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75章

  陆明远拍拍林乔的手,“没事儿,咱们动作快点儿,先认认路,今天的是今天的,明天的是明天的。我是新上门的儿婿,路过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就是今天匆忙,空着两手,你好好跟岳母说说,别介意,咱们明天补上。”

  陆明远一口一个儿婿,一口一个岳母,林乔心里舒服了些,轻轻推了他一下。

  “走吧。”陆明远下车。让白露、孟不凡先在路边歇息一会儿,他们半个时辰内就回来。

  白露看着两人进了山,也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林乔的母亲就病死在押解的路上,应该就是这里。

  这边是荒山,周围没有村庄,除了官道上的行人,鲜有人能走到这里。没有人为干预,山形地势基本没变。林乔一路领着陆明远,丝毫没有犹豫,很容易就找到了母亲的坟。母亲过世的时候还是冬季,将将化冻,他用手和石块、树枝挖的坟,土不好挖,官差又催,坟头土培的不高,几年过去,无人打理,早已长满杂草。

  林乔泪如泉涌,噗通一声跪到坟前,撕心裂肺的喊着“娘”,哭了起来。

  陆明远第一次见到哭成这样的林乔,心如刀绞,却又知道这种情况不能贸然上去安慰,必须让人哭出来。林乔压抑了这么多年,这次回来,不把情绪发泄掉,以后都得是心结。也怪他,从临安郡到这边,来往也不过四十来天,怎么就那么忙,早该问问林乔,来这边一趟。

  陆明远满心愧疚,默默地去给乔母坟头拔草。待到林乔哭得差不多了,他草也拔出一大圈了。

  天色渐晚,山间风大,陆明远脱了外衫披到哭的一抽一抽的林乔身上,自己跪到林乔旁边,“”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大人,小婿不孝,没能早日过来见您。但请您放心,往后我会照顾好小乔儿,条件或许比不上他在您身边的时候尊贵富裕,但绝不让他受气受累受一点儿委屈。”陆明远说完又磕头。

  林乔吸了吸鼻子,拽了拽陆明远,“没怪你,是我没说,路途遥远,你又忙着科举,母亲不会怪咱们的。我母亲对晚辈很好的,一定会喜欢你。”

  “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林乔道。

  “那行。”陆明远一把拽起林乔,半抱半搂地带着林乔回了官道。

  猜出原因的白露也不说什么,果然进了城,住了客栈,晚饭后,林乔来到他房间,细细地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说着说着,难免又哭一场。

  从白露那回来,陆明远看林乔红肿的眼睛,便知他又哭了。

  但眼下的事情必须解决。

  陆明远轻抚林乔的背,安慰一番,才道,“小乔儿,你看,明个儿,咱们要不要把母亲的坟一块迁回京里?”古人讲究落叶归根,而乔母是京城人。

  林乔皱皱眉,沉思片刻,摇摇头,“林家已经废了,即使没废,经历过这么些事,母亲也未必还愿意葬到林家的墓地。至于乔家……”

  “林家出事第二天,我那几个好舅舅好姨母就跟林家跟我母亲撇清关系了。”林乔道。

  陆明远提议,“那不葬到林家或者乔家,咱们自己买块地。”

  林乔说,“可咱们未必会留在京城啊。你做官,是要听从朝廷调遣的,即使拿了状元、探花,先入了翰林院,过一段日子,也会被安排到其他职位。沈兄是做了三皇子老师,所以才留在了京城。”

  “而且”林乔顿了顿,瞅了眼门外,确定没人,才往陆明远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京里现在的形式,三皇子和太子各占一方,皇帝看似偏心三皇子,但却又立了太子,帝心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猜不准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且荣贵妃和崔皇后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皇位到底传给谁,也未必完全就是陛下说的算。”

  “沈兄何其聪明一个人,他会做三皇子老师,提前这趟浑水,我是没想到的,我猜这里边肯定有文章。可能是真如他信里所说得皇帝赏识,三皇子又恰巧少一位老师,也可能是得了荣贵妃的帮助,不得不还这份恩情。”

