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57章

  “这些东西每个布庄的价格都差不多,咱们也不去远了,不用赶骡车,就在附近两条街找找,东西也不多,我和竹哥儿拿就行了。”林乔又道。

  花朝节,祭花神,主题就是花花草草,陆明远教的立体刺绣刚刚好。

  白露和竹哥儿都是新手,他这次打算走简约平价的路线,每个扇面只绣一个品种的花草,扇坠也挑最简单的打。三文的扇框,编两文的扇坠,配两文的扇面。花朝节祭十二花神,他这扇子便取个巧儿,每把十二文。

  再编些颜色清新秀丽,适合春天的手绳、发带单独卖,定价在三到六文之间。

  薄利多销,但有闲情逸致去看花朝节的哥儿、姑娘们基本都买得起。

  材料一买回来,林乔便开始教白露和竹哥儿编绳和立体刺绣,从四股辫、八股辫,做蒲公英绒球这些最简单、基础的开始学。

  活儿简单,林乔教得细,白露和竹哥儿也不是笨的,到了三月初三这一日,三人竟是攒了满满两箩筐的扇子、绳编,还有不少边角料做的香囊、荷包、蝴蝶结、玫瑰花。

  陆明远一大早赶骡车把林乔三个送到文心湖,帮着支上货架,安顿好了就匆匆离开,回家温书,等下午过了申时再来接人。

  他倒不是因为急着温书没时间帮忙,花朝节这一天,县里大半的哥儿姐儿,小媳妇小夫郎都会到文心湖这边凑热闹、踏青,看花神、祭花神,汉子们为了避嫌,一般都会避让。

  有白露跟着,陆明远倒不担心有人敢找林乔的麻烦。更何况他家小乔儿也只是看着温温和和的,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如此,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陆明远还是有些坐不住,提前做了饭,赶着骡车去文心湖的街边等着。

  等了不到两刻钟,便见三人背着箩筐,扛着展示架从文心湖出来,有说有笑。一看便知生意不错。

  “都卖完了。”林乔笑着对陆明远说。

  “这么厉害?”陆明远惊讶。他们去年来文心湖卖扇子还剩了几把呢。

  “今天人多啊。人多了,生意就好做。”林乔说。

  他们买这些材料用了不到五百文,今儿赚了两千七百多文,不算人工,净赚二千二百多文,够这个月的零花了。

  看着挺多,但平均到每人每天上,不到四十文,是比村里汉子去镇上上工挣得多,但林乔还是觉得少。这么个挣法,想日后在京城买房,几乎是不可能的。还得想别的法子。

  三月初六,院试。

  林乔把前一日做的各种甜的、咸的糕点、肉脯、茶鸡蛋,早起现烙的葱油饼、糖饼、豆沙馅饼,给陆明远装了满满三个食盒。

  直到进了贡院,陆明远都觉得自己不是出来考试的,而是来春游踏青的。

  古代科举没有先进的检查仪器,进场检查的时候和搜身也差不多了,为了防止有人夹带作弊,饼子、馒头都得挨个掰开,身上衣服也得脱个大半。

  脱衣服这事和他家老祖宗还有点儿关系。据说是为了防止再发生当年陆敛那样哥儿假扮男子参加科举的事。

  这思路就是奇怪。陆敛这丞相做的不好吗?出了这样的例子,为什么不是放宽哥儿、女子参加科举,却想方设法的杜绝哥儿、女子效仿陆敛,假扮男子参加科举。

  出这主意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但,多半是两者都有了。

  阳春三月,不冷不热,天气还算好。卷子上策论的题目陆明远就更喜欢了。

  沈君庭一共给他押了三道,就包括卷子上这个。差不多的文章,沈君庭帮他改了四五篇。

  是前朝陆敛提的土地改制,目的是确保土地归农民所有,不会被贵族兼并。显然,这项制度并没有实施,不然前朝不会那么快的走下坡路。

  这是陆敛在朝任职时上的最后一份折子。

  当年小皇帝紧急召群臣入宫,为的就是商议陆敛这份折子,不想,突降大雨,冲刷掉陆敛眉间遮掩孕痣的脂粉。

  这场大雨冲刷掉的不只陆敛眉间的脂粉,陆敛的仕途,更有前朝的国运。

  陆敛哥儿的身份暴露,这项提议自然搁置。

  陆敛辞官,半年后产一子,又四年,三十七,抑郁而终。

  陆敛一死,小皇帝一夜白头,脾气暴虐无常,彻底发了疯。

  先去陆家索要幼子不成,碍于陆敛,又不能抄了陆家,和陆放打了一架,夜里就派人挖了陆敛的坟,偷走棺椁。

  第二日早朝,被陆放写了著名的长篇大骈文《暴君录》大骂,小皇帝嘴上骂不过,直接在永宁殿上和陆放大打出手。却不敢轻易罢了陆放的官,毕竟陆敛当初就是为了救陆放才科举的。

