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用,明远今儿个没事,我和明远做就行了。”林乔起身拒绝。主要是陆明远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弹琴似的那么敲打拨弄着,再呆下去,他怕被白露看笑话。
晚饭后,破天荒的,林乔没去东厢房,洗漱之后,径自回了主屋。
正在书房里的陆明远一愣,看着刚洗过澡,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头发还没干,出水芙蓉一样的小夫郎,顿时心领神会。会心一笑,屋门一锁,揽着小夫郎纤软的腰,半搂半抱的把人带到书房。
林乔被陆明远搂得心慌意乱,这是要在书房?太胡闹了。
下一刻,就见书桌上一排从“壹”开始的数字,每个数字下面还对应了一个没见过的符号。
“宝贝儿猜猜,这是什么意思?”陆明远站在林乔后面,双手搂着小夫郎的腰,问道。
林乔想了想,“难不成,下面这排是你想出来的?想用简单的符号代替账本中的数字?”
林乔可惜地摇了摇头,“这怕是不行,账本用的数字写法是朝廷规定好的,不能改。”
陆明远温香软玉在怀,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柔,“谁说要代替账本了。你就说我这套写法简单不简单吧。我写给你看看。”
陆明远舍不得放开小夫郎,一手搂着小夫郎的腰,一手拿笔。林乔默契地去给他铺纸,看着陆明远轻巧简便的写下一连串的“1”“2”……
陆明远边写边念念有词,“这个是‘一’,这个是‘二’……”
写完了九个数字,又让林乔重新给他拿了张纸,这次改写乘法口诀表了。大周已经有了乘法口诀表,但写起来可不如他这个简单明了。
果然,怀里的小夫郎越看越激动。
陆明远高兴了,谁说他只能靠编织、刺绣吸引小夫郎的。呐,知识改变命运,他以后又有一千种吸引夫郎注意力的法子了。
林乔弯着一双杏仁眼,满眼放光,抱着陆明远手腕,“夫君教我。”
“束以后交,可以加倍交,但今天得先教我。”林乔说。
陆明远十分受用的挑挑眉,捏了林乔的下巴,逗弄道,“那先叫声‘陆老师’听听。”
“啊?”林乔一时迷糊,没跟上陆明远思路。
“啧,算了,还是叫‘夫君’吧。别的,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陆明远自言自语,自己先放弃了。把林乔抱在腿上,抱着林乔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始教林乔用阿拉伯数字记数,列竖式计算,还给这套数字编了个漂亮的来历出身。
第80章 院试
三月十六,转眼便到了院试放榜的日子。
陆明远和林乔天一亮就去小贡院等着。
辰时放榜。
他们来的早,挤在最前排,官差刚贴了榜单一角,便看到陆明远的大名。
第一名,陆明远,昆山镇。
意料之中,夫夫两个对视一笑。
陆明远攥着林乔的手,笑着说,“走,去换腰牌,然后,领钱。”院试前三名都有银子拿,第一名是二十两。
“嗯。”林乔笑着仰头看他,心里抑制不住地喜悦,比自己中了秀才还高兴。院试算是科举的第一步,院试第一名,陆明远这一步迈得不错。
陆明远笑着揉了揉小夫郎头顶的发髻,搂着林乔肩膀,把人护在怀里,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换腰牌、领银子的府衙就在小贡院不远。
府衙门口不断有穿着红衣的衙役,骑着高头大马,向县里四处飞奔而去。这是往中了秀才的学子家送喜报的。像他这样,哪怕人留在县里,喜报也是要送回村里户籍地的。以前,曾有过因为送喜报,发现有人假借死人身份参加科举的。
“喜报是按名次依次往外送的。”林乔看着骑马消失在街口的衙役说。
“唉?”陆明远看旁边的小夫郎。
林乔笑着看他,“就是说,你的喜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城了,不用中午就能到村里。”
