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51章

  陆明远听得心口一紧,看林乔的反应,在这牙婆手里的时候,定是没少遭罪。

  “乖,没事了,你现在有我,是我的夫郎。”陆明远低声安慰。

  “嗯。”林乔趴在陆明远背上点点头。

  打谷场上传来争执声。

  “我卖我家的哥儿,关你什么事?!你是陆家的族长,但也管不到别人家的私事!”

  “这哥儿是我一手养大的,吃你们家米了,还是花你们家银子了?卖不卖他,关你们什么事!”

  “还有你们这些凑热闹的,一个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装什么好人!”

  “嘴上说的好听,说的自己像个好人似的,真跟你们借钱借米的,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这时候出来管闲事了!不就是想看我家热闹吗?谁不知道谁啊。”

  “你!你……丢人现眼!鼠目寸光!我陆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媳妇!”陆文气得说不上话,狠狠地用拐杖戳了下地面,“陆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陆家传了这么多年,卖儿卖女,还是头一遭!好啊!好啊!你真是个好样的!”陆文红着眼睛瞪着叫嚷的妇人。

  “你今个儿要是敢把竹哥儿卖了,我就把你和你生的那两个儿子撵出陆家!你也说了,我是陆家的族长,你看我做不做得了这个主!”陆文气道。

  “你敢!瑾言可是你们陆家的种,是陆明力唯一的儿子,以后要考秀才的,你凭什么为了个哥儿就把我们母子撵出去!”妇人横眉竖眼,突然做出一脸醒悟的样子,“还是,你想占我们家的地?明力走了才两年,你这个做叔公的,就想把祖上分给我们家的地占了?”

  妇人一屁股坐地上,擦眼抹泪,撒泼道,“不活了,不活了,你们陆家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听到“明力”和“竹哥儿”陆明远和林乔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妇人是陆明力后娶的媳妇,两人都是二婚,妇人死了丈夫带着个儿子,陆明力死了夫郎带着个小哥儿,两人成亲后又生了个小儿子陆瑾言。陆明力两年前去镇上上工,意外死了,留下妇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活儿。

  陆瑾言在镇上上学,陆明力没了之后,妇人依旧供着小儿子上学,家里时常缺米短粮的,邻里亲戚都被借遍了。借的银粮也不还,久而久之,便没人愿意借了。

  去年卖了一亩地,本能坚持两年的。但今年受了春夏那场台风暴雨的影响,他家地里的秧苗被淹死了,灾后重新种的,没长到时间,地里收成不好,到了年底,竟然要把小哥儿卖了。

  这小哥儿叫陆兰竹,只比陆瑾言大三岁,过了年才十三。虽然瘦得皮包骨,但随了陆家人,个子不矮,长得也好,细高,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的。一年四季都不闲着,摘野菜、打野果,冬天还上山往家拖柴禾。

  陆明远和林乔在上山见过这哥儿几次,两家虽然不常走动,但每次见面小哥儿都礼礼貌貌地笑着叫“明远叔”“乔阿叔”。

  林乔常和村里妇人、夫郎走动,比陆明远更了解这小哥儿和他家里的事。好好的孩子,爹没了,落到后娘手里。陆明力活着的时候,妇人还有些顾忌,陆明力没了,饭都不给小哥儿吃饱。

  寒冬腊月的,就一身单薄的露了棉花的旧夹袄,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为了给小儿子凑束,后娘又要把小哥儿卖了。

  “泼妇!你敢打我陆家哥儿的主意!你怎么不把你大儿子卖了给你小儿子凑学费!”王荷花看妇人撒泼,气不过,上前替陆文挡着。

  妇人一愣,指着王荷花哭骂道,“你们陆家丧心病狂,欺人太甚,逼人卖儿子。陆兰竹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和我大儿子比!”