  小皇帝攒了一肚子气,开始拿当年攻击过陆敛,和阻止他立陆敛为君后的大臣下手,贬斥、下狱、杀头、流放、抄家,一时间,朝廷上人人自危,上朝的时候,几乎空了半个大殿。

  小皇帝看着空旷旷的永宁殿大笑,若是五年前他便如此疯癫,不管不顾,陆敛不会丢了官职,失了抱负,抑郁而终,他也不会打一辈子光棍。

  两年后,小皇帝得了急症,不治而亡,时三十六,驾崩。

  小皇帝终身未立后,无嫡子,膝下两儿一女,大皇子十三,二皇子十二。

  两个皇子年龄相当,大皇子占长,但母妃身份低微,二皇子母妃娘家官职稍微高一点儿。群臣为该立哪个皇子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提议抱回陆敛的儿子,毕竟小皇帝生前是想要立陆敛为君后的。可一到了陆府才发现,陆府早已人去楼空。

  最终二皇子继位,主少国疑,皇权旁落,外戚干政,不到十年,二皇子驾崩,群臣又拥立了年仅一岁的小皇子为新帝。

  三年后,外敌入侵,前朝覆灭,整个中原,分崩离析,陷入长达几十年的战乱,直至大周建立。

  多年战乱,大周百废待兴,一切向好,但历史轮回,再过十几二十几年,同样会遇到前朝当年的问题。

  当今圣上从太祖手里继位后,兢兢业业,如今四十多岁,正处盛年,这几年已与内阁议论过几次土地改制的问题。

  沈君庭猜测,圣上是想趁着年轻力壮的时候把土地兼并的问题提前解决,若是拖到十几二十几年后,很可能就处在当今圣上年老身弱,或是新帝根基不稳的时候,那时……

  他估摸着,这几年的科举,院试乡试,乃至会试殿试,都离不开土地兼并的问题。

  沈君庭分析透了,这就让陆明远捡着了。

  过年的时候果然没白拜祭,他家老祖宗还真挺照顾他的。

  陆明远整篇文章下来,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竟是一处涂改的地方也没有,也不用重新誊写了。别人三天未答完的卷子,他第二天下午就完成了。只是依旧不能出考场。蜷在案边的小床上补觉,引得来往的监考官频频侧目。

  陆明远摸摸袖口绣着的小螃蟹,摸摸腰上绳编的小螃蟹挂饰,也不知道没他在身边暖床,他家小夫郎能不能睡着觉。

  这贡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好他皮糙肉厚。

  第79章 院试

  从院试的小贡院到他们家租的院子,步行只一刻钟,但林乔和白露还是赶着骡车过来接的陆明远。毕竟每年不少人都是被从贡院里抬出来的,陆明远身体再好,在贡院里熬三天也够呛。

  陆明远第二天下午就答完了卷子,之后一直在补觉养神,精神头儿比其他人好太多,见了林乔就是一个熊抱,也不管别人的脸色。三天两夜没见着自家夫郎了,哪有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就想洗个热水澡,抱着夫郎睡个昏天暗地。

  老人留下的规矩,上车饺子下车面,不仅是图个吉利。

  出门的时候吃饺子耐饿。在外奔波,饮食没有规律,肠胃脆弱,到了家第一顿饭吃面,容易消化。

  林乔亲手煮的面,陆明远连口汤汁儿都没放过。

  洗澡的时候林乔帮他擦背,洗头发,若是平时,陆明远一准得缠着人逗弄撩拨一会儿,今个儿却是昏昏欲睡。上了床,更是秒睡,哪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迷迷糊糊地还想着,这人啊,果然不能累着。

  怪不得工蜂都不生育的。

  陆明远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下午,屋子里、院子里都静悄悄的,隐隐还能听到街上的吆喝叫卖声。

  陆明远摸摸身边空着的一半被褥,咋了下舌。这要是在村里的小房子,他家小乔儿此时一定坐在他旁边做针线活儿呢,睁眼就能看到人,自从搬到县里,房子是宽敞了,但白天都摸不到他家小夫郎的影子了。

  陆明远一鼓作气,从床上坐起来,院试考完了,乡试在三年后,去府城之前,他可以放松一段日子,他得想个法子,把夫郎的注意力从白露和竹哥儿身上转移回来。

  已经教了林乔绑蝴蝶结、立体刺绣、绳编……

  “有了!”陆明远灵光一现,兴奋地拍了下手。

  正赶上林乔从东厢房回来,一进门便听到陆明远拍巴掌的声音。

  “醒了?”林乔从堂屋绕到卧室,走到床边,边说着边去掀床帘。

  刚有了吸引林乔注意力的好法子,陆明远一双桃花眼美滋滋的,一把将心心念念的小夫郎搂怀里,双手抱着夫郎的腰,下巴磕在夫郎的肩膀上,贪恋地蹭了蹭,语气有些怨念,“都好久没亲热了。”