  “前者看似很好,但其实不然,还要看皇帝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真偏向三皇子,那确实是好,可若只是把偏心三皇子当做一个幌子,其实属意的还是太子,那沈兄就危险了。”

  林乔看着陆明远说,“你科举之后,若是有机会外任,离开京城,未尝不是好事。要知道,能入内阁的,或者官至二三品以上的,基本都有外任经历。最主要的是可以避开京里的争端,等十几、二十几年后,咱们攒了资历,有了政绩,那时京里的形式也该定了。”

  他和陆明远没有家族做后盾,根基不稳,若是卷入太子和三皇子的争端,就如河里的小舟进了大海,不堪一击。而且,陆明远擅长做事,不擅长摆弄权势,这样的人更适合去地方。

  “小乔儿的意思是让我去地方?”陆明远说。

  林乔点头,“若是留在京中,工部是最适合你的。”工部几乎是六部里最不受重视的,很少有人拉拢,又因其自身职责范围,很少能参与到皇子们的竞争中。

  “这还算专业对口了。”陆明远笑道,“我也想着能去工部是最好的。”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功绩给林乔改籍换册,最稳妥的就是去工部。对别人来说工部很难做出什么功绩,对他来说吗

  夫夫两个明显想到一处了,相视一笑。但究竟能去哪里任职,到哪个部门任职,他们自己说的不算。

  话归正题,林乔道,“所以,母亲的坟暂时不用迁到京城。”若是今年才迁到京里,明年后年他们又去了地方,一样没有人祭奠,何苦折腾这一趟呢。可他和陆明远,什么时候能定下呢。

  陆明远顿了顿,突然提议道,“不如把母亲的坟迁到河口村?”

  “啊?”林乔一脸疑惑。

  陆明远笑着解释,“你都说了,母亲不要葬到林家或者乔家,那葬到哪里不都一样了吗。”

  “按着大周的习俗,咱俩百年之后,不管相距多远,也都要由子女扶柩回乡,回到河口村的。那提前把母亲迁过去不挺好的吗。”陆明远说。

  从未听说有把岳母的坟迁到自己家的,林乔愣了愣。可若是百年之后能离母亲很近……

  陆明远继续道,“你给族里建了厂,大家跟着你赚了这么多钱,陆家人不是白眼狼,心里自然念着你的好。过年过节也不会吝啬一份贡品和纸钱,这不就有人祭奠和修缮看顾墓地了吗。”

  “但这不合规矩吧。”林乔犹豫道。

  陆明远又说,“也不是非要葬到陆家的墓地里,咱们可以让族长在村里帮着另寻一块地,陆家的祠堂那么大,也可以另辟一间屋子摆母亲的牌位。实在不行,就让族长把咱们原来那个院子拆了,重新砌座祠堂,专门祭奠母亲。你帮族里挣的钱完全值得。”

  知道林乔心动了,只是担心不合规矩,怕麻烦别人,陆明远也不等他同意,立马铺纸研磨开始给族里写信。这个时代大家很少出远门,但族里有专门的运输队,出来走一趟并不难。

  【作者有话说】

  全文共124章,已经全部写完喽。

  第111章 京中纪事

  翌日。

  白露带着人留在客栈里,陆明远和林乔抱着琳琅,一大早先把信寄出去,又买了香烛贡品,另雇了辆车回山上。

  他们还找了办白事的铺子,买了棺椁,给乔母重新修坟,立了碑。坟修好了,碑立上了,才方便族里人过来寻找。

  陆明远又给了白事铺子五两银子,明年春天陆家来人的时候会先来铺子里,才由铺子里专门做丧葬的人员领着去迁坟。他自己藏了心眼,担心陆家派的人不靠谱糊弄人,或者是没找对地方。

  重新修坟,林乔难免又哭一场,当年母亲离世的时候,莫说棺椁,连张草席都不得。

  陆明远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安慰夫郎,至傍晚,一家人才从山上下来,回到客栈。

  风餐露宿,又过了二十来天,终于赶在十一月初到了京城。

  林乔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回来。

  而东城门,连块砖瓦都不曾变过,真真的物是人非。

  所幸,有想要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进城门需要核验身份和通关文书,陆明远赶了骡车走到前头。