  “一口一个陆家,你们陆家那么厉害,家大业大,怎么没人出钱把你们陆家哥儿买回去!”妇人不服,“十两银子,今儿谁把这十两银子拿出来,这哥儿就给你们。”

  十两银子,不读书,不生病,节俭一点儿,够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开销了。

  陆家人有祖上留下的田产,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姓氏的人家好一些,但也只够温饱,条件好一点儿的,全家缩衣节食,或许能供一、两个孩子读两年书,识几个字。

  像李老太家这样,能长期供一两个子孙读书科举的,也算是独一份了,全仗着当年原主父亲上山下海攒的家底。

  亲戚也就只是亲戚。平时帮个不大不小的忙可以,但谁家会为了亲戚家的孩子,砸锅卖铁,掏十两银子赎人。

  更何况,这妇人家里并不缺钱,人家小儿子可是在镇上学堂读书呢,比自家孩子的条件都好。

  只可惜了竹哥儿。还没断奶就没了阿爹,不到十岁又没了父亲,现在,被后娘卖给了牙婆。

  妇人坐在地上冷笑,抹了把脸,站起来,讥讽地瞅了眼周围的陆家人,对人群里的里正说,“麻烦里正下次去衙门的时候帮着办下手续,给竹哥儿换成奴籍。”

  第71章 村里日常

  谁也掏不出,或者是不想掏这十两银子,周围陆家人被妇人问得鸦雀无声。

  林乔趴在陆明远身后,翻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塞到陆明远手里,低声跟陆明远说,“明年去府城,我想做生意,身边总要有几个信得过的人,这哥儿的品性我知道,就他了。”

  “确定?”陆明远小声跟林乔嘀咕。

  “嗯。”林乔点头。不管是贱籍奴籍,一旦到了牙婆手里,那日子就不是人过的了。他运气好,遇上陆明远。运气不好的,时间长了没有主家买,一直押在牙婆手里,一年半载的,就会被贱卖到欢楼哥儿馆,真的就暗无天日了。

  “行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陆字。”陆明远说。陆文和原主的爷爷是亲兄弟,陆明力的爷爷和陆文是堂兄弟,到了陆兰竹这辈,关系不算近但也不远。最主要的,孩子是好孩子,没道理让个后娘糟蹋了,既是同族,又遇上了,能帮就帮一把。

  陆明远担心牙婆认出林乔,多生出些不必要的尴尬和口舌,拍拍林乔,等林乔转了身子,背对着牙婆,才停好骡车,拿着银子挤到人群里。

  “户籍的事就不麻烦里正了。”陆明远看了眼里正和刚刚撒泼的妇人,转头跟陆文解释了来意,掩去两人明年打算去府城做生意的事,只说家里事多,人手不够用,正好遇上竹哥儿的事,十两银子就当是预付的工钱了。

  “好啊,好啊。”峰回路转,陆文一脸欣慰,一连说了几个“好”,长吁一口气,感叹道,“我老了啊,没你们年轻人的魄力干劲,护不住这么些人。我这个族长也该换人了。”

  陆明远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没您镇着,陆家怕是……”早散成一盘沙子了。陆明远将后半句咽回肚子里。陆家传了这么多代,血缘关系越来越稀薄,散成一盘乱沙是早晚的事。

  “这不成,卖身契都签了,你们现在想反悔,就是给他赎身,是从我手里把他买回去。我花婆子可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一买一卖,十两银子可不够。”牙婆看陆家人达成共识,顿时不同意了。

  这陆家哥儿长得好,细高,又是难得的良籍转奴籍,买回去养一段时间一准出落得标致可人,好好调教一番,不愁卖个好价钱。

  “你们要从我手里把他买回去,价钱至少得翻倍,二十两。”牙婆拉着竹哥儿不放。

  “二十两!抢钱呢!”有脾气爆的陆家婶子忍不住质疑。现在有人愿意出钱了,他们也愿意出力,自然不能眼看着这牙婆将竹哥儿带走。

  “就十两银子,多一文也别想!”

