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50章

  五百两,已经远远超过陆明远的预期了。夏天卖粽子的时候才换了一百两,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换个二、三百两就不错了,不怪林乔嫌粽子卖低了。

  “不过,只能先给三百两,另外二百两要得刺龙苞长起来后再结。”老者补充道。

  陆明远爽快地应了,“自然。”

  两人很快敲定了章程契约,签字画押前,陆明远把契约拿给林乔看,林乔细细地审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同意了,陆明远才签字。

  “小两口感情真好呢。”老者笑着说。

  “夫郎心细玲珑,见识多,正好帮我把把关。”陆明远回道。

  老者点点头。贱籍哥儿多是犯了事的官员亲眷被贬,这样人家的哥儿识字、擅经营也不奇怪。他瞧着林乔的礼仪举止,不比京里世家哥儿公子的差,在家时,家教怕是极严的。陆明远出身乡野,有这样一位夫郎在内辅佐,日后入仕为官,大有裨益。

  签字画押,收了银票,陆明远才开始给老者讲解水生刺龙苞的方法。他还特地发挥专长,画了一张温室的设计图。水生刺龙苞两个要点,一是温度,二是长流水。

  温度容易,地笼、壁炉、炭盆,实在不行,像他家里那样盘个火炕都行。关键是长流水。大规模生产就不能像家里那样,用个水桶,三天两头地换水,费不起那个人工。必须引长流水入温室。

  “你这图画的,比京里那些负责建筑园林的大师还精细。”老者赞道。他其实想说,比工部那些人画得还专业明了,这若是能进三甲,几乎可以直接入工部任职了。

  “你家里,可是有干这个的?”老者不禁问道。

  “老先生过奖了,我这图就是随便画画,能让人看明白就行。”陆明远答。对他来说,一个简单的温室,真就是随手画画。

  “那就是天资过人了。”

  陆明远笑着摇头。干了那么多年工程,要是这点儿东西都画不明白,真就是蠢了。

  谈完水生刺龙苞,老者收了设计图,让底下店小二上了一桌子酒楼招牌菜,留两人吃午饭。

  “老先生若是觉得可以,收刺龙苞枝条的事可以交给晚辈。晚辈所在的河口村,背临昆山,山上野生刺龙苞相当丰富。收的时候,晚辈也可以帮着把把关,剔除些不好的枝条。”陆明远自荐。

  若是酒楼做成了水生刺龙苞的生意,日后必然需要大量的刺龙苞枝条,是个长久的买卖。好事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河口村山上本来就有大量的刺龙苞树,他是想让陆家人人工栽培刺龙苞,秋冬的时候收获枝条,卖给酒楼,也算是给族人某个赚钱的营生。

  刺龙苞生命力旺盛,不挑地,荒山野岭哪都可以种,还不需要细心打理。根茎和种子都能繁殖,一片空地栽上几棵,两三年就能繁殖成一大片。

  “自己赚钱了,还不忘提携村里人。就凭你这品性,也得依了你。五日后,我亲自带着人去河口村走一趟。”老者赞同道。

  “谢老先生抬爱。”陆明远拱手谢道。

  一顿午饭宾主尽欢。

  陆明远和林乔与吴管事的告辞,从酒楼出来,已过了晌午。这个时辰往回赶的话,天黑之前是到不了家的,只能在县里再住一晚。正好,可以在县里采买些过年的东西。

  昆山镇比县里偏僻,有些东西卖的比县里贵,每年年底,村里常有几家人合租一辆牛车或者骡车到县里置办年货。

  陆明远和林乔挑了家布庄,买了一匹细棉布、一匹粗麻布,林乔又给陆明远挑了一匹三元纹样远山黛色锦布,寓意“三元及第”。他打算用这匹布给陆明远做明年院试穿的衣服,袖口、腰带、衣领的地方再绣两个小螃蟹。

  又去粮铺、杂货铺子买了些糯米粉、红枣、芝麻、糖盐、灯油,陆明远格外多要了几斤麦芽糖。

  肉的话,明早儿出城前,去肉铺少买点儿现吃的就行。年底村里屠户都要杀猪的,没必要买太多,从这么远往回拉。

  再去书铺。

  大周院试的时候,为了防止夹带,笔墨纸砚都是官方提供,但院试考三天,直到交卷才能出场,吃食干粮等是要自己带的。装这些物品的箱奁一般要到书铺买。

  两人挑了箱奁,买了些日常用的笔墨、白麻纸和写春联、剪窗花用的红纸,林乔正结账,陆明远一转身,就看到了从二楼下来的白露和沈君庭。

  “啊,明远,这么巧,你和小乔儿也上县里了。”白露惊喜道。

  “白露哥?!”林乔听见白露的声音,立马回头叫人。

  四人寒暄后,等店小二给林乔找了碎银子,一起从书铺出来。

  白露和沈君庭租的骡车,过了晌午到的县里,找着客栈落了脚,就来了书铺。沈君庭画了三幅年画送来,被书铺掌柜的看中了,买了做印刷的模板。

  “还是读书好,夫君只动动笔,一下午的时间,赚的钱就比我辛辛苦苦忙活儿大半年挣得多。”白露看着沈君庭,眼里藏不住的倾慕。虽然沈君庭画的年画比他之前见过的都漂亮,但没想到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也是,沈君庭是解元,能文会画,长的好,还比他会赚钱……

