垫垫肚子。”

  陆明远和林乔才从海上回来,满满一船的海货,船边自然不能离了人。卢婶儿抱着东西回了屋,没一会儿,端了个托盘出来,一叠白嫩嫩的糯米饼,两碗红糖水。

  糖是个金贵物,村里人一年也舍不得吃几回,糖水糯米饼已经是不错的待客吃食了。

  忙了半天,陆明远和林乔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推辞,道了谢,坐在湖边的椅子上边吃边听卢家夫妇聊一些村里这几日发生的事儿。从哪家的孙子今年秀才又没考上,到哪家的狗子下了几个狗崽儿。

  “李老太给陆明修定了亲,好像是临海村村东头白家的姑娘。我记得你好像和他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小哥儿认识。”卢婶儿问陆明远。

  陆明远答,“认了义兄。”

  听陆明远确实认识白家的人,卢婶子接下来的话有些不知怎么说。正犹豫着,就听陆明远说,“陆家和我没关系了,白露和白家也没关系了。我俩是兄弟,但白家和陆家爱怎样怎样。”

  他直觉,当大伯的能占了侄子的田产房子,把个孤苦无依的小哥儿撵出家门,这女儿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倒适合做李老太的孙媳妇。

  听他撇清了两家的关系,卢婶子没了心里负担,压低声音对陆明远和林乔说,“白家那姑娘年纪比陆明修大了点儿,但陆家说白家姑娘一直在县里大户人家做丫鬟,被主家赏识重用,不舍得放人,这才耽误了。今年春儿,白家父母特意去镇上找主家说了,这才放回家,自由婚配。”

  卢婶子不甚赞同地摇摇头,“李老太天天梗着脖子炫耀说什么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我看可不一定。大户人家的礼仪规矩在咱们村里能有什么用,勤快会干活儿才是真的。”

  碍着陆明远和林乔年纪小,再不好听的话,卢婶子也不好在两个晚辈面前说了。

  她不说,林乔倒是先想到了。京城的时候,他爹好几个姨娘都是家里丫鬟出身,生了孩子就抬成了姨娘,没生出孩子的,到了年纪,自然就自由婚配了。

  不是没有身子清白的丫鬟,但要看这丫鬟的秉性如何,在主家伺候的是谁。若是伺候的姑娘小姐、哥儿公子,老太太、夫人、夫郎这些人,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伺候家里老爷、少爷,丫鬟本身又想攀高枝儿,那结果可想而知。

  白家大伯占了白露的地,这一家子什么秉性可想而知。

  至于陆家,还是看个人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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