  “又是进城投奔亲戚的?”核验的官差吊儿郎当地问道。

  今年秋收年景不好,总有周围百姓进城投奔亲戚,或者拉一车不值钱的干菜野菜来打秋风。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大家族又讲究脸面,遇上这样的亲戚,一般也不会让人白来一趟,怎么也会给个十几、二十两银子让人回去过个好年。

  但一般豁出脸面打秋风的都是家里的老人,或者带着孩子,更让人容易心软,像这一家都是身强体健的年轻人的倒是少见。有手有脚有力气,却来打秋风,忒让人瞧不上

  “哎呦,原来是进京赶考,还是解元,陆举人,幸会幸会。”官差一看了文书,立马变了脸色,客气起来。一般的举人在京城可不值钱,但解元就不一样了。一个郡就一个,基本逃不开三甲。中了三甲,那就是官,赶明儿再遇上,他还得给陆明远行礼呢。

  “陆举人,您别介意,就是例行的检查,将近年底,京里查的严,进城的人和马车都得查验,一件都不能漏了。”官差赔笑道。

  陆明远点点头,也不多解释。

  那边查白露的官差更客气,陆明远还只是举人,只有功名,没有官职,白露可是实打实的官家夫郎。

  查白露的官差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了,总算松了口气。一身短打,自己赶马车的官夫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还好他天生一脸窝囊老实相,不然可就得罪人了。光看那夫郎冒着青筋的手背,看起来就能一拳打他十个,怕是哪个武将家的夫郎,不然谁消受得起啊,换个文臣,推一下,怕不是得骨折了。

  而武将家最不能得罪了。文臣顶多骂你两句,然后都是背后捅刀子,像他们这种看城门的小差事,人就懒的再搞你了,但武将,能动手不动口,管你差事大小,惹急了,直接就是一顿打。

  “朱雀街,要往哪边走啊?”白露回头问林乔。他们初来乍到不认路,但林乔可是在京中长大的。

  “往南面道口拐。”林乔说,继续解释道,“京城东西南北各一个城门,南边的主街叫朱雀街,北边的叫玄武街,西边的叫白虎街,东边的,为了避讳,改叫青木街。”

  东方青龙五行属木,为了避讳皇帝的真龙天子,把青龙改为“青木”。林家老宅就在青木街,现在不知道是依旧贴着封条还是转给别人了。林乔不禁有些惆怅,但很快又被白露岔开了。白露刚到京城,见什么都新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还有可能是快见到沈君庭了,兴奋的。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来期不定,加上林乔认路,熟悉京里,就没让沈君庭派人接。他们一直在路上,沈君庭没法给他们回信,就只能听白露安排,在家里等。

  到了十一月,依旧不见人进京,就派了小厮每日去东城门候着。

  那小厮才从茅房出来,想着耽误这么久了,别错过了,回去没法交待,好不容易等到进城的人少了,官差闲下来,挑了位面相老实,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官差,捏着几两碎银子悄悄递上去,“大人可还记得,今日是否有位临安郡的白夫郎进城?”

  他可真问着了,这位面相老实的官差可不就是核验白露文书的那位。他们一天下来接触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基本核验过就忘,根本不会特意记哪一个人,但白露还是太过特殊。

  “约莫两刻钟前,才往那边去了。”官差指着南边的道口说。

  “哎哟,可毁了。”小厮懊悔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谢过官差,拔腿就往家跑。他这都什么运气啊,好的坏的挤一块了。

  白露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眼前的牌匾白府。他都快不认识自己这个姓了。怎么就是白府了?真就是白府了?他还没来京呢,沈君庭就叫白府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在信里跟他说一声。

  当初确实是沈君庭赘到他家了,可那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和一个孩子,什么赘不赘的,是他们两个过日子就行了呗。现在沈君庭都当官了,宅子也是他自己挣的,还叫白府,这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赘婿吗?

  赘婿很好听吗?你管赘婿叫赘婿,保准被人翻白眼,甚至被揍一顿。

  沈君庭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他其实很愿意给沈君庭面子的,没想叫别人也知道这件事的,甚至想过上京之后让沈君庭去把户籍改了。沈君庭赘到他家,要改户籍,必须他在场并同意。

  可现在看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看着白露呆住的表情,林乔忍不住笑出来,沈君庭可是他见过的赘的最积极的赘婿了。

  林乔拍了拍白露的肩膀,“也是沈兄的一份心意,嗯,你就当是沈兄在跟你告白,给你准备的惊喜。”沈君庭这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赘婿、有主了的行为,不知道是单纯的喜欢白露,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义,然后一举两得,既能跟白露表白表忠心,也能给自己挡桃花挡麻烦。他始终觉得沈君庭过早的站到三皇子和荣贵妃那边是有原因的。林乔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管哪种,只要沈君庭不辜负白露,不伤害白露就好。

  陆明远正要去敲门,忽有小厮从角门探出来。

  小厮见他们拖家带口,又是人又是车又是行李,立马反应过来,笑着迎出来,“是院君,和陆举人、乔夫郎?”

  陆明远道,“正是。”又把白露指给小厮看,“这是你们家院君。”

  “小的福旺见过院君。”小厮赶紧给白露行礼,又跑去让人开正门。他们这宅子可叫“白府”,院君第一次回家里,这要是走了侧门角门,依照他们大人对院君的重视程度,他们满院子的人都得被发落。

  已经有人通传给府里的管事,一位穿戴齐整讲究的中年妇人从院内赶过来。

  妇人衣着得体,不寒酸不张扬,一身半新的淡雅梅花纹样立领长衫,脚步快却丝毫不慌乱,走到白露跟前,行了个万福礼,恭敬道,“奴婢秋实,是府里的管事嬷嬷,见过院君,陆举人,乔夫郎。”

  林乔一眼看出,这嬷嬷该是来自宫里的。宫里出来的人,行为举止、气度仪态,和平常人家到底不一样,很容易认出来。

  宫里的嬷嬷,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到。这更让林乔偏向于,沈君庭做三皇子的老师该是和荣贵妃有关,不只是皇帝的赏识。沈君庭长得好,又是状元,怕不是被哪个大家族榜下捉婿,得了荣贵妃的帮助才能脱身。这也符合沈君庭大张旗鼓,把宅子挂上“白府”的做法,彻底做实了自己赘婿的身份,闹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也就没人再惦记他了。

  虽然成了京城有名的赘婿,但状元郎飞黄腾达了依旧不忘微末时的原配夫郎,这怎么能不算一段佳话?既保障了自己,又能得一个深情的好名声,还能借此跟白露表真心。

  沈君庭是聪明的,就是荣贵妃的人情难还。

  沈君庭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既然荣贵妃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了他,又做了三皇子的老师,怕是彻底和那边绑在一起了。

  他一心一意辅佐三皇子,若是三皇子能顺利继位还好……

  “院君,陆举人,乔夫郎,里边请。”秋实嬷嬷道,“大人今日当值,傍晚才回来,但每日出门前都会嘱咐奴婢,院君和陆举人、乔夫郎这几日就会到,已经提前让人安排好了住所。大人说,都是自家兄弟,只管当成自己家,不要拘谨了。”

  “唉?院君自己回来的?没在城门口遇到财旺?”秋实嬷嬷突然想起怎么没见到财旺跟回来。以财旺的性子,接到院君,怕是才进巷子就吆喝的满大街都知道了。

  “财旺?”白露一愣,这都起的啥名字,门口一个福旺,现在又一个财旺。沈君庭的书都读哪去了,稍微动动脑子成吗,瞧瞧人家小乔儿给孟不凡、不疑不若取的,秋实嬷嬷好意思叫,他都不好意思听了。

  秋实嬷嬷解释道,“到了十一月,大人见院君和陆举人、乔夫郎你们还没到,便派了人每日去城门候着。”

  “这小子,平日里就疯疯癫癫,一点儿不稳重,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

  秋实嬷嬷话未说完,就听门外有人喊道,“嬷嬷!嬷嬷!千万别扣我月例银子,我昨晚吃坏了肚子,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噗通跪到白露跟前,“院君,院君,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快帮我跟嬷嬷说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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