  如今腿也好了,明年上京中了会试,以后就是“官老爷”,那他……一个小渔村的山野哥儿……

  他若扒着沈君庭不放,不就成了人们嘴里,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缠在仙鹤腿上的蚂蟥。

  白露微蹙了下眉,压下心里的失落烦躁,一狠心,反正房子也买了,最初的目的也达到了,等过了年,沈君庭起身上京的时候,他就写和离书!

  “小乔儿,走,找家饭馆吃饭去。”白露振作起来,笑着提议道。

  四人寻了家馄饨馆吃晚饭。

  第二日,陆明远和林乔明儿一早回村里,白露和沈君庭在镇上住一晚,明天还要跑一趟府城。

  沈君庭这段时间写了本江湖好汉替天行道的话本子,县里的书铺不能印书,他和白露打算去府城看看,把话本子卖了,凑上京的盘缠。举子进京有免费的公车接送,但若带家眷和随从,家眷和随从就要按人头付费。

  临安郡上京的举子统一从府城出发,到京城的距离不远不近,随从、家眷每人二十两。这银子他们已经凑够了,卖话本子是为了到京之后能宽裕些。

  “若是这本能卖出去,等从府城回来,过年的这两个月,再写本简短的,上京前卖了,露哥儿就不用跟着我吃苦了。”沈君庭对着陆明远说,余光却盯着白露。

  第一次听沈君庭如此明确的说要带他上京,白露不可能不心动,不敢抬头看沈君庭那张惑人的脸,使劲低着头,整张脸都要埋进装着馄饨的大海碗里了。但心动是心动,现实是现实。

  他早过了少男少女怀春的年龄。他没读过书,不识字,见识浅薄,但不蠢笨。

  他的生活是柴米油盐,沈君庭的人生是风花雪月,波涛海浪。背景、身份、眼界都不对等的两个人,是不可能长久的。

  沈君庭的妻子或者夫郎,应该是可以和他论诗作画,弹琴下棋的大家小姐或者世家哥儿,绝不会是他这样一个一身鱼腥味儿的村野哥儿。

  真要跟着沈君庭上京,他只会成为突然闯进凤凰堆里的土鸡。自己受尽讥笑嘲讽,还要连累沈君庭。

  房子和地都有了,还要什么男人!白露心里烦,发着狠,一口吞了碗里最后一个馄饨。

  “嗯!”白露突然被馄饨噎住,瞪着眼睛,好容易吞了下去。

  沈君庭给他顺了顺背,倒了杯茶水,“慢点儿吃,好好的,怎么就噎着了,又不急。”

  看着白露碗里空了,又问,“饱了吗,再来一碗?”

  白露摇头,他饭量大,一碗馄饨是差点儿,但真再来一碗也吃不了。

  沈君庭了然地笑了笑,从自己碗里拨了几个白胖的馄饨到白露碗里,“正好为夫吃不了,还请夫郎帮帮忙。”

  白露一抬头,正看到对面盯着自己和沈君庭的陆明远和林乔,瞬间烧红了脸,忙低头吃馄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就是狗粮吗,他家又不是没有,陆明远和林乔头低得更低,全心贯注地吃馄饨。

  刨除第一次见面,意外看到了沈君庭眼底的阴郁,这半年来,陆明远对沈君庭的印象越来越好。特别是沈君庭在村里开了学堂之后。

  陆明承乡试落榜后,暂时不用去书院,一直待在村里。族长陆文便劝他也开个临时的学堂,既能教村里孩子认字儿,也能挣两个束。可陆明承嫌束少,愣是没同意。

  据他所知,他们村也有不少孩子被送到沈君庭那里学字儿。一个举人,一个秀才,沈君庭那的束就不贵,陆明承要贵了,谁还去他那啊。沈君庭的才学给陆明承当先生都绰绰有余了。

  第70章 回村

  翌日。

  天一亮,陆明远就套了骡车,和林乔从客栈出发。

  数九寒冬,一早起来,空气冷冽,街上来往行人稀少,但街道两侧的早点摊子却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已经开门营业了。摊主胳膊上搭着毛巾,见到上门的食客,热情地吆喝起来。

  陆明远把骡车停在一间烧麦铺子门前,和林乔进了铺子,要了两屉烧麦,两份豆腐脑。薄野县傍海,豆腐脑用紫菜做汤底,口感细腻咸鲜。想到上辈子的甜口、咸口之争,怕林乔吃不惯,又点了份现磨的浓豆浆。