  “竹哥儿爹没了,他后娘签的卖身契,没经过族里同意,不做数。”

  “是啊,卖身契都不做数,我们竹哥儿自个儿也不愿意,你这就是非法拐卖,要挨板子,抄家,发配流放的。”

  陆家婶子叔伯一句接一句,牙婆一双绿豆样的圆眼睛气得滴溜溜地转,气呼呼地指着众人插不上话。

  “你还踩在我们陆家的地界上,强龙不压地头蛇,想要全须全尾的走出陆家村,这哥儿你就得留下。”河口村以前就叫陆家村。

  “你们敢威胁我!”牙婆气红了眼,咬牙道。

  “又不是不给钱,你红什么眼。不过是白跑一趟,谁做生意还没个跑空的时候。又不是贼,还讲究次次不走空的。”

  这话陆明远同意,他本还想给这牙婆一点儿跑腿钱,现在完全不想了。一是不好拂了村里婶子叔伯的意思,二是婶子叔伯说的也没错。

  末世前,那么多乙方同时去竞争甲方的一个项目,详细的方案都赶出来了,也没见哪个甲方会给未中标的乙方一点儿安抚费或者辛苦费啊。

  “我保证,以后,没人再和你们陆家村做生意。”牙婆发狠道。

  “那太好了啊,可省心了,省的哪天再冒出个后娘,趁着大家不注意就把孩子卖了。”说话的婶子拍手大笑,气死人不偿命。

  牙婆气哼哼地拿了银子,还了卖身契,被陆家的婶子和叔伯轰出了河口村。

  陆明远把竹哥儿和卖身契都给了林乔,转身去了陆文那儿,和陆文商量竹哥儿户籍和收刺龙苞枝条的事。

  陆明远和竹哥儿父亲陆明力是一辈人,虽然陆明远年龄不足以当竹哥儿的爹,但却可以把竹哥儿的户籍挂到陆明远名下,叔侄相称,不用过继,也可以让竹哥儿和后娘一家彻底断了关系。

  日后,竹哥儿也不会占陆明远的家产,若是陆明远愿意,竹哥儿嫁人的时候,给他备一份嫁妆就行了。

  林乔摩挲了两下竹哥儿的卖身契,想起自己的卖身契和户籍都放在陆明远那呢,不禁勾了勾唇角。他的卖身契暂时不能烧,得留着改籍换册的时候办手续。竹哥儿没转奴籍,不涉及改籍换册,卖身契拿到手后直接烧了就行。

  “好好拿着,找机会烧了。千万别让别人拿去了。”林乔把卖身契递给竹哥儿,叮嘱道。

  “乔阿叔。”竹哥儿捏着卖身契,红着眼睛,拘谨道。

  “上来坐。”林乔拍了拍骡车,“以后都是一家人,叫明远小叔,叫我阿叔。”

  “嗯。”竹哥儿点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乔轻拍了拍竹哥儿后背安抚道,“家里现在没地方住,只一间屋子,你先去你族长太爷爷家住一段日子,明年春天,等你小叔考完院试,咱们再捣腾捣腾,搬到一起住。”

  陆明远和陆文商量完,小跑两步过来对林乔说,“先回家一趟,把车上东西送回去,再去那边,把竹哥儿的衣物收拾收拾,送到大伯公家。”

  “好。”林乔答。

  陆明远跳上车,边赶骡车边安慰了竹哥儿两句。到底不是亲叔侄,他又是个汉子,往后竹哥儿的事大抵还是靠林乔打理。

  因着一会儿还要去祠堂跟族里人说刺龙苞的事,到了家忙手忙脚的,把车上的东西搬回屋里,又给后院的鸡添了点儿饲料。倒多亏了竹哥儿帮忙,小孩年纪不大,但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儿。

  收拾完,三人又去了竹哥儿后娘家。

  竹哥儿后娘以为族里人出了钱,她就既能得了牙婆的银子,又能把竹哥儿领回家,继续帮她做农活,挣银子供小儿子读书,过两年,等竹哥开笄了,还能换一份彩礼,小儿子院试的盘缠也有了。

  陆家祠堂里有祖训,再穷,宁可饿死,也不得卖儿卖女,不得卖身为奴。

  因着这条祖训,她就多了个心眼,牙婆来的时候,故意闹得满村皆知,若是有人出来阻止,她或许就能又得银子,又留住竹哥儿这个干活儿的。

  好不容易把族人引过来,也遇到愿意出银子的了,不成想,族长却要把竹哥儿的户籍迁到陆明远名下!