陆明远点点头,这么大阵仗,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去府城之前,他还得回村一趟,把家里的那亩地安排安排。秀才可以免五亩地的税钱,但他和林乔暂时没有买地的打算。除去自家那不到一亩的地,剩下四亩免税的名额,他想挂给族里的族田。
陆家的族田一共二十多亩,不分不卖,是给陆家族人兜底的存在,用于周济族里鳏寡孤独,陆家祠堂的维护也出自这里。
他借原主的身体重生,原主父母的牌位都供奉在陆家祠堂里,他日后不常在村里,逢年过节,原主父母的墓地和牌位少不得需要族里人帮忙照看。
这事,一会儿回家了,得和林乔好好商量商量,具体怎么操作。
院试放榜这一天,府衙里可谓兵荒马乱。
打发走最后一个送喜报的衙役,厅堂里的主簿终于能喘口气,又开始给新秀才们换腰牌、办手续。
“你就是陆明远?”微胖的主簿瞬间恢复了精神头,紧盯着陆明远,“一表人才啊,你的文章县里的大人们可都看过了。大家都指望着你三年后的乡试能给咱们薄野县挣个解元呢。”
临安郡每届乡试取全郡前三十名为举人,薄野县相对临安郡内其他几个县,位置偏,人口少,每届乡试,好的年份能中五、六个举人,大多的时候也就两、三个,甚至一个没有,解元更是没出过。这多少让他们在其他郡县的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大人过奖。”陆明远拱手作揖。
主簿眼珠一转,突然问陆明远,“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他家三女儿二八年华,正是挑夫婿的时候。
陆明远眉头微动,大致猜到了主簿的想法,恭敬地作了揖,郑重回道,“学生已有家室。内子与学生相逢于微时,相守经年,相濡以沫,日后,勿论荣辱,亦要相扶提携,相看白头。”
“抛妻弃子,非人之所为。”陆明远道。
主簿站直了身子,皱着眉,看着眼前恭敬的青年,叹了口气,“唉,算了,当我没说,你出去吧,下一个。”强扭的瓜不甜,他可不想给自家姑娘找个心有所属的二婚。
陆明远去旁边位置换了腰牌,办了手续,往外走的时候,隐隐听到厅堂里主簿似乎又在问另一个学子,年龄几何,是否婚配。
这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陆明远笑着摇摇头,一从厅堂里出来,便见夫郎笑盈盈地等在门口。
林乔笑着打趣,“我刚刚听从里边出来的人惋惜,可惜去年新娶了妻。”
林乔下巴朝厅堂那边努了努,“可问你了?”
陆明远轻笑,碍于周围有人,强忍着没伸手去刮小夫郎的鼻子,“你猜。”
林乔轻哼了声,眉梢微抬,“想听我夸你?”
“嗯”陆明远大大方方,理所当然地盯着林乔。
林乔莞尔一笑,突然靠近,小声在陆明远耳边说,“晚上夸给你听。”
“现在先回家告诉白露哥和竹哥儿去。”林乔拍拍陆明远胳膊,拉开两人距离。
“行啊。”陆明远抓住小夫郎的手,笑着应道。
夫夫两个先回家报喜,又去集市上买菜买肉,顺便去了糕点铺子,买了些县里有名的糕点,还有瓜子、花生。
菜肉是今晚自己家庆祝要用的,糕点、瓜子是明天带回村里,招待客人的。
今天三月十六,看着还有半月,挺宽松,但等把村里的事处理好了,一来一回,也就到了月末,房租一到,便该去府城了。村里的事大大小小,细算起来还挺多,这半月的时间都未必够用。
晚上,陆明远和林乔掌勺,竹哥儿和白露帮忙摘菜、烧火。
陆明远特意做了四喜丸子,一盘子四个,正好一人一个。
饭桌上,说到明天回村里的事,陆明远想把家里那亩地种上蓝莓。他们去府城后,林乔想开个糖果铺子。用蓝莓做糖果、果酱,这需求量就大了。而目前,蓝莓只有野生的,没有人工种植。陆明远便想在自己家的地里种上一些。
“那把我家那亩也种上吧。屋前屋后加一起,也差不多有一亩了。”白露说。
“行,我回去安排人,一起就种了。”陆明远同意道。
翌日。
天一亮 ,陆明远和林乔套了骡车,出城。
从县里走,出城的时候同样要查明身份。看门的衙役见了陆明远秀才的腰牌,态度骤然恭敬起来,双手把腰牌还给陆明远,满面笑容,“陆秀才,您请。”
大周,秀才见官不跪,考了秀才便是士籍。童生与秀才的差别,要比秀才和举人还大。
出了城,没有了县里的喧嚣和繁华,放眼望去,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顿时便让人轻松下来。