  林乔用了半份豆腐脑,微眯了眼睛,眉眼弯弯地喝了浓豆浆,一脸享受,明显更喜欢后者。陆明远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心情也跟着愉悦暖和起来,把小夫郎剩的半碗豆腐脑端自己面前,几勺子解决了。

  “夫君也甜甜口。”林乔把剩的半碗豆浆推到陆明远面前。他不喜欢吃完豆腐脑后嘴里残留的咸腥,不管陆明远喜不喜欢,他不喜欢的陆明远也不准有。

  陆明远笑着接受,家里不差半碗豆浆,没必要让来让去,拂了夫郎的好意,林乔喜欢以后再买就是。而且,一个碗里吃东西,多亲密的事。

  从烧麦铺子出来,两人又在一个路边摊子买了两张酱香饼,留着路上中午吃。林乔把切好的饼放在食盒里,食盒用来时包着刺龙苞的棉布毯子裹着,中午吃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太凉。

  陆明远架着骡车过了两条巷子,绕到肉铺。买了两斤五花肉晚上回家做菜,看着案板上处理好的猪蹄不禁心动。

  猪蹄这东西没什么肉,平日里不好卖,很少有人愿意买,但到了年底,因着一个往家里扒拉财运的好兆头,家家户户都要抢着买。可一头猪,再肥,肉再多,也就四个猪蹄。年底,村里屠户杀的猪,提前一两个月,猪蹄就都订出去了,很难买到。

  “你这猪蹄怎么卖?”陆明远问。

  “三十文一斤。”摊主说,“多的没有,就这四个。今早儿杀了两头猪,另外一头猪的四个蹄子都订出去了。”

  快过年了,生意好,摊主心里高兴就多和陆明远唠了两句,“小伙子,你这来得早,再晚一会儿,这四个也没喽。”

  “。”摊主又感叹道,“要是有法子能把夏天的猪蹄留到过年卖就好了。”夏天猪蹄十文一斤都不好卖,过年三十文一斤抢着要。

  就缺了冷库或者冰箱,但大周真的做不到。陆明远笑着摇摇头,冲摊主说,“或许几百年之后就有办法了呢。这四个猪蹄都给我称了。”

  摊主给抹了零头,四个猪蹄两百文,林乔付钱。

  这家肉铺是夫夫店,摊主割肉称肉,摊主夫郎收钱。

  再往里走,隔两个摊位,是一家卖羊肉的。陆明远迈不动腿了。大周杀牛是重罪,牛肉吃不上,那羊肉解解馋总可以吧。

  见他表情,林乔便知这是想吃了。他这夫君,挣钱一个顶三个,花钱一个顶两个。嗯,算一算,还是有赚头的。

  林乔掩下脸上的笑意,提议道,“冬日里吃羊肉是挺好的,夫君称一点儿吧。”

  “还是小乔儿懂我,想到一块去了。”陆明远轻快地跳下车。

  肉色不错,羊腿、羊排,冬日里也不怕坏,难得夫郎发话了,陆明远又扛了一只羊腿上车,几乎买了半只羊。

  这哪是一点儿?林乔眉梢微动。但高兴就好,一年也就过这么一回年。

  买了羊肉,便要去杂货铺再添补些调料。

  大周自己能产的调料有限,大部分调料需要与南部的祁夜交易。关税加运费,调料比肉贵。很多调料镇上的杂货铺根本不卖。村里和镇上的百姓一般都是就地取材,用五味子、山楂等一些本土的又能去腥调味的药草做调料。

  出了城,林乔松了口气,终于没有能再花钱的地方了。

  今天早起有些雾气,城里不显,到了城外,雾就大了。起了雾凇,白茫茫的一片,官道两侧山峦、村庄银装素裹,光线一照,亮莹莹的,比雪后还好看精致。是一种远离尘嚣,脱离世俗的美。

  两人半下午下了官道,回村。

  一进村口,便见打谷场堵了不少人,老老少少,吵吵嚷嚷,拉拉扯扯,旁边还停了一辆半旧的马车。

  村里人一般养牛车和骡车,只有镇上的人才养马车。

  进了村口,打谷场是回家必经的路,两人不想凑热闹,但也得硬着头皮往那边走,只希望没人注意到他们,悄悄地过去了就好。

  林乔看清了马车旁和人拉扯的婆子,忙用围巾帽子遮住脸,躲在陆明远身后。

  陆明远皱皱眉,疑惑地朝着那簪着几朵绢花的婆子看去。

  四五十岁,有些发福,描眉画红,墨绿大红牡丹花的锦缎小袄,看着眼生,不是村里的人。

  林乔怎么会认识?

  不仅是认识,林乔明显在躲这个人。

  林乔脸埋在陆明远背后,双手揪着陆明远的衣摆,闷声闷气地跟陆明远解释,“是牙行的牙婆。”李老太就是从这牙婆手里买的他。

  牙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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