  说是不过继,但也就是不叫爹,不占家产而已!

  陆明远和他那个死了的爹一样,是个会挣钱的,林乔绣的扇子也卖到县城里头去了,这两个都是能折腾的,日子过得有模有样,若是以后陆明远再中了秀才、举人……

  倒让陆兰竹这个赔钱货捡了高枝儿!

  竹哥儿后娘看着跟在竹哥儿后面走进院里的陆明远和林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早知道今个儿出头的是陆明远,别说大儿子,小儿子她都愿意拉出来卖一卖。

  竹哥儿进了自己住的偏房,竹哥儿后娘往门口一站,堵在林乔前面,“我家是读书人家,规矩大,不允许贱籍进屋,晦气,不吉利。”

  林乔不禁哂笑。陆瑾言连个童生都没考呢,这就自称上读书人家了。只算大周建立之后,他们林家也传了三代了,还不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家呢。

  “确实不吉利。”林乔笑道,“卖儿卖女的,晦气。”

  “你说谁晦气?!”竹哥儿后娘叉腰吼道。

  陆明远挡在林乔前面,冲屋里竹哥儿喊道,“竹哥儿,慢慢收拾,一片衣角也别留。还有你阿爹的嫁妆和首饰,好好想想,有没有,都放哪儿了,那些可都是你的,别忘了拿。你爹是个勤快人,当年和你阿爹也是两情相悦,感情极好,应该没少给你阿爹置办的。”

  陆明远比陆明力小了不只十岁,自然不可能知道人家夫夫两个当年是怎么相处的,纯属胡编气竹哥儿后娘呢。但新婚夫夫,大抵是如胶似漆,缱绻缠绵的。

  说者有意,听者着急。

  竹哥儿后娘眼神闪烁,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当年刚进陆家门的时候,她还真拿了竹哥儿阿爹留下的一根银簪和一只银手镯,去铺子里重新打了一对镯子。

  当时怕人认出她动了竹哥儿阿爹留的东西,才跑去铺子里,花了手工钱,让人重新打。隔了这么多年,她都要忘了这回事。

  是啊,重新打了,谁还能认出来。竹哥儿当时更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哪会记得这些事。竹哥儿后娘又有了底气,气势汹汹地看着陆明远,还有院外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看什么看。当年嫁他们家的时候,陆明力领着个还没学会吃饭的小哥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喜宴都没办,哪还有什么剩的首饰玩意儿。做梦呢!”竹哥儿后娘扔了狠话,转身回了自己屋,再不管院里陆明远和林乔的事。

  第72章 村里日常

  从竹哥儿后娘家出来,先将竹哥儿送到陆文家借住。安顿好了竹哥儿,天色将黑,陆明远不放心林乔一个人回家,干脆带着林乔一起去了祠堂。

  左右家里没有小孩老人,也不急着吃晚饭,等与族里人说完悦来酒楼收刺龙苞枝条的事,两人再回家一起做饭。

  陆文已经安排人,挨家挨户说了刺龙苞的事。冬日里农活少,一听有能赚钱的营生,整个陆家竟是来了七、八成的人,乌泱泱地挤在祠堂里。

  林乔不喜欢进去凑热闹,看见几位相识的婶子嫂子,便和这些人挤到祠堂后院一处偏房唠家常。

  陆明远挤进前院找陆文。

  “明远,听说是县里大酒楼来收?这事是真的吗?”一位陆家叔伯急切地跟陆明远打听。

  “确实是县里的酒楼。”陆明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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