正直春耕,路过村庄的时候,地里三五成群,下到八岁,上到八十,不分男、女、哥儿,一家子老老少少全在地里劳作。
辛苦,却又是那么的宁静与祥和。
两人起得早,半下午便到了村里。
一进村门口,就有在田里耕作的陆家族人瞧见。
“哎呦,明远回来啦。昨儿那报喜的官差一来,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回来呢。这秀才可算是考上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县里的头名,这回可给咱们陆家长脸了。”路边地里的陆家婶子笑道。
如此,从村口开始,陆陆续续碰到不少人,等两人到了家,大半个河口村都知道新中秀才的陆明远从县里回来了。
中秀才可是喜事,听到消息的人一股脑儿地放下手里的活儿,或提着鸡蛋、盐糖、米肉,或拿十文、二十文的银钱,全跑陆明远家来沾沾喜气。
他家屋里逼仄,又一个多月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还潮湿。只能搬了桌子、椅子,在院子里招待客人。幸亏林乔想得周全,在县里买了糕点、瓜子,往桌子上一抓,也还像那么回事,不至于太难看。
送走一波上门的陆家叔伯婶子,陆明远和林乔赶忙抓紧时间打扫屋里的卫生,挑水,锅灶架上火。红彤彤的火苗一起,屋里便有了烟火气。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文和王荷花提着一篮子新出锅、还热乎着的白馒头过来。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想着,这发面的引子肯定没了,正好今晚蒸了锅馒头,就给你们带几个过来。篮里还有碗面引子,小乔儿你记得拿出来。”王荷花嘱咐林乔。
林乔笑着应了。
“明远啊,你这次回来,往后是怎么个打算?”陆文问陆明远。
陆明远给王荷花和陆文搬了椅子,“不瞒伯公,我之后准备去府城。过几天就走,这次回来是想把家里的事安排安排。”
陆文看着陆明远,良久,感叹道,“果然如此啊。鸟儿翅膀硬了,也就该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他就觉着陆明远不会一直留在村里,非池中物。
“也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陆明远笑着解释,“府城的书院比咱们镇上和县上的好点儿。”
陆文点头,“你这么说,可是找好了书院,束、盘缠也都准备好了?”
陆明远笑着点头,算是默认了。
“好啊,好啊。”陆文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满足地笑了。
陆明远又将这次回来的目的与陆文说了。
“当真要将免税的田地挂给族里?”陆文高兴是高兴,却有些迟疑,“你去府城读书,日后用钱的地方可不少。族里帮不上你什么忙,却要……”陆明远若是把免税的名额挂给具体的哪家哪户还能换些银钱。
“伯公放心,我有分寸。何况,也不是白白挂给族里,我那亩地,还有临海村那边的一亩,都要托族里人帮我照看。浇水、施肥,除草、摘果,一年下来,事情也不少。”陆明远说。
陆文突然皱眉,有些担心,“你真要在地里种那种又小又酸的果子?以前村里人摘去镇上卖过,根本没人买。”
“嗯,我有其它的用处。做的好了,这两亩都不够用,日后,可能还要回村里收山上的野果。”
想到村里刚因为陆明远栽了漫山遍野的刺龙苞,陆文有些信了。说不准以后家家户户还要挣着抢着跟陆明远栽蓝莓呢。
“行,依你说的办吧。还有,明远,我昨儿和族里其他几个老头子商量了,想着给你办个流水宴庆祝庆祝。”陆文说。若是陆明远没和李老太分家,流水宴的事该是李老太张罗的。
这事,陆明远和林乔下午的时候也商量了。
回村里之前,陆明远没想办的,但一回来,村里人都提了东西,拿着份子钱过来,不能拂了人的好意不收。但东西和钱收了,就不能只进不出了。这流水宴便必须得办了。族里愿意帮着张罗自然是好事,省了他和林乔忙手忙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