  “没正经的。”林乔被他逗笑了,拍了拍陆明远光洁的脑门,“醒了就先吃点儿东西,昨晚到现在还什么没吃呢。”

  林乔一说,陆明远这才觉得饿,他刚刚似乎就是饿醒的。

  陆明远起床穿衣洗漱,林乔去厨房给他端饭,白米饭,鸡蛋羹,再加一荤一素两个热菜,一道凉拌的新鲜山野菜。热饭热菜,从早晨就一直温在锅里的,只等着陆明远醒了,随时都能吃上口热乎的。

  林乔中午才和白露、竹哥儿用了饭,实在吃不下,为了陪陆明远吃饭,便拿了一碟新做的桃花酥有一口没一口的掰着吃,边和陆明远说些院试这几日家里的事。

  花朝节之后,林乔就开始教白露做账,教竹哥儿识字。

  “沈兄教人读书的本事确实不错。”林乔感叹。白露和沈君庭在一起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沈君庭却教会了白露几乎所有的常用字。而且,白露还能教竹哥儿,并且每个字儿的用法、意义都说的头头是道。

  “沈兄的确不是一般人。”陆明远点头赞成。沈君庭帮他改了大半年的文章,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白露哥聪明,用心学也是一方面。”林乔说。老师再好,学生不上进也没办法。

  “也是。”陆明远挑挑眉,又压低了声音问林乔竹哥儿怎么样。当初救竹哥儿的时候,他家小乔儿可是指望着日后能多个帮手呢,若是过于蠢笨,这希望可就要落空了。

  “有些腼腆,但村里的孩子,又是在后娘手里讨了那么多年的生活,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现在看的话,还不错。”林乔饶有趣味地看着陆明远,单手拄着下巴,眸光微动,“你们家老祖宗那么厉害,这些后辈总不至于太差。”

  “那是。”陆明远得意地笑道,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顺便给林乔吃颗定心丸,“能不能拿头名我不敢放话,但中秀才不成问题。”

  昨天从院试回来到现在,林乔还未细问过他院试的情况,但他知道林乔一定着急,只是顾忌他的感受才一直压着没问。陆明远将院试的内容大体和林乔说了,包括沈君庭押中了策论题的事。

  “乔夫郎就等着月末跟为夫上府城吧。”陆明远朝着林乔作揖,逗弄小夫郎。

  林乔禁不住抿嘴轻笑,以他对陆明远的了解,既然陆明远主动提头名的事,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少说也有十之八、九的把握,不然提都不会提。

  “你自己吃,我去跟白露哥说说。”林乔道。

  陆明远望着林乔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眨眨眼,得,他家夫郎真是有了哥哥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陆明远几口扒了饭,他得赶紧把夫郎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用过饭,陆明远跟林乔说了声,就急匆匆去了街上一家木匠铺子。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他想教林乔织棒槌蕾丝,首先得找人定一批棒槌食指粗细,中间一个凹槽缠线。

  他这东西是定制的,半月之后才能取。那这半月要怎么办?

  陆明远一路琢磨着,回了家,一进院子就见林乔三个搬了桌椅在院子树荫下学做账本,林乔教,白露和竹哥儿学,有模有样。

  他家小乔儿一身米汤娇色的精制粗棉布,头上一根桃木簪,清雅秀丽,眉间红润的孕痣……

  陆明远忽然皱皱眉,为了院试,他和林乔清心寡欲半个多月了,成婚一年多,小夫郎眉间的孕痣第一次没那么红了。

  桌子上,三个小哥儿一人一个算盘,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他家小乔儿动作最利索,还能分心回头看他。

  “回来啦。”林乔说。

  “学到哪了,我也瞧瞧。”陆明远笑着朝着林乔走过去,站在林乔身后,双手自然搭在小夫郎肩膀上。

  陆明远上辈子是做土木的,虽然学过相关的经济学,但也只限于能看懂,真让他算账,那不抢人家造价和会计的活儿吗。

  “还有你不会的?”林乔头也没抬,手上打算盘,还不忘调侃陆明远几句。

  “学海无涯,谁还是万能的呢。”陆明远玩笑道。看着纸上一串串大写的汉字数字,眉毛都要拧成个川”字。这种写法的好处是笔划多,字体复杂,不容易被篡改,但缺点也很明显。不方便看,不方便写,不方便算,还费纸墨。

  林乔啪啪算出结果,写在纸上,对还在算的白露和竹哥儿说,“结果我放这儿,你们先算两遍,多练习练习。我和明远做饭去。”

  白露和竹哥儿都停了。

  “一起去吧。